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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香粉过敏 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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寰宇国际八十八层,“天枢”包厢,整圈落地窗外是莱州半个城的灯火。
做东的是金有才,作陪的还有桂文远,Rose。酒过一巡,桂文远嫌桌上冷清,抬了抬手,从外头叫进来三个姑娘。
三个姑娘都年轻,妆化得精细,裙子一个比一个短。落座的落座,斟酒的斟酒,其中一个最俏的,径直挨到邵清和身侧,人还没开口,香气先到了。
邵清和坐在主位右手边,西装领口平整得不像来吃饭的,倒像随时准备签文件。他眼皮都没抬。金有才靠窗而坐,手里转着那张黑金名片,指尖磨得名片边缘发亮;Rose 端着香槟,姿态慵懒,眼神在三人脸上轮番扫视,像在看三出不同剧本的排练。
桂文远朝那姑娘偏了偏头。
“邵总,头一杯,得您赏脸。”
姑娘会意,起身把杯子举到邵清和跟前,腰弯下去,香风也跟着压过来。
邵清和往椅背上一靠。
“香粉。”
就两个字。姑娘举杯的手悬在半空,笑僵在脸上。
桂文远脸上的笑顿了顿:“邵总,这是……”
“沾不得,过敏。”
一桌人静下来。另外两个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敢再往前凑。那支举着的酒杯,悬了半天,到底又落回桌面。
金有才打了个哈哈,出来圆场:“邵总这理由,倒真是头一回听说。大老爷们喝酒,还怕香粉?”
邵清和没接话,夹了一筷子蒸鳕鱼,不紧不慢地嚼。
Rose 搁下酒杯,极轻地吹了声口哨,倒把桂文远的耳根先吹热了。
“邵总这杯酒挡得,比签合同还利索。”
邵清和咽下嘴里的鱼,没搭腔,低头又夹了一筷子菜。
桂文远眼皮跳了跳,心里那笔账重新算了一遍:软硬不吃,这位邵总,是块难啃的骨头。
那点心思落了空,他也不再多绕,抬抬下巴,冲三个姑娘使了个眼色。斟酒的姑娘搁下酒壶,最俏的那个还不大甘愿,多看了邵清和一眼,慢吞吞地跟着另两个退了出去。门轻轻合上,满桌的脂粉气散了大半。
金有才收起名片,上身前倾,声音压低。
“既喝不了酒,咱们谈谈正经的。邵总,启元生物那边,北岭要是肯松口,授信额度上调两个亿,再配套落地两条产线政策,股权层面,咱们三家各占一成,剩下七成留给启元自己运作。这条件,摆在莱州这片地界,没人能给出更好的了。”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桂文远、Rose,最后落在邵清和脸上。
“不过这些,都是台面上的。”金有才压低了声音,伸出一根手指,在桌布上轻轻一划,“台面下的,咱们也聊聊。邵总替启元抛头露面,一年到头,能落几个钱?我开个价,一年八位数,走境外账户,不进启元的账,也不进邵总的工资卡。先付一半定金,另搭启元一成干股。”
邵清和端起茶,抿了一口,看不清他现在的想法。
金有才笑了一声,身子又往前探了探。
“邵总别急着回。我知道邵总讲规矩,可规矩是定给外人的。我们自己人做那么多事总要捞点好处吧!”
包厢的门没敲,被人从外头一把推开了。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闯了进来,深灰定制西装,领带打得标准得像把尺子,手里攥着个黑色公文包,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他身后还追着个服务员,两只手伸在前头,虚虚地想拦。
“先生,先生,里头是贵宾,您不能……”
男人没理,目光越过服务员,扫过一桌人,最后落在邵清和身上。
邵清和抬眼,认出了他,捏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桂文远眉头一皱:“邵总,这位是?”
“陆铭,我们北岭的法务。”邵清和说。
金有才脸上的笑僵住了。方才给邵清和开的那个价,还悬在桌上,这会儿叫外人撞见,一个字也不便再提。他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口,装作方才什么都没说过。
桂文远也沉了脸,拿眼角瞟了门口的来人一眼,握着酒杯没吭声。
邵清和把筷子搁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站起来。
“走吧。”
陆铭等在门口,见他起身,侧身让开一条道。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包厢,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远去,门重重合上。
包厢里安静了三秒。
桂文远第一个回过神,重新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夹了口菜,动作利落得像没发生过方才那番谈判。
“启元那边,咱们别费劲了。”桂文远靠在椅背上,指尖敲着桌面,“邵清和背后那位,把线攥得死紧。这把刀,咱们借不来了。”
金有才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启元这块肉,是咬不动。桂行长说的没错,启元背后那尊佛,看着不声不响,其实一根线全攥在手里。”
Rose轻轻摇晃香槟杯,气泡在杯壁上炸开,她盯着金有才,笑意不达眼底。
“有家制药厂,可以考虑。”
“哪家?”桂文远问。
“千里之外,早就盯上延缓衰老药剂那块蛋糕了。资本那边好说话,不用咱们费心搭台子。”Rose 放下杯子,指尖摩挲着杯沿,“那家的钱,是苍鹭资本。”
桂文远眉头微蹙,旋即舒展。
“苍鹭……行,那就苍鹭。这边走不通,咱们另找路。”
他站起身,整了整袖口,语气里没了方才的算计,只剩干脆。
“行里那边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二位慢用。”
桂文远大步走出包厢,门带上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金有才没动,Rose也没动,两人像约好似的,留下来喝这场局的尾声酒。
金有才等电梯声彻底消失,才转头看向 Rose。
“我心里头,一直压着个疙瘩。”他倒了杯酒,捏在手里没喝,“桂行长说,启元背后有尊佛。我越琢磨越睡不踏实,这尊佛,怕不是别人,就是顾景行。”
Rose看着杯壁倒影里的自己,没有什么波动。
她找顾景行的踪迹找了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
“你别当我瞎猜。”金有才压低了声,“天行他说辞就辞,人走得干干净净,偏偏北岭这时候冒出来,注资天行,半分风声都不透。邵清和是启元的人,启元也是跟北岭资本有关系。你不觉得太凑巧了吗?”
Rose端起香槟,抿了一口,眉头稍稍皱起,依旧好看。
“可他图什么?顾景行会自己把公司让出去吗?”
“我觉得他不是让出去的,他说不定在北岭里面,身居高位!”
Rose 的指尖在杯壁上顿了顿,随即笑出声。
“金总是在编故事吧?北岭我也去查了,根本就没有顾景行这个高管!”
“这就奇怪了,你说,顾景行会去哪呢?”
Rose 沉默片刻,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微信对话框里停留在一个备注为“北海·启元观察组”的群。
她敲了行字,发出去。
“再次摸查北岭资本,重点顾景行。”
收起手机,Rose 对着空荡荡的包厢,自言自语般笑了一声。
“金总,钱莱不见也是一个问题吧?您有什么消息了吗?”
金有才一副可惜的模样:“没有啊,论人脉,还是要靠Rose小姐啊……”
“人是没找到,但是钱莱消失的时间和顾景行消失的时间一致,他两很可能在一起。”
“难不成,两人真出家避世了?”
两人苦笑了一声,喝起了酒。
夜里十点,启元厂区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钱莱把当天的送货单理成一摞,正准备锁柜,门被推开了。邵清和进来,身后跟着个生面孔,深灰西装,领带一丝不苟,手里拎着只黑色公文包。
钱莱搁下手里的单子。
“回来了?饭吃得怎么样?”
邵清和拉了把椅子坐下,冲身后的人抬了抬下巴。
“北岭法务,陆铭。今晚这顿酒,要不是他,我还真不好收场。”
陆铭冲钱莱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钱莱给他们一人倒了杯水,也坐下来。
“出什么事了?”
邵清和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才慢慢开口。
“金有才开价了。台面上,授信两个亿,加两条产线政策,三家各占启元一成股。台面下的,他单给我开了一个数。”
钱莱握杯子的手停了停。
“多少?”
“八位数,一年。”邵清和说,“走境外账户,不进启元的账,也不进我的工资卡。先付一半定金,另搭启元一成干股。”
办公室里一下静了。
钱莱在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八位数,一年,摊到十二个月,一个月小一百万。她省了这么些年,攒下的每一分钱摞在一块儿,够不上人家开价的零头。
她倒吸一口凉气,陆铭也从公文包上抬起眼。连邵清和说到这个数,喉咙都动了一下。
“这谁抵挡得住啊。”钱莱先回过神,声音发飘,“邵总,人家这是拿钱往你脸上砸。”
邵清和苦笑。
“说句不怕你们笑话的。”他捏着杯壁,“陆铭今晚来得真是时候。再晚两分钟,我这心里那杆秤,就得晃。”
陆铭抬起眼。
“今晚,我就不该出现啊!”
邵清和摇头:“那可不行,我害怕!”
钱莱看着他,忽然觉得,今晚这一场,比账上哪一笔都吓人。
陆铭把公文包往腿上一搁。
“这种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他看出你动过心,下回开的价只会更狠。”
“哪会呀!他们都是千年的狐狸,万年的妖,我都暴露了,哪还会再找上我!”
“嗯!说到狐狸呀,还是我们的顾总最厉害!是他让我立马去包厢找你,一刻都不能耽搁!”
“对!”邵清和附和道。
三人都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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