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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拆掉位置 我伸手,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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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摸那道没刻完的。指尖沾了点灰,也沾了点湿——是泪,还是汗。前面四百零三个人,都走到这儿,都没能划掉「初代」。我是第四百零四个,
站在这儿,手是热的。
「刻吧,」杜凡把改锥递我,「这次,刻完。」
我在第四百零四道旁边,刻下「夏思蓓」。手抖,刻得丑。可它在这儿了。
老太太在楼上喊:「你们要找的纸,不在地下。在……」话没说完,咳嗽起来。我们跑上去,她指了指窗外的垃圾站,又指了指天,「在没人要的地方。
也在这规矩里。你们自个儿悟。」
悟。我们悟了。原件是句话,也是这满城的规矩。要毁,得从说这话的人心里毁。
我们还试过,在宾客里找别的「证物」,想联手。可越是靠近,越发现他们不是同伴,是竞争者——每个人都想在第404 次抢到戒指,自己出去。系统
把「逃生」设成单人票,逼我们互相啃。一个穿红裙的女人,前一晚还跟我碰杯说「姐妹挺住」,后一圈就举报我「异常」,换自己多一轮。杜凡说,这叫「囚
徒的剧本」。它连我们的善意,都拿来当燃料。
他记得前面好多任夏思蓓的脸。说有一个,笑起来有梨涡,最后一回,是笑着跳的楼。有一个,每轮都给他煮咖啡,戒指摘不下来,就戴着咖啡渍走进
循环。他说这些时,声音平,可手在抖。他记得她们,却救不了任何一个。四百回,他推下去的,不是我一个人,是四百个「妻子」。
「你恨她们吗,」我问,「被你推下去的。」
「恨自己。」他说,「每次伸手,我都看着她们的眼。她们眼里,我是丈夫。可我心里,早知道我是凶手。这种分裂,比死难受。」
搜索到中途,系统真给过我们一次「交易」。某夜,杜凡枕头边浮出一行字:「放弃破坏。第404 次,我放你们俩,做一对普通的夫妻,不循环。」条件
是,永远留下,当「模范签署方」。
杜凡看了很久,伸手去碰那行字。我一把按住他。
「别碰,」我说,「它是糖。糖里裹着同一副锁。」
他笑了,笑里松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拦。」
「你本来就不想碰,」我说,「你碰,是替我试它。」
我们没碰。那行字熄了,留下一点凉,像它最后的嘲笑。可我们俩,反而更紧了——都被推过,都不想再推别人。
老楼地下室的刻痕前,我蹲了很久。四百零三道,每一道都是一个活过、困过、没出去的人。我把手指,一根根,覆上去,像跟他们握了手。
「你们没划掉的,」我低声说,「我替你们,划了。」
墙上那行没刻完的名字,被我补上了最后一笔。不是夏思蓓。是「我们」。
杜凡还跟我讲过,系统最早怎么找到他的。他本来是个普通人,结婚第三年,妻子失踪,他疯找,找着找着,被「婚姻契约」盯上——因为它要的,就是
「不肯放」的人。越不肯放,越合适当「丈夫」。所以他被选中,不是随机,是他自己的执念,被利用了。
「所以你推我,」我懂了,「是因为你不放我。系统把你的不放,写成了刀。」
「是。」他苦笑,「我放不下,它就让我,用放不下来,留你。」
这话让我心里一酸。我们俩的悲剧,根子上,都是「不肯放」。他不肯放死去的妻,系统让他不肯放活着的我。我若不肯放这口气,也会变成下一个困
在里的。
「那咱们约好,」我说,「第404 次之后,谁都别『不放』。你放我走,我放你散。干干净净。」
他伸出手,小指勾住我的:「约好了。」
两只小指勾在一起,不像夫妻,像两个刚结盟的犯人。可那一下,是我在这机器里,第一次,觉得有人,跟我是一起的。
搜索还在继续。我们翻遍老楼,又去了杜凡说的,他前妻孟蝶生前常去的旧书店。店主是个老头,听完我们吞吞吐吐的来意,从柜台底下抽出一本泛
黄的登记册,翻到某一页,指给我们看:
「这姑娘,生前来问过同一种事。她说,想查『婚姻』俩字,最早从谁嘴里说出来。我告诉她,去图书馆,查民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