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他最后的我愿意 有回梦深了 ...
-
有回梦深了,梦见杜凡站在阳台,不是推我,是递我一杯热汤,说「咸了,我重做」。我接过来,醒了,枕头是湿的。不是难过。是那种,终于有人,把「留
住」换成「给你做汤」的难过。
后来我学着自己熬汤。第一回,放多了盐。第二回,正好。我端着,对着空椅子,放了一双筷子。没说话。喝完,收了。
杜凡没回来。也不需要回来。他推了我四百回,我放了他一回,两清。
偶尔路过那栋老楼,垃圾站拆了,原地种了排小树。我站了会儿,摸了摸树皮。新的东西,在长。
朋友问我还恨不恨。我想了想,说,恨早散在第四百零四次的风里了。现在剩下的,是痛快——我把自己,从别人的故事里,走出来了。
年末,我换了工作,离那座城远了点。新同事不知道我经历过什么,只当我一个普通姑娘,爱养多肉,汤熬得还行。
他们说的对。我就是个普通姑娘。
今年纪念日,我没躲。买了束花,去城西小树旁,放了一支。不为谁,为那四百零三个,和那四百零三个的他。
风把花瓣吹起来,打了个旋,落我脚边。我捡起,夹进随身带的本子里。
本子第一页,写着一行字,是某天夜里,就着台灯写的:
「我不是证人,是证物。可证物,也会自己走。」
写完那句,我才知道,开篇系统甩给我那句「你有404 次机会」,原来是我给自己留的退路——它给了我数,我就真去数,数着数着,走到了第404
次,把门推开。
后来偶尔还会梦见戒指响。但不再怕。响了,就翻个身,对它说:这次,不接。梦里的它,居然有一次,回了我一句:「知道了。」
像终于,连机器,都放了手。
今年冬天,我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里面只有一张照片:城西小树,枝头挂了个小铃铛,风一吹,叮当响。背面一行铅笔字:「她替你们,守着。」
我认得那字迹。是杜凡的。
他没回来。可他留了个小铃铛,在风里,替这世界,替那四百零三个,叮当响着。
我把它,当成了,他最后的「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