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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共潮生 白安时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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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安时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十分。
角咖啡馆的门被推开,风铃响了一声。
白胭时坐在靠窗的位置,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米白色风衣的女人正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只深棕色的手提箱,另一只手正在摘墨镜。
白安时摘下墨镜,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然后落在她身上,笑了一下。
“等多久了?”
“刚到没多久。”白胭时站起来。
白安时走过来,把箱子靠在桌腿边,在她对面坐下来。
她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杯美式,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从某种紧绷的状态里松了下来。
“飞机上没睡好?”白胭时问。
“哪趟飞机能睡好。”白安时揉了揉太阳穴,“旁边坐了个大哥,打了一路呼噜。”
白胭时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白安时端起服务员送来的美式,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长途旅行后特有的松弛和认真。
“你瘦了。”她说。
“没有。”
“我说有就有。”
白胭时没有再反驳,每次见面都说瘦了。
她低头喝了一口自己的拿铁,奶泡沾在唇上,她用纸巾擦了一下。
白安时看着她做这个动作,嘴角弯了一下。
她们聊了一些平常的话题。
白安时问了她的学业,问了她的书法练习,问了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
白胭时一一回答了,也问了她在华国的工作顺不顺利,项目进展如何,有没有按时睡觉。白安时笑着说“你比我妈还啰嗦”,白胭时说“你本来就不让人省心”。
聊到差不多的时候,白安时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开口,语气比刚才低了一些:“胭胭,我有件事想问你。”
白胭时抬起头,看着她。
白安时没有绕弯子:”那天晚上,你说没让老陈来接你。老陈是我找的人,我一直在跟他联系。那天晚上我本来想问问你的情况,结果他说你没让他接。我当时就觉得不太对劲。”
白胭时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拿铁,奶泡已经消下去了一些,表面浮着一层浅浅的油脂光泽。
白安时看着她,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了一会儿,然后轻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咖啡馆里的背景音乐还在放着,是一首很老的爵士乐,萨克斯的声音慵懒而悠长。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桌面上,落在两个人之间的那杯咖啡上。
白胭时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白安时,开口了:“姐,我不是普通人。”
白安时看着她,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也没有追问。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等她说下去。
“我身上有一些……我自己也还没完全弄清楚的事情。”白胭时说,“涉及到另一个世界。我现在还不能很准确地告诉你,因为我自身也有一些地方还没搞清楚。”
她顿了顿,又说:“但这件事不远了。他们正在跟人间联系。等我确定了一些事情之后,我一定会告诉爸妈的。不是现在,但不会太久。”
她看着白安时的眼睛,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但很稳:“姐,你信我吗?”
白安时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覆在白胭时放在桌面上的手背上。
她的手是温的,带着咖啡杯壁残留的温度。
“我信你。”她说。
白胭时低下头,看着姐姐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没有说话,但她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些。
白安时没有追问更多。
她收回手,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换了一个轻快的语气:“行,那这事就先放一放。你什么时候想说了,随时找我。”
“嗯。”
“那现在—你陪我回去放行李,然后晚上想吃点什么?我请客。”
白胭时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火锅。”
“就知道你要说火锅。”白安时笑了,站起身来,拎起靠在桌腿边的手提箱,“走吧,先回家。”
白胭时也站起来,跟在她身后,走出了隅角咖啡馆。
风铃又响了一声,然后门在她们身后合上了。
天宫与人间的合作,始于一个温和而审视的共识。
天宫与人间在曾经漫长的岁月里,两界井水不犯河水,神祇隐于幕后,人间自行其道。
人间的快速发展,使天宫无法在对其日新月异的景象视而不见。
几番试探与衡量之后,一份协议悄然落定。
天宫与以众国之地为首的人间代表开启了有限度的交往与合作。
为保证这脆弱的平衡,协议牢牢锚定在天地初开之时便以铸就的法则之上:
①两界唯一的稳定通道位于华国境内,由双方共同管理
②天宫之人来到人间会失去所有法力,如普通人一样
③因天地之初的法则,人类无法进入天宫
……
对于人间而言这件事情是足以载入史册的福祉。
人们开始用更积极、更富建设性的眼光看那些古老的传说,文化与历史领域掀起了一股清新而考究的“新华式”与“国风”潮流。
于是,当国内最高规模的“华夏衣冠.古今风华”年度大秀,向白胭时等七位与“传统文化深度研究项目”相关的年轻人发出“特邀文化展示嘉宾”的邀请时,一切都显得水到渠成。
“我们这算是……成‘形象代言人’了?”荣馨盈邀请函,对着阳光看上面暗藏的云纹,语气里满是惊奇与兴奋。
“是‘受邀进行文化展示’。”欧轻涟严谨地纠正,“我们的身份和经历,确实符合他们‘古典新生’的主题定位。”
项目负责人笑容可掬,详细的讲解了展演流程:前半段是个人展示不同朝代服饰,最后需要两位嘉宾进行压,轴演绎一套象征“文化传承,佳偶天成”的主题礼服。
“考虑到整体气质与舞台效果的和谐,”负责人的目光礼貌地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白胭时和江欲年身上,语气充满赞赏,“我们衷心希望,由白同学和江同学来进行最终的环节。当然,这需要征得大家的一致同意。”
话音刚落。
“同意!再适合不过了”荣馨盈第一个举手,笑容灿烂。
“附议”欧轻涟颔首。
“一样”刘璃与云晓星异口同声。
“还有比他俩更适合的吗?”将莫致说出疑问。
“我跟他们一样”天欲殷玩手机的手放了下来。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所有人的意见瞬间统一。
江欲年挑了挑眉看向白胭时,眼里的意思很明显,众望所归啊,白同学。
白胭时微怔,随即在他的目光下轻轻点点头。
“好,那我们就着手准备。”负责人很高兴,“压轴的礼服,我们选定的是宋代形制,并汲取了《瑞鹤图》、《岁寒三友图》的灵感,设计了一套以‘鹤舞松间,梅竹同春’为主题的婚服,寓意祥瑞、坚贞与长久。主色调是正统的朱红色,刺绣会非常考究。”
大秀之夜,展演中心流光溢彩。
观众们齐聚一堂,对这场特别的展出满怀期待。
个人展示环节,华彩绽放:
荣馨盈率先登场,一声唐制齐胸襦裙。
裙子的鹅黄与草绿衬得她宛如从春日画卷中走出的侍女,瞬间点亮了现场。
接着是将莫致,宋制圆领袍衫,玄色为底,肩袖处以金丝绣着狻猊纹,腰束革带,显得英气勃勃,步伐稳健有力。
云晓星身着一套融合了汉元素的改良舞衣,刘璃展示的是明知长袄马面裙。
两人的服饰都彰显出了两人独特的风格。
剩下两位男士的服装也亦是如此。
每一人的出场都引来阵阵掌声与赞叹。
灯光转暗,音乐变得空灵恢弘。
最后的压轴时刻来临。
两束追光,如银河倾泻。
左侧,江欲年走出。
他身着朱红色的宋制公服,衣领大袖,腰束镶玉革带,头戴黑色展脚幞头。
这浓烈而正统的红色,将他身上那份常惯的散漫尽数收敛,转化为一种端正清贵的俊朗。
右侧,白胭时同时现身。
她身上的婚服同样是饱满夺目的正红色,但红得雍容华贵,毫无艳俗。
那头上与之相配的华丽凤冠也是被各种奇珍异宝点缀装饰。
她手持一柄绣着同款纹样的团扇,微微遮面。
两人在舞台中央相遇、并肩。
红与红交相辉映,华美绝伦。
按照排练,他们应在此展示,然后携手前行。
然而背景巨幕忽地亮起古里画卷,庄重的磬声敲响,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良辰吉时,嘉礼初成,新人敬告天地”
全场哗然,随即便是兴奋。
台上的两人明显怔住。
江欲年迅速看了一眼周围的工作人员,又望向身侧,看到白胭时僵住的神情。
后台偷看的荣馨盈等人捂嘴偷笑。
“一拜天地,佑尔康宁”
箭在弦上。
江欲年深吸气,低语:“被坑了。”语气无奈却认命。他率先转身,看向观众,端正揖礼。
白胭时随之敛衦下拜,凤冠珠翠轻晃。
“二拜高堂,福泽绵长”
两人再次行礼,动作已顺畅许多。
“夫妻对拜,永结同心”
他们转向彼此,隔着薄薄一层团,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
然后,他们面对面,在庄严礼乐与无数目光中,认真地、缓缓地,鞠躬对拜。
他捐手,她敛衦。
朱红的衣摆几乎交叠。
起身时两人的耳根都染上了薄红。
“礼—成—”
舞台上,灯光渐渐暗下,音乐尾声悠扬。
江欲年牵着白胭时的手,在最后一束追光中,缓缓退向幕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