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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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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前。
深秋的风,已是有些刺骨,枝头的黄叶也早已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遥望着院外喂食常青的树木。
阳光带着些许的暖意,轻轻铺下。偶尔会飞来两只麻雀,唧唧喳喳地找食。
清冷冷的夕照宫的院子里,雾喂食着小池子里的锦鲤,独自在这个深秋的午后打发时间。她是如此平静,平静得似乎她毫不在意这个世界。
“咦,这里的鱼儿好漂亮啊,平安,快帮我抓几条回去!”一个骄蛮的孩童声音突然响起。
雾抬眼看去,是一个穿着明黄长袍的孩子,漂亮的脸蛋上有着健康的红晕,黑亮的大眼睛神采飞扬,正兴奋地指挥着侍从们抓池子里的锦鲤。
雾觉得眼睛有点被刺疼了:这个是她近在咫尺却不能拥有的孩子。从孩子出生到现在,孩子已经八岁了,但是,自己却从未抱过一下,每次只能从远处偷偷看着这,可是她的孩子啊。
孩子发现了雾注视的目光,好奇地大量起雾来。
“啊呀,小祖宗啊,你怎么跑这里来了?皇后娘娘不是和你说过好多遍不能到这里来了吗?”突然间跑来一个丫鬟,慌慌张张地要将孩子拉开去。
“这位娘娘是谁啊?”孩子指着雾问。
“这里是夕照宫,这位是雾妃娘娘。小祖宗啊,我们快走吧,被皇后娘娘知道了可不得了啊。”
“什么事被哀家知道了会不得了?”又是一阵喧哗,一位艳丽的女子在众人围绕中走进了这个小院,当她看到在这里的孩子时,脸色顿时就变了,“红绡,还不快将睿儿带走!”
“母后,儿臣要锦鲤,这儿的锦鲤好漂亮。”
雾命人拿来一大瓷碗,挽起衣袖在不大的小池子里,抓了两条锦鲤放进盛有水的瓷碗中,端到了孩子的面前:“睿皇子,你要是喜欢这两条鱼就带走吧。”
这恐怕是自己能给这孩子的唯一的东西了。雾悲哀地想着。
“啪——”睿皇子伸手打翻了瓷碗:“谁要你给的!”
雾仿佛突然间沉入冰凉的湖水中,让寒冷一下将自己包围,手依旧维持了捧着瓷碗的姿势,眼里透着的是一片悲哀。
“啪——”又是一声,是皇后狠狠甩了雾一个巴掌:“谁准你给睿儿东西的?”
雾缓缓地蹲下身子,按住在地上不停乱蹦的锦鲤,不顾手被碎瓷片割破,一滴泪轻轻掉落在了锦鲤上,无人发觉。将锦鲤放回来原来的小池子,雾重新坐在池子旁边,不言不语,忽视了一院子的人。
皇后正要发作时,外面传来了通报声:“皇上驾到!”声音未落,皇帝便已大步踏进了院子,随同一起来的还有七王爷。
行礼之后,皇帝高兴地说:“皇后也在这里啊,正好,宣布件喜事:七弟将在半月后大婚,七王妃是梁丞相的千金。”
是的,这个是天大的喜事,但在雾听来,却是犹如晴天霹雳:自己最在乎的人终于也要远离自己了吗?自己终于要失去所有了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雾突然发出了痛苦的大叫:“不——”泪流满面,无意识地一步步后退,却将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到池子边让侍从捞锦鲤的皇后撞进了池子。
“啪——”皇帝重重地甩了雾一个巴掌,将她打倒在地上:“你疯了!”然后跳下池子将皇后抱起,丢下一句“跪在这里,没我允许谁也不准扶她起来,谁也不准给她吃东西喝水!”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七王爷带着冷漠看了一眼地上的雾,转身离开。雾带着绝望看着他离去:“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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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冷的风中,雾倔强地跪着,没有眼泪,只有满脸的悲伤与绝望。就这样,她的活力在一点点消失,仿佛鲜活的生命也在一点点死去。
从意识清楚到意识糊涂,然后是高烧,最后昏厥,这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其间,银心找出了夕照宫中所有的裘皮披风将雾裹了起来,跑去皇帝的御书房好多次,求皇帝能让雾妃不用再跪着。直到最后雾妃晕倒了,银心绝望地不再去求任何人,独自将雾半抱半拖地搬回了寝宫。抗旨的最严重结果和放任高烧昏厥的雾妃在寒冷的院子里没有区别。
皇宫里竞相传着雾妃失宠了的消息,夕照宫里原来就为数不多的宫女和太监也都不见了人影,唯一留下的,只有银心。
银心知道,现在的雾对七王爷来说已经失去了利用的价值,而自己的监视任务也已没有了任何意义,但是她不愿意离开,看着孤独落寞的雾,她想陪伴她。
这场不知道算不算结束了的惩罚,让雾病倒了,而且身子越来越弱,病一天天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