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未曾说出口的夏天》強調南

4、不是因为漂亮 联会的文件

　　联会的文件卡在马克西姆夫人那里已经两天了。

　　格拉迪斯第三次把那份文件从桌上拿起来时，终于有些不耐烦。

　　「她到底为什么不签？」

　　坐在对面的布斯巴顿学生小声回答：

　　「校长认为这次活动会让学生接触太多……不必要的混乱。」

　　「什么叫不必要的混乱？」

　　对方尴尬地笑了笑。

　　「霍格华兹。」

　　格拉迪斯挑眉。

　　「原来如此。」

　　她把文件收进资料夹。

　　「我去。」

　　「妳？」

　　「不然呢？」

　　那名学生看着她。

　　「我们已经派了三个人去。」

　　「所以？」

　　「都被拒绝了。」

　　格拉迪斯站起身。

　　「那我就当第四个。」

　　?

　　马克西姆夫人正在整理一叠厚重的羊皮纸。

　　她抬起眼睛时，格拉迪斯已经走到她面前。

　　「夫人。」

　　她微微欠身。

　　「奥鲁尔克小姐。」

　　「很抱歉再次打扰您。」

　　「妳已经来过两次。」

　　「我知道。」

　　格拉迪斯把文件放到桌上。

　　「所以这次我带来了一个新的方案。」

　　马克西姆夫人看了她一眼。

　　「如果妳想说服我，我建议妳先省下力气。」

　　「那可不行。」

　　格拉迪斯笑了一下。

　　「我今天走进来，就是为了说服您。」

　　马克西姆夫人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但没有笑。

　　格拉迪斯开始逐条说明。

　　活动的时间重新安排。

　　各校学生分组。

　　教授监督。

　　安全措施。

　　甚至包括万一学生走失时的应对方式。

　　她把每一个可能出现的问题都提前想好了。

　　马克西姆夫人偶尔打断她。

　　格拉迪斯就回答。

　　有时候两人甚至会就一个规定争论数分钟。

　　但她始终保持礼貌。

　　「夫人，我明白您的顾虑。」

　　「但是这项规定本身并没有要求活动必须限制在布斯巴顿学生之间。」

　　「如果我们增加教授监督，风险会下降。」

　　「而且这是三校交流，不是布斯巴顿单方面接待。」

　　最后，马克西姆夫人合上文件。

　　「不行。」

　　格拉迪斯沉默了一会儿。

　　「理由？」

　　「我不希望我的学生被不必要的喧闹打扰。」

　　「我们可以控制音量。」

　　「霍格华兹的学生会把城堡弄得一团乱。」

　　「不一定。」

　　「德姆兰的学生也会。」

　　「……这个我无法反驳。」

　　马克西姆夫人看着她。

　　格拉迪斯也看着她。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所以。」

　　格拉迪斯最后问。

　　「您拒绝的原因，其实不是活动本身。」

　　马克西姆夫人没有回答。

　　但答案已经很明显。

　　她不喜欢这个提议。

　　因为她不相信其他学校的学生能够不破坏布斯巴顿一贯维持的秩序与优雅。

　　格拉迪斯慢慢收起文件。

　　「我明白了。」

　　「那么，谢谢您愿意听我说完。」

　　她微微欠身。

　　「打扰了。」

　　走出房间时，她的脸上已经没有笑容。

　　?

　　第二天。

　　塞德里克在走廊上看到格拉迪斯时，差点没认出她。

　　不是因为她换了什么衣服。

　　她仍然穿着校袍。

　　只是今天的她显然花了更多时间整理自己。

　　长长的金色头发柔顺地落在肩后。

　　发尾微微卷起。

　　脸上的妆比平常精致。

　　校袍也穿得恰到好处。

　　她看起来像某个被人从漂亮画册里拿出来的金色长发娃娃。

　　只是那双眼睛依然带着她特有的傲气。

　　塞德里克站在转角。

　　看了她几秒。

　　格拉迪斯很快发现了他。

　　「看什么？」

　　塞德里克回过神。

　　「没什么。」

　　她挑眉。

　　「你明明就在看。」

　　「只是……」

　　他停了一下。

　　「妳今天很漂亮。」

　　格拉迪斯笑了。

　　「今天？」

　　「不是。」

　　塞德里克立刻补充。

　　「妳每天都很漂亮。」

　　她满意地点头。

　　「这还差不多。」

　　塞德里克忍不住笑。

　　「妳要去哪？」

　　格拉迪斯晃了晃手上的文件。

　　「马克西姆夫人那里。」

　　「还没签？」

　　「还没有。」

　　「妳昨天不是已经——」

　　「昨天是昨天。」

　　她拍了拍文件夹。

　　「今天我换一个方法。」

　　「什么方法？」

　　格拉迪斯没有回答。

　　只是笑。

　　?

　　马克西姆夫人再次抬头时，明显也注意到了她今天的打扮。

　　「奥鲁尔克小姐。」

　　「夫人。」

　　格拉迪斯把文件放在桌上。

　　「我又来了。」

　　「我昨天已经给过妳答案。」

　　「我记得。」

　　「那妳为什么还来？」

　　格拉迪斯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文件慢慢推到一旁。

　　然后抬起头。

　　她笑了。

　　不是刚才对塞德里克的那种笑。

　　也不是平常与朋友说话时的笑。

　　那是一个极其漂亮、柔和，而且让人很难移开目光的笑。

　　「教授。」

　　她的声音也比平常轻了一些。

　　「您真的不能通融一下吗？」

　　房间里安静下来。

　　马克西姆夫人看着她。

　　几秒。

　　又几秒。

　　格拉迪斯仍然保持着那个笑。

　　她清楚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

　　也清楚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微笑。

　　四分之一媚娃血统并不能让她控制别人的思想。

　　但它能让她的魅力变得异常强烈。

　　尤其当她主动放开那层平时刻意收敛的东西时。

　　效果非常明显。

　　马克西姆夫人最后移开视线。

　　「……把文件拿来。」

　　格拉迪斯笑意加深。

　　「谢谢您。」

　　文件被推回来。

　　羽毛笔落在羊皮纸上。

　　一道漂亮俐落的签名。

　　格拉迪斯拿起文件。

　　「谢谢您的通融。」

　　她重新恢复了平常的语气。

　　「我保证活动会按照您要求的规范进行。」

　　马克西姆夫人看着她。

　　「我希望如此。」

　　「当然。」

　　格拉迪斯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签名。

　　成功。

　　她嘴角扬起。

　　「果然。」

　　?

　　她刚走出转角，就撞见塞德里克。

　　「妳——」

　　他停住。

　　格拉迪斯抬起文件。

　　上面赫然是马克西姆夫人的签名。

　　她故意在他面前晃了两下。

　　「看。」

　　塞德里克低头。

　　「她签了？」

　　「嗯。」

　　「妳怎么做到的？」

　　格拉迪斯笑得非常得意。

　　「想知道？」

　　「当然。」

　　她走近一步。

　　塞德里克下意识站直。

　　「看着我。」

　　「什么？」

　　「看着我。」

　　他看着她。

　　格拉迪斯抬起眼睛。

　　那一瞬间，塞德里克忽然觉得周围的声音都远了。

　　她的眼睛、她的笑、她靠近时那种难以形容的存在感，突然变得比平常强烈得多。

　　他甚至忘了自己刚才要说什么。

　　格拉迪斯看着他的表情。

　　笑了。

　　下一秒，她收回了那股力量。

　　塞德里克眨了眨眼。

　　「……刚才是什么？」

　　「媚娃魅力。」

　　「妳……」

　　他看着她。

　　这一次，他第一次真正感觉到那种血统究竟意味着什么。

　　格拉迪斯却一脸坦然。

　　「四分之一。」

　　她补充。

　　「很少。」

　　「很少？」

　　「对。」

　　她把文件夹夹在腋下。

　　「所以我平常不用。」

　　塞德里克仍然看着她。

　　「妳刚才是故意的？」

　　「当然。」

　　「那妳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这样？」

　　格拉迪斯毫不避讳。

　　「因为我想知道自己能不能靠脑子拿到。」

　　塞德里克笑了。

　　「结果呢？」

　　她面不改色。

　　「不能。」

　　「所以——」

　　格拉迪斯抬起下巴。

　　「我才用脸。」

　　塞德里克终于笑出声。

　　笑得肩膀都微微发抖。

　　格拉迪斯也跟着笑。

　　「有什么好笑的？」

　　「没有。」

　　「你明明就在笑。」

　　「我只是觉得妳很诚实。」

　　「我一直都很诚实。」

　　「我以前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她拍了拍手里的文件。

　　「而且签名到手。」

　　塞德里克看着她。

　　「妳不介意我知道？」

　　格拉迪斯脚步慢了下来。

　　「介意什么？」

　　「媚娃血统。」

　　她沉默了一瞬。

　　然后耸肩。

　　「不介意。」

　　「那妳为什么从来不说？」

　　格拉迪斯看着前方。

　　「因为我不喜欢别人先知道这个，再来认识我。」

　　塞德里克没有说话。

　　她继续往前走。

　　「我很漂亮，我知道。」

　　她语气平静得近乎理所当然。

　　「我也知道我的血统会让人更容易注意我。」

　　她转头看他。

　　「但我不希望别人觉得，我今天能拿到签名，只是因为我长得漂亮。」

　　塞德里克看着她。

　　「可是妳确实用了。」

　　格拉迪斯瞪他。

　　「我知道。」

　　「所以？」

　　「所以这不代表我不能靠脑子。」

　　她伸出一根手指。

　　「先靠脑子。」

　　第二根。

　　「脑子不行。」

　　第三根。

　　「再靠脸。」

　　塞德里克笑得更厉害。

　　「妳这套理论很完整。」

　　「当然。」

　　她抬头，露出一个骄傲得近乎张扬的笑。

　　「我可是拉文克劳。」

　　两人继续往前走。

　　而这一次，塞德里克看她的目光和以前有一点不同。

　　他当然知道她漂亮。

　　从第一次见面就知道。

　　可是直到今天，他才真正知道——

　　格拉迪斯?奥鲁尔克从来没有把自己的美貌当成需要藏起来的秘密。

　　她只是拒绝让任何人把她的人生全部归因于那张脸。

　　而这一点，比她的漂亮更让他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