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天(gl)》一生一世一小花

12、第 12 章 现在这个时

　　周蔚同曲思然一起去吃午饭的时候，低着头穿过三排课桌，才觉得喘得过气来。曲思然脸上的表情好像表示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甚至没有在看过邱河一眼，大家都很好奇，带着点幸灾乐祸。
　　像往常一样，周蔚想要挽住曲思然的手臂，心下有稍稍的犹豫，最终还是停下了习惯性要挽住她的手，规规矩矩地跟在后面。
　　“你快一点。”曲思然的双手都插在校裤的口袋里，感觉臂弯好像少了一个重量，终于发现要和她一起去吃饭的周蔚却像在搞跟踪一样鬼鬼祟祟地在她身后。
　　“哦。”周蔚小跑着走上前，脸上是窘迫的。
　　“你想吃什么啊？”曲思然问，从口袋里掏出饭卡。
　　“你会不会介意别人说你和我啊？”周蔚鼓起勇气，忽然问，自己也吓了一小跳。
　　“又吃土豆？”曲思然直接忽略了这个问题，满不在乎地问。
　　“你都不介意吗？”周蔚还在继续提问，内心希望得到巨大的肯定。
　　“不然吃菠萝饭好了。”曲思然自言自语着。
　　“你要是不介意，我也不介意。”周蔚继续说，两人牛头不对马嘴地完成了对话。
　　“乔卡自从和费羽舒勾搭上之后，就再也没有和我么一起吃饭了。”周蔚端着手里的塑料盘，踮着脚寻找空位。
　　“哦，我知道啊，那个费什么的，好像想拜托乔卡做什么事。”曲思然凭着身高先找到了位置，直径往前走去。
　　周蔚奇怪，跟着曲思然也往前走去：“啊？什么事啊？”
　　“好像是她想追求一个男生，住在乔卡旁边的。”曲思然拉开凳子坐下，满不在意地说。
　　“住在乔卡旁边的？”周蔚往嘴里塞了第一口叉烧菠萝饭，疑惑了两三秒，毫不客气地喷出来：“那！那不是邹什么人的家吗？”
　　“哦，好像是。”曲思然的嘴里也塞得满满的，说起话来含含糊糊的。
　　周蔚的叉子“哐当”一声掉在盘子里，脸上愣愣的，过了一会才说：“那我先去卫生间一下。”说完大步往卫生间迈进。
　　隔板外是哗啦啦的流水声，有谈话声传了进来。
　　“哇靠，今天你们班那个表白的太猛了。”
　　——“什么呀，我倒觉得那男的没什么看点，主要是那女的搞不好是同性恋啊。”
　　“不是吧？那高高的那女的？”
　　——“是啊，你不知道吗？”
　　“啊！主要是我觉得她很像男孩子，没想到还有这方面的倾向啊？”
　　——“哇，够劲爆呃。”
　　“少来了，我们班现在的女生都很害怕的，不过我们班有个叫周蔚的才是喜欢粘她。”
　　——“不是吧，她们是一对？”
　　“不是。我也不清楚，不过我看像，哎。”
　　——“你们班真是……”话音消失在卫生间的拐角处，越飘越远。
　　马桶不停发出抽水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周蔚站立在小隔间里，感觉身边的空气渐渐被抽离，心被气压挤成了一小块，脸上有液体缓缓地滑下，落在湿漉漉的瓷砖地板上。
　　菠萝饭在对面已经渐渐的冷掉了，曲思然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出来，周蔚坐下来，没有任何动作。“吃东西啊，你怎么这么磨蹭？”曲思然看着周蔚，问。
　　“没，我们走吧，我不想吃了。”周蔚说着，站起身又要走。
　　“等等，等一下，你今天怎么了？”曲思然抓住周蔚的手腕，有些不解地问：“你多吃点啊，你什么都没有吃啊。”
　　“我很讨厌黄色的东西。”周蔚说着，脸上是平淡的，用力挣开曲思然的手。
　　“那也不能不吃吧？”曲思然有点着急，跟着周蔚也走了出来。
　　“你不要跟着我，我不想再和你说一句话了。”周蔚转过身吼了起来，心里隐隐作痛，最后还是转过身，笃定地走开了。
　　“喂！你干嘛啊！”曲思然朝着周蔚的背影提高了音量，语气里是满满的莫名其妙和气愤。
　　下午的时光，周蔚觉得自己浑浑噩噩地就过掉了，耳边似乎已经听不到声音，全身都是没有力气的。趴在桌子上又睡不着觉，看着老师写黑板就是重重叠叠的黑白影子。
　　还有人在议论早上的事情，但是已经慢慢地变远了。
　　刺眼的日光灯发着白亮的光芒，周蔚面朝着墙壁装着睡着了。唐听在下方轻缓地哼着歌，背后传来翻书页的声音。灯急急地闪了三下，一排宿舍楼顿时陷入黑暗之中。慢慢的，有睡熟的声音传来，周蔚觉得心里松了一口气，进入梦乡的大家，也就不会想起任何事情了。
　　蹑手蹑脚地爬下床铺，周蔚摸索着打开了门。木料移动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叫声，周蔚担心地转过身看情况，发现没有动静后才小心地继续往外走，门扣被反锁起来，防止被风吹上。
　　操场上只有昏黄的一盏路灯，周蔚轻轻地捶着腿，觉得冷风吹麻了小腿，身上还是那件薄薄的纯棉睡裙，特有的淡粉色，在昏黄下变成了令人讨厌的橙色。看着身上那条康妮雅渐渐变成了橙色，周蔚觉心里酸成一团，有想哭的冲动。
　　一阵风吹来的时候，周蔚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继而忍不住开始哭起来。只是低低的抽泣罢了，耸着肩的周蔚把头埋在膝盖，一口气坐在水泥地上大哭起来，声音刺破了寂寥的操场。
　　站在树下静静地看着这些的曲思然，终于还是忍不住冲了过去蹲下身子扶着周蔚的肩膀，从来没有过的情绪，比平时愤怒好几倍的声音：“你到底怎么了？你说啊！你今天真的很奇怪！”
　　还没从伤心中回过神来的周蔚看着面前的曲思然，呆呆的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拿起曲思然同款蓝色睡衣上的短袖将自己脸上的鼻涕眼泪全部擦干净之后，才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傻瓜！你到底怎么了？”曲思然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袖子变成一块一块的深蓝色色块，还是扭头有点心疼地问。
　　“没什么。”周蔚低下头看着冰凉的水泥地，声音在喉咙里微微发颤。
　　“你到底怎么了？被谁欺负了？快点说！”曲思然急起来，摇了摇周蔚麻木了的肩膀。
　　“没啊！”周蔚抬起头，眼神里有隐隐的愤怒，“没有人欺负我啊！我是怕别人欺负你，你懂不懂啊你！”
　　“我才不会被欺负！”曲思然瞪着周蔚，同样愤怒起来，“你是不是不想再和我做朋友啊了？你是不是讨厌我？”
　　“是！”周蔚抬头看着曲思然，吼了起来，四周的柳树发出沙沙的声音。
　　“好，你说的。”停顿了几秒之后，曲思然的脸上恢复了平时一贯的平淡，松开了周蔚的肩膀，站了起来，朝来的方向走去，“算我自作多情！”
　　一下子失去支撑点的周蔚一下坐在地上，小腿在摩擦下狠狠地痛起来。眼泪忽然忍不住继续地流了下来，周蔚咬着嘴不发出声音，最后气息软弱地说：“我真的从来不想和你做朋友。如果不做朋友，我们还可以做什么？”
　　天空寂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