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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素影莞花   鹿鸣忧 ...

  •   鹿鸣忧经常生病,可以说他这十几年的光阴里,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和病魔打交道,以至于现在的他对药物几乎产生了抗药性。

      好的慢。

      在错乱的作息里,偶有几次他会在凌晨醒来,坐至天亮。

      七点四十多时他会透过落地窗,看到狂奔向学校的解梧虞,他很不解,他不觉得解梧虞会如他一般掐着时间去上学。

      在请假的这一个星期里,他错开了下学时间,常常会去往离梦兀小区最近的公园。

      绕到一个偏僻的亭子处,此处有牌匾,上面只能模糊的认出一个字栖。

      鹿鸣忧喜欢在这个小亭子里听,看。除了他,还有一位常客,发型多变的小女孩,她喜欢呆在离鹿鸣忧不远不近的地方画画。

      鹿鸣忧比较好奇她在画什么,于是一连几天都斜着眼看她画画。

      画的内容:一个简易的笼子里关着两个红色的火柴人,其余部分画上满满的黑线。

      她也不画其它的,就来来回回的重复着。

      这就像是一个小插曲,他不干预,不多问,等病好后,一切都会回归正轨,或许他们就不会遇到了。
      ——

      星期二月考。

      因为休息得当,鹿鸣忧自认为起得早,七点半他就准备出发去学校了,一开门就看到了对门玄关处坐着的人。

      哦,是他的同桌。

      解梧虞听到声响,抬起头,看到是自己在等的人,眼睛亮亮的,笑着和鹿鸣忧打招呼。

      “忧忧,早呀!”

      “早。”

      解梧虞坐在玄关处,没有要自己起来的意思,他伸出手,用慵懒的语调说:“拉我一下呗。”

      鹿鸣忧一个用力过猛直接把解梧虞拉起来并用力撞击了自己的胸口,他一时不知道是感慨自己力气大还是解梧虞的骨头硬。

      他还是没忍住朝解梧虞翻了个白眼,把他的手甩开,快步朝电梯那里走去,转过身去还揉了揉自己被撞疼的胸口。

      一连串的动作把解梧虞整不会了,他赶紧拍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把门关上,去追鹿鸣忧潇洒的背影。

      算起来两人出门的时间有点晚了,紧赶慢赶在买了早饭的同时,掐着时间到达教室,吃完早饭后,鹿鸣忧就陷入了深度睡眠,再醒来时解梧虞在研究电话手表。

      鹿鸣忧盯了几秒,想起穆银现在上初中,不能带手机,但电话手表可以啊。

      鹿鸣忧:“你,电话手表…”
      解梧虞:“哦,这个啊,封旭的,为了我的人身安全,我决定买一个以防我走失,我瞧着功能还可以。”

      鹿鸣忧:“话费多少?”

      解梧虞:“每个月四五十吧。”

      鹿鸣忧思索了一下,从解梧虞那里把手表要来仔细看了一下功能,他太过专注,打考试预备铃时还被吓了一跳。

      鹿鸣忧没看到解梧虞就想着自己先揣着,等考完试了再还给他。

      解梧虞上完厕所回来后,教室里早已没有了鹿鸣忧的身影,他拿上考试用具先去应付考试 。

      解梧虞在六楼三班,鹿鸣忧在四楼十一班。

      鹿鸣忧听说他那个教室的监考老师管的不严,他还想着能有多不严呢,没想到进考场根本不检查一下有没有带违禁品,一窝蜂的就把所有考生放进去了。

      监考老师把卷子和答题卡发完后,一个坐前面耍手机,一个坐后面耍手机。

      最开始鹿鸣忧无感,后面他写完卷子后一抬眼就看到自己的斜对面那个男的在拿手机搜题。

      鹿鸣忧不确定监控拍不拍的到,但那个位置监考老师是绝对看得到的,但那么久了也没有任何人阻止这种行为,他轻轻侧身,往后瞟了一眼,白眼都要翻上天了,监考老师耍入迷了。

      亏的没检查,鹿鸣忧掏出手表就是咔咔一顿拍,还没拍几张,就弹出一个内存不足,此刻无语已经不能形容他的心情了,没办法只能拍三张,不过倒是精准的把那男的罪行给拍到了。

      鹿鸣忧把笔转的溜快,他也不清楚自己拍下这些照片是出于什么心理。他并不觉得自己会去告发他作弊的行为,主持什么所谓的公平,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先不论那男的会受到怎样的处分,他的成绩都会作废。

      三张照片,同样的结局。

      考完试后,鹿鸣忧用最快的速度回到教室,把照片传到自己的手机上,赶在解梧虞回来之前把手表上的删了。

      解梧虞查觉到鹿鸣忧细微的情绪变化,误以为是他在为考试犯难,想着等考完试了他就给鹿鸣忧补课。

      之后的每堂考试鹿鸣忧都把手机带上了,有时候他都感觉自己有点变态,每次写完卷子对着那男的就是咔咔一顿拍。

      星期三的晚上,鹿鸣忧辗转难眠,明天就是最后一次机会了,他到底该怎么办。

      第二天他顶着一个Duang大的黑眼圈和解梧虞打招呼。

      解梧虞吓了一跳,考试的威力这么大的吗???

      鹿鸣忧抓住他的胳膊问了个和解梧虞心里想的完全不搭边的问题:“公平重要吗?”

      解梧虞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很认真的想了一下,郑重的回答:“我觉得很重要,世界上虽然没有什么真正的公平存在,可有时候残缺的公平对一些人很重要。”

      鹿鸣忧很轻的叹了口气,回了个“哦”就自顾自的朝前走。

      解梧虞以为鹿鸣忧黑眼圈这么重,肯定会如往常一样睡的不知天地为何物,可偏偏他的同桌消失了一整个早自习,连打考试预备铃也没有出现。

      鹿鸣忧已经在办公室里站了大概有四十多分钟了吧,不得不感叹那男的口才真好,直接舌战群儒,四个老师没一个说赢他的,证据已经摆出来了,但他总有理由说服你,鹿鸣忧实在站不动了,往有椅子的地方挪了挪,在无人在意的时候,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早料到自己的成绩会作废,毕竟他把电子产品带进考场也有作弊的嫌疑,但也没说审问也要带上他呀。

      人的命怎么能那么苦。

      那男的是九班的,叫曾歇鉴,他觉得作弊这种事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做,凭什么只有他被抓到了,凭什么。

      鹿鸣忧的耐心告罄,开口打断所有人,“要不各位老师重新找几张试卷来,只要他有一科考的成绩比我高,那就算他没作弊。”

      曾歇鉴看鹿鸣忧撒漫的样子,觉得这货色成绩肯定不怎么样,怎么说自己的成绩也是中偏上,还怕他不成,他那股子“傲气”都快从鼻孔里喷出来了,像是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委屈,控告道:
      “那你要给我鞠躬道歉。”

      鹿鸣忧直视这个“笑话”,用很无辜的语气说:“必须的呀,要是冤枉了你,我可是会愧疚一辈子的啊。”

      鹿鸣忧都这个态度了,曾歇鉴也不好说什么。

      教导主任很快找来了卷子,九科的卷子一起给到他俩做,顺序相同,现做现批。

      要是条件允许,四位老师真想把曾歇鉴绑在耻辱柱上面,抽死。

      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鹿鸣忧做题的速度非常快,除了语文花了一个半小时,其它学科的时间都控制在了四十分钟以内。

      曾歇鉴从开始的不慌不忙到后面的手足无措,鹿鸣忧做题的速度越快,他就越慌张,只能在心里祈祷鹿鸣忧是乱蒙的。

      鹿鸣忧实在是想逃,拒绝了吃完午饭再继续考的提议,终于在下午两点十分结束了战斗。

      考完一身轻,由于下午其他同学还要进行考试,让鹿鸣忧呆在哪里都不好,许正卿就批了假条让鹿鸣忧回家了。

      风从头顶轻掠而过,鹿鸣忧看着被风吹远的落叶出神,昨晚的那一点焦虑在此刻消失的荡然无存,空空的脑袋里不合时宜的想起解梧虞对他说的话,轻吐出一口浊气,还是再次问出了心底的疑惑,“公平,重要吗?”

      回应他的只有生活细碎的响声。

      解梧虞被照进教室的光晃了眼,抬头被纷飞的落叶夺了目光 ,眼底藏着一个人。

      今天还能再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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