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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盼 她们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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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知道了对方的名字,一切从名字开始。
升旗仪式接近尾声时,姜姝杪就带着鹿鸣忧去了教务处领教材。
书很多,两个人都各抱了一大摞。
虽已是夏末,风却并未带走独属于夏的燥热 ,此时汇聚在操场的人群散去,鹿鸣忧打量着这个他即将度过三年的地方,忽然想起来学校大多的地方姜姝杪都介绍到了,但貌似并没有说教室在哪里。
“对了,班长我们班在哪里?”
“就前面的那个致知楼5楼。”
“5楼???”
鹿鸣忧宁愿怀疑自己听错了,也不愿意相信要带着这些书爬五楼。
“对啊,5楼,有什么问题吗?”
“呵呵,没有没有。”
在快要到达楼梯的时候,鹿鸣忧找了个花坛边,让姜姝杪把书放下,自己则把她那里的书拿了一半多到自己这里来。
“辛苦班长帮我拿那些了。”
“啊?”
一下子被减负的姜姝杪有点懵,但还是抓起仅剩的几本书三两步跟上了鹿鸣忧。
鹿鸣忧感觉如果是爬山他一定没有问题,但如果是爬学校的楼梯就有种要死的感觉。
姜姝杪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学校的楼梯,但没想到还是爬来哼哧哼哧的。
两人生无可恋的到了教室,此时预备铃已经打了,后门空着的那一排就是给他留的座位。
这个班的人数是单数,开学时,代理班主任安排座位是按身高一男一女的,但男生比较多,到后面就是男生和男生坐了,而鹿鸣忧作为迟来的那一个自然就获得了单桌。
鹿鸣忧对这个座位非常的满意,太方便干饭了,但转念一想在五楼,干饭的兴致都没了。
姜姝杪把书放在桌子上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鹿鸣忧自顾自的收拾着东西,没太在意那些转头看他的人。
其实他也有些习惯了,从小到大他因为眼睛的颜色与大部分人不同,遭受异样的眼光成了常态。
现在他已经不想去深究别人眼里藏的到底是什么了。
打正式铃后,这样的目光才少了点,一个同学们都很不眼熟的老师走了进来。
很斯文,除了裤子上有点灰色暗纹,总体上来说一身白,有点像是来奔丧的,他一进来就吸引走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男人在讲台上站定,扫视了一圈,才开口到:“我叫许正卿,是你们的物理老师,你们的班主任也是我。”
“对了,班长是谁,举个手我看一下。”
许正卿看到第一组倒数第三排举起一只手。
一个扎着高马尾,长相凌厉的女生和他对上了视线。
“你就是姜姝杪?”
“是的老师。”
许正卿再次把她的脸在脑海里存储了一下,才开口道:“上个星期有事,没来得及和各位同学认识,但我觉得现在认识也不晚,往后我会努力记住每个同学的名字。”
“大可不必啊,老师。”
许正卿听到下面有人小声的说了一句,也没太在意,毕竟自己上学的时候也不喜欢被老师记住。
“这个座位得调整一下。”
听到这话鹿鸣忧觉得天塌了,自己才刚刚收拾好啊。
“这样你们自由选座位,虽然大家才认识一个星期,但我相信大家一定有同桌的人选了,不过选好了就不能再换了,想清楚啊同学们。”
许正卿语气很平和,台下的人怔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顷刻间声振屋瓦。
搬书声,交谈声杂糅在一起。
鹿鸣忧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看周围的人搬书动作之大,未免殃及池鱼, 他静静的挪到了门口处,倚靠着墙,尽量降低存在感。
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格格不入。
“嘿,虞哥,我和萧竹闫坐,你嘞?”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他和萧竹闫坐但还是习惯性的问候一下某人。
封旭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某人正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样才能非常非常自然的坐到鹿鸣忧旁边,也就没搭理他。
封旭也没再追问下去,毕竟解梧虞有时候会把他俩视若空气,其实就他,封旭赶忙收拾好东西坐到萧竹闫旁边去。
倒是有几个人想坐鹿鸣忧旁边,只是他给人一种疏离感,也就没人敢上前询问。
解梧虞做好准备,自认为很自然的走了过去。
鹿鸣忧看到有人朝自己走来,有点一卡一卡的,觉得好搞笑啊,像,人机。
但他还是克制住了,嘴角只是挂上了淡淡的笑意。
“那个,鹿鸣忧我能坐你旁边吗?”
解梧虞略感紧张,抠着衣角,生怕自己被拒绝。
他感觉自己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这么怂过。
没关系,没关系,我要和他做同桌。
鹿鸣忧没说话,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人。
解梧虞赶忙解释到:“这里…方便干饭…我能坐这吗?”
他的眼神看起来可怜兮兮的,但心里还是有点发虚。
鹿鸣忧觉得无所谓谁坐都行,也就同意了。
解梧虞听到后一溜烟就开始盘自己的东西。
封旭和萧竹闫都很震惊,第一次,第一次见到解梧虞主动要求和谁坐同桌。
都换好后基本上都是男生和男生坐,女生和女生坐,除了一个个例,让许正卿都震惊,竟然有人想不开主动坐到讲桌旁边。
他估摸着反正大半节课都没了,也就默许了同学们联络感情的行为。
解梧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觉得鹿鸣忧旁边这个位置本来就应该是他的。
两人沉默不语,心里都揣着事情。
很快迎来了下一节课,鹿鸣忧上课会听课也会时不时的睡觉,解梧虞总在他埋头睡觉时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望向他。
封旭觉得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要不然为什么他每次转头他的好哥们都在干着这种让人匪夷所思的事,偷窥他的同桌????
不敢想不敢想,这个世界终究是疯掉了。
——
时间总是走得匆忙,天披上了霞衣,风轻轻送别过去。
程旗高中走读生居多,下午上完第四节课以后就可以自行离校了。
封旭和萧竹闫是住校生,解梧虞在和他们说了几句话后刚想看看鹿鸣忧在干嘛就发现人早就跑没影了,解梧虞神经病似的笑了一下,就提溜着书包,跟随大部队离校了。
到了校门口,他顿住了脚步,朝相反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正在等车的鹿鸣忧。
解梧虞没去打扰,只把视线定格了一瞬,就走了。
鹿鸣忧望着手机导航的路线,左转右转才分辨清楚了地图上箭头指的方向。
他并不熟悉这里,只能打车去找他妈。
鹿鸣忧到达了目的地在一群洋气的装修中有一座鹤立鸡群的中式建筑牌匾上写着“藤薇”。
挺高大尚的名字,其实就是买咖啡的。
这家店的老板徐默弘,也就是鹿鸣忧的妈妈,她做拉花的技艺很不错,很多回头客都冲着这个来的,当然咖啡本身也很不错。
他到时徐默弘已经收拾好了,正往店外走,她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问一下,差一点就和站在店门口的鹿鸣忧撞了个满怀。
“哎呦,来啦。”
“嗯,妈,你忙完啦?”
两人走到树荫下,避免挡住要进店的人。
“差不多了,你奶奶非让我看一下你住的怎么样,正好今天不算忙,就和你回去看看。”
“嗯……”
又是长久的沉默。
徐默弘给鹿鸣忧选的地方离程旗高中很近,步行的话大约十三分钟左右就能到。
鹿鸣忧又坐上了徐默弘的车,嘟嘟嘟的到了他现在住的地方,梦兀小区。
徐默弘没有选择把车开到停车场去,毕竟她也没打算多留,随便在路边找了个车位停。
两人并肩同行,鹿鸣忧自然的站在外侧替她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徐默弘发现鹿鸣忧好像真的长大了。
路旁的树叶因橘色夕阳的晕染呈现出金黄色,两人的身影被越拉越长。
叮。
电梯到达5楼。
他们所在的这一层在此刻很安静,安静到只能听到鹿鸣忧开门的声音。
“妈,你要喝水吗?”
“嗯。”
鹿鸣忧去倒了杯温水,将水递给了她,她伸手接过喝了一口就随手放在了茶几上。
徐默弘先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
“高中怎么样?”
“还行。”
“那就好。”
“我和你爸工作比较忙,你要是没钱就给我们说。”
“嗯,好。”
“懂事一点,不要让我们操心。”
“嗯。”
不知从何时起他知道“懂事”的门槛太高了,高到他需要收敛住所有的情绪,放下所有欲望。
他以为他们又要继续这样聊下去,但好在一通电话打破了这个僵局。
徐默弘接通电话聊了几句,挂断后用非常公事公办的语气说:“小鹿,我得走了。”
鹿鸣忧知道这是通知,他连阻拦都权利都没有,“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她在这里都没有待上几分钟就匆匆走了,多年以来,始终如此。
其实鹿鸣忧习惯了父母的不闻不问,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独自沉溺于黑夜的寂静。
好像一切都是习惯就好了。
比起他,她们更愿意花时间与心思在自己热爱的事情上。
爸爸爱妈妈,妈妈爱爸爸,却忘了他也需要被爱。
爱在鹿鸣忧这里成了遥不可及的存在,他不是在期盼中降生的,他只是拥有了一次偶然的机会罢了。
或许是从一开始自己就不配拥有什么吧。
关门声久久回荡在耳边,茶几上的水早已吐不出一丝热气,太阳慢慢没入地平线,他又终归于黑暗。
这一夜噩梦缠绕,注定不能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