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海鸟》煮一杯雪芽

9、友情与喜欢

　　高三上学期11月份，黄嘉树和江成静和平分手了。
　　江成静的名次从前八十暴跌至百名开外，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严厉谈话，哭着走了出来。

　　黄嘉树，更是失常，英语只考了八十四分；引以为傲的物理，60分勉强及格。

　　喜欢一个人从来不耽误学习，健康的恋爱也不会。学习的真正天敌，是失恋。

　　晚饭过后，晚风轻轻掠过教学楼走廊。
　　苏妤珊刚吃饱饭准备回教室自习，手腕却被宋兮橘轻轻拉住。

　　“阿鱼，陪我去一趟小卖部呗。”

　　苏妤珊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你晚饭明明吃了好多，怎么还想着买零食？”

　　宋兮橘垂着眸，眼底藏着掩不住的心疼与柔软：
　　“嘉树哥最近分手之后状态特别差。他整天闷闷不乐，不学习，饭也一口不吃，经常趴在桌子上偷偷掉眼泪。咱班和他们班的老班都知道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也清楚我们没有半点暧昧嫌疑。特意私下找我，让我劝他振作起来。我去买点他爱吃的，给他送过去。”

　　苏妤珊犹豫几秒，终于轻声开口问出了藏在心底很久的话：
　　“橘子，那你现在……还喜欢黄嘉树吗？”

　　宋兮橘没有丝毫迟疑：
　　“喜欢啊，我一直都很喜欢他。”

　　“哪怕他之前和江成静那么亲密，你也不在意吗？”

　　“我走向他的原因只有一个，他是他。只要他愿意回头看我一眼，愿意朝我走半步，剩下的九十九步半，我都可以毫不犹豫朝他飞奔而去，他的过往，我永远不会在意。但马上就要高考了，我不敢在考前谈恋爱，现在能做的，就是陪着他好好备考。等高考结束，我再去向他寻求答案。”

　　苏妤珊很羡慕橘子，可以爱的这样坦荡执着。
　　距离高考仅剩一百天，学校举办了盛大的百日誓师大会。誓师尾声，高三全体师生漫步彩虹门，喊出冲刺口号。

　　整齐磅礴的声浪里，苏妤珊用尽了浑身力气，把百日的勇气、期待全部喊进风里。
　　百日誓师落幕，时间被风推着疯狂往前赶。
　　试卷叠了又拆，日历撕了又薄，眨眼间，就到了高考前最后一次班级毕业合照。

　　班里男生本就不多，合影站位男生基本分布在三四排两侧。

　　沈亦鸿原本站在最上排靠左侧边第二个位置。
　　站位排布下来，从右到左顺序依次是：舒月、苏妤珊、沈亦鸿。

　　苏妤珊被分到的凳子老旧单薄，踩上去轻轻晃动。
　　她本就恐高，踩上去脚下发虚，迟迟不敢站稳，整个人僵在原地。

　　沈亦鸿一眼看出她的局促，低声开口：“咋不上了？”

　　苏妤珊小声窘迫：“凳子有点晃……我害怕。”

　　话音刚落，沈亦鸿直接转身对负责拍照的老师开口：
　　“老师，她这边凳子不稳，她恐高不敢站，我男生底盘稳，我俩换位置吧。”

　　不等任何人多说，他干脆利落地走下晃悠的高凳，把安稳的位置让给她，自己站去了最边上不稳的地方。

　　镜头定格的那一刻。

　　毕业照拍完之后，各班同学一般会找关系好的朋友留影纪念。

　　李语清拿出准备好的相机：“我给大家拍照片。”
　　“阿鱼，鸟哥，舒月，秦宇博，来啊。”宋兮橘呼唤大家。
　　“来啦！”
　　第一张照片，快门按下的瞬间，沈亦鸿抬手，轻轻落在苏妤珊头顶，比了个浅浅的“耶”，笑意明亮。

　　队伍微调位置，拍下第二张。
　　换了站位后，他又抬手，在李语清头顶同样比出俏皮的手势，自然又松弛。

　　宋兮橘又拉起李语清的手，一步步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到黄嘉树面前。

　　她声音带着一丝俏皮：“嘉树哥，能不能……跟我单独拍一张合照？”

　　黄嘉树闻声抬头，轻轻点了下头：“好，橘子。”
　　“橘子，黄嘉树，一二三，茄子。”李语清十分配合地履行义务。
　　快门轻轻一响，悄悄定格了少女漫长的心事。
　　中午，苏妤珊看着李语清镜头里的站位，心底一点点凉下去。

　　两张照片，无论左侧换的是谁——
　　沈亦鸿的右手边，永远站着舒月，没有一丝刻意倾斜、半点特殊靠近。

　　可照片落幕的那一刻，他下意识望向舒月的眼神，带着一点旁人捕捉不到的、意犹未尽的温柔。

　　大大方方是友情，小心翼翼才是喜欢。

　　苏妤珊宁愿自己的暗恋始终是场无声的哑剧，也不愿意让它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