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海鸟》煮一杯雪芽

8、我实在没办法释怀 高三开

　　高三开学，理科A班迎来了一位复读生——王佑森。

　　少年眉目周正。皮肤白皙，身形瘦高，脊背挺得笔直，自带一种沉稳内敛的书卷气。

　　王佑森选科物化地，原本就常年稳居理科前列，高考临场失手——考英语那一场突发高烧，头昏脑涨发挥崩盘，最终成绩远远低于日常模考。心有不甘，他毅然选择回校复读，再战高三。
　　据说他们年部的老师不止一次夸过：“王佑森这孩子最大的优点是懂得沉淀自己
　　听说有个复读的帅哥来文科a班走班上地理课，苏妤珊班里的女生瞬间沸腾起来，还有人给他送奶送糖。
　　李语清是班里的地理课代表，每次走班课结束，都要统一整理作业，挨个发给来走班的理科生。

　　这周周测地理小考，整张卷子最难的就是一组洋流选择题，四道连环题目绕晕了大半学生。

　　卷子发下来的时候，全班几乎全员翻车，包括常年成绩靠前的王佑森。四道连着的洋流题，他全部错了。

　　唯独李语清，整张卷子这一组难题全部做对。

　　课间空余，王佑森拿着卷子主动走到她座位旁：“李语清，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讲一下这几道洋流题？我这里一直绕不过来。”

　　李语清立刻点头，拿出笔和草稿纸，低头认真帮他画图。

　　王佑森垂眸看着她认真画图的侧脸和清晰规整的洋流简图，眼底带着真切的赞许，轻声夸赞：“你地理学得也太好了，这么复杂的图你都记得一清二楚。”

　　李语清抬头轻轻笑了笑，小声坦白：“其实也没有很厉害啦。我数学课经常听不懂老师讲的内容，上课走神无聊，就总偷偷翻地理书、看地图，翻得多了，洋流图、地形图，不知不觉就全都背下来了。”

　　王佑森闻言微怔，随即低低笑出声。

　　晚自习下课的铃声缓缓响起，教室里此起彼伏的翻书声暂时停歇。苏妤珊转头，一眼就看见后座的沈亦鸿。

　　少年垂着头，肩膀微微发抖，眼泪毫无预兆地顺着脸颊往下落。
　　苏妤珊心头猛地一紧。认识这么久，她从来没见过沈亦鸿哭。

　　她放轻声音，侧过身子，小声问：“鸟哥，你怎么了？”

　　沈亦鸿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喉间发涩，声音哑得厉害。
　　“我跟舒月表白了。”

　　“她怎么说？”
　　“她说，我很好，但是她25岁之前不会考虑恋爱方面的问题。”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耗尽了少年长久以来的执念。

　　沈亦鸿抬眼看向苏妤珊，勉强扯出一点苦笑，轻声劝她：“阿鱼，我真傻，不知道对方的心意就轻易下注。”

　　苏妤珊的心像被温水浸过，又酸又沉。她安静看着他，轻轻摇头：“我目前没有喜欢的人，如果我以后再喜欢上一个，我想他也不会喜欢上我吧。”

　　沈亦鸿立刻皱起眉，认真地看着她，语气真诚：“不是的，阿鱼。你其实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一定会有人喜欢你的。”
　　“借你吉言，明天补课我给你带你最爱的茉莉奶绿，吃甜食有助于心情愉悦。”苏妤珊笑着回复，然后回到了座位上。
　　晚自习下课的人流渐渐散尽，教室只剩零星几个人。
　　秦宇博看见沈亦鸿眼眶通红，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没多问前因后果，伸手一把捞起沈亦鸿的后颈，直接把人拽到教学楼外面的台阶。

　　“又为舒月？”秦宇博开门见山。

　　沈亦鸿垂着头，指尖胡乱蹭脸，并不否认。
　　“你别把自己困死。人家已经说得清清楚楚，25岁之前不谈恋爱。”秦宇博把矿泉水塞给他，“我跟你从幼儿园就认识，你打小就是个明白人，为什么偏偏在这件事上这么糊涂。”

　　沈亦鸿苦笑：“道理我都懂，可是心不受控制。”

　　“行，我陪你一直等。”秦宇博拍一拍他肩膀，“但是马上高考了，别让感情影响你拔刀的速度，心情不好就打球发泄一下，哥们儿我奉陪到底。”

　　少年人之间，不会讲太多软绵绵安慰。不用反复煽情，点到为止。

　　周末，补习班中午放学，苏妤珊走进蜜雪冰城，给自己点了一杯菠萝百香果后，又给沈亦鸿要了一杯茉莉奶绿——图个方便，不去别的店了。蜜雪冰城今年才出茉莉奶绿，味道不错，他应该会喜欢。
　　沈亦鸿对于奶茶店的种种饮品，连扫都不扫一眼，对茉莉奶绿却是情有独钟，苏妤珊非常明白这一点。
　　他喜欢用晨光GP1008的黑笔，红笔却只用晨光K35。

　　他也和自己只用斑马的珊瑚粉一样，只用点石的晴空蓝，这颜色柔和纯净，和茉莉花儿如出一辙。
　　这么多零碎的喜好，苏妤珊依旧记得清清楚楚，因为这个肯定她很好，说一定会有人能喜欢上她的少年，是她心中的、梦中的茉莉花。

　　我纯白的茉莉花呀，你口中的“人”，从来都没有你呀！
　　玫瑰娇艳，玉兰馥郁。但我只想要茉莉花，纯白如月光的茉莉花。
　　她真的想拉住他的手，对他说，她从高一开始便喜欢他，直到现在也没有放下他。
　　她又是真的不敢说，生怕表明心意后，会失去一个志趣相投的朋友，豆大的泪珠缓缓从她的面颊划过。
　　曾经那个信奉爱要大声唱出来的女孩，如今面对自己心尖尖上的人，竟变成了一个哑巴。
　　我说友谊万岁，可惜友谊万岁。可以谈天说地，不可表达爱意。
　　只是一切还未开始，便已经结束，我虽有话说不出来，却不得不转身离开，你叫我怎么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