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海鸟》煮一杯雪芽

13、到了释怀的时候了 苏妤珊

　　苏妤珊心里辗转几番，还是鼓起勇气抛出那个最想知道的问题：“那如果，有这样一个女生，在你难过失意的时候陪着你，安安静静听你倾诉，一点点陪着你慢慢走出来，你会因此喜欢上她吗？”

　　“不会。你知道吗，有句话叫我会牵着你手共进退，佛前立誓永不悔。我沈亦鸿，虽然暂时没能牵上舒月的手，但我愿意在佛前立誓，我会一直等舒月到25岁，25岁的舒月，如果再拒绝我，我就等她觅到自己的良人后再放手。”

　　他顿了顿，眼底漫开一层怅惘。
　　“如果舒月最后和别人在一起了，或许我会再觅良人。可也有可能，就算她选择了旁人，我也终身不娶。毕竟人若是真正爱上一个人，是很难彻底放下的。”

　　一席话说完，苏妤珊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块沉沉的石头压住，连呼吸都带着滞闷。

　　那一晚饭局，沈亦鸿喝了不少酒，一罐接着一罐，还有一些酒水溅到了他白色的上衣，散场的时候，他脸颊泛红，脚步都有些虚浮。

　　李语清搀扶着自己的表弟，又拉上王佑森把沈亦鸿平安送回住处。

　　回到住处，洗漱完毕，夜色沉沉笼罩整座小城。苏妤珊刚刚躺到床上，微信提示音骤然响起，是沈亦鸿发来的消息。

　　阿鱼，有件事我憋心里三年了，再不讲我真要憋出毛病了。今天我想酒后吐真言。

　　苏妤珊的心猛地一提，指尖悬在输入框，回复：咋了？

　　“你还记得高一运动会抽签选歌那回不？本来该你抽，结果宋兮橘突然喊你走。我当时私心重得很，直接把写着《珊瑚海》的纸条扔了，重新写了两张全是《庐州月》的。
　　你不管怎么抽，都只能抽到庐州月。舒月喜欢这首歌，那时候我想，自己唱歌这么好听，肯定会被学校录下来发到短视频官方账号上，她虽然不在现场，但是刷短视频的时候也有机会看见的。对不起啊，那时候骗了你。”

　　手机屏幕冷白的光映照在苏妤珊眼底，过往的碎片一瞬间全部串联起来，她忽然什么都懂了。

　　当年运动会，她揣着滚烫的期待，满心盼着他唱那首属于她的《珊瑚海》。可自始至终，那场舞台，那首歌，全部都是为另一个人准备的。
　　她的欢喜，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为别人做的嫁衣，美丽的红嫁衣。

　　她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故作轻松敲下文字，顺带附上一个无语的表情包：你真是恋爱脑中的战斗机。

　　沈亦鸿回复得飞快，带着少年独有的那点臭屁：没办法，小爷主打一个深情专一。

　　隔了短短两秒，苏妤珊手指不受控制敲出半句话：其实我一直挺…

　　对面的消息立刻弹了出来，抢先打断她。

　　挺什么？挺佩服我是吧？

　　苏妤珊望着那行字，无声地笑了笑，
　　“你怎么总抢我话啊。”

　　那句在心底埋藏了无数个日夜的告白——我一直挺喜欢你的，从高一开始，最终，还是被她完完整整咽回心底。

　　就算到了此刻，她依旧没有足够的勇气，摊开这份藏了整个青春的秘密。
　　很明显，沈亦鸿不喜欢她。
　　苏妤珊若是一时冲动表达了心意，那么对面这个一直把她当朋友，一直说说笑笑的少年心里会怎样想呢？
　　沈亦鸿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的告白，必然会以失败告终。
　　如果对方真的触发心软人格，答应给自己一个名分，那么这段没有建立在两情相悦基础之上的感情，就像缺乏特殊护理的花束，很快便凋零腐烂了。
　　到那个时候，两个人估计早已相看两厌，连最初的朋友都做不回了。
　　苏妤珊看过意气风发的沈亦鸿，看过心有所属的沈亦鸿，看过失魂落魄的沈亦鸿，唯独没看过满眼是她的沈亦鸿。
　　海鸟和鱼相爱，只是一场意外。
　　可惜海鸟从未爱过鱼儿，这一切只是鱼儿的独幕哑剧。
　　从未拥有，可以完美规避失去的痛苦。
　　如果说成为片刻的恋人的可能性是30%，那么成为永久的朋友的可能性则是100%。后者比前者，多出了一整个地球的汪洋。
　　她这条鱼儿该做出怎样的选择，答案早已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