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海鸟》煮一杯雪芽

11、她是一个很美好的人 告别故

　　告别故乡小城，苏妤珊踏入省会师范大学的校门。

　　崭新的大学生活扑面而来，形形色色新的人涌进她的世界，苏妤珊也试着向外打开自己。
　　她加过不少同校还有大学城其他学校的男生，也和几个人有过短暂的聊天相处。
　　可那些交集，都如同节庆日的烟花，美丽却稍纵即逝。

　　大一下学期了，苏妤珊依旧没有脱单。

　　偶尔刷朋友圈，她能看见远方的动态。
　　和数学告别的宋兮橘借自己社团学姐的高数课本做挑战；李语清和王佑森隔着千里异地，靠着视频、车票维系着恋爱；舒月在课余的时间，接了一份英语家教，给初中生辅导英语；沈亦鸿加入了校篮球队，朋友圈有许多和队友穿球服比赛的照片。

　　一个明媚的午后，苏妤珊索性任性一次，花钱取悦长久压抑的自己。

　　她走进理发店，没有犹豫，把头发烫成了焦糖色大卷。

　　走出理发店的那一刻，她心情豁然开朗，她随手拍了一张照片，发了抖音。

　　没过多久，微信对话框弹出沈亦鸿的消息。
　　飞鸟：你烫头发了？
　　珊瑚海：嗯，早就想做这个发型了。
　　飞鸟：挺好看的。

　　紧接着，沈亦鸿发来几张活动照，带着一贯轻松戏谑的语气：巧了，我前两天也把头发烫了，看哥朋友圈，新发型配球服是不是更帅。

　　苏妤珊点开图片的瞬间，呼吸微微一滞。

　　屏幕里的少年，穿着海大的篮球服，眉宇间褪去了三分稚气，平添了七分英气。
　　这让苏妤珊想起了高一在日记本上写下的一段话：
　　红棕色的篮球在操场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恰似落星飞出告别月宫的神仙，你站在操场上喜悦地笑，那一刻，我明白了什么是风华正茂。

　　没有人不会为风华正茂的你着迷，十六七岁的我如此，十八九岁的我亦是如此。
　　入夏的夜晚，晚风微凉。
　　苏妤珊和来省会逛街的李语清约好，出门吃烧烤。

　　烟火缭绕，烤肉滋滋作响，从小到大滴酒不沾的苏妤珊突然想借酒消愁。

　　微醺上头后，她手肘抵着桌面，声音带着酒后的坦诚：
　　“语清，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情，我从高一就喜欢沈亦鸿了，喜欢了整整好几年。我看着他满眼都是舒月，看着他为舒月落泪，看着他执着了一年又一年，我真的想不通，明明舒月已经拒绝他了，为什么他从来不肯回头看一看我？我明明一直在他身后，从来没走过。”

　　苏妤珊又自嘲地笑了笑：
　　“我现在变得一点都不真诚，我接触了许多和他有相像之处的人，眼睛像、背影像、专业像、性格像，语气象，我都愿意多聊两句。
　　可但凡聊下去，我一旦发现他们与他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就动起了要抽身的念头。我根本不是想谈恋爱，我是在一次又一次的麻痹自己，逼迫自己放下他。可我根本放不下。

　　酒意翻涌上来，压了好几年的哽咽终于破了防：
　　“别人谈恋爱是喜欢新的人，我谈恋爱是找相似的人。所有人都是将就，只有沈亦鸿，是我的心甘情愿。我甚至有时候特别恨自己胆小。”
　　“当初他失恋难过，是我陪着他；他所有幼稚脆弱我全部接住过。可他永远习惯性看向前面的人，从来不会回头看看一直站在身后的我。”

　　李语清静静听着，她轻轻伸手，抱住落泪的苏妤珊，温柔拍着她的后背。

　　李语清轻声开口：
　　“阿鱼，你知道网上很火的那句话吗？对象要从高中带，大学很难找真爱。你不必因此自责，许多和你一样的人在中学时代因为各种原因未能谈上恋爱，上了大学之后都是为谈而谈，根本都说不上爱。也有许多人高中的时候人品不好，大学来到新的环境，拼命伪装自己，那些不知实情的人，便会落入圈套。我感觉大学其实并没有什么纯爱。”

　　“可是沈亦鸿不一样，他和你这么熟，你俩知根知底，有许多共同的美好回忆，你真的甘心吗？甘心永远做他的朋友，甘心永远看着他喜欢别人，甘心一辈子藏着这份不敢说的喜欢？”

　　“阿鱼，试一次吧。别着急，慢慢走向他，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动心的缘由，完完全全不是长相成绩，才艺等外在因素，而是这个人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帮了他什么，这个人在生活中照顾了他什么。”
　　“那舒月之前帮了他什么呢？”苏妤珊问出了埋藏在心底多年的困惑。
　　李语清看着苏妤珊诚恳的眼神，道出一个多年前的故事：
　　是初一的一次校外竞赛。集体坐大客过去，车子一路颠得厉害。沈亦鸿那时候晕车很严重，没忍住，当场就吐在了车厢地板上。周围同学全都下意识往后躲，嫌味道难闻，一个个面露嫌弃，没有人愿意靠近。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有舒月没有躲开。拿出纸巾，默默蹲下来帮他简单收拾地上的污秽，又从自己的背包翻出晕车药，拧开矿泉水递过来，让沈亦鸿把药吃下。没有半分嫌恶的神情。那时候所有人都在避开他，唯独她向他伸手。就那一瞬间，他心里就记住她了。

　　原来少年漫长数年的心动，不是一见钟情于一张漂亮的脸。
　　是狼狈不堪、当众出丑的时刻，全世界都在后退时，她愿意挺身而出，救他于水火。

　　他喜欢的她，真的美好得不像话。

　　烧烤店里响起了动听的歌，是许嵩的《庐州月》：
　　庐州月光，洒在心上，月下的你不复当年模样。

　　是啊，庐州的月光，正正好好撒在了你的心上，温暖皎洁，怪不得你记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