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安岑AL

5、告白 周令颖回来

　　周令颖回来这天，航班落地前半小时，徐恩奇收到消息：“恩奇，能来接我一下吗？”

　　徐恩奇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心跳一下子快了。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米白衬衫，袖口轻轻挽到小臂，下身是剪裁利落的深色长裤，一头乌黑柔顺的长直发自然垂在肩头，衬得脖颈线条干净舒展，耳上那颗细小的珍珠若隐若现。她本就生得端正周正，眉眼间藏着几分与生俱来的贵气，只是平日里总刻意收着锋芒，此刻眼里藏着一点难掩的期待，整个人便透出一种安静又动人的好看。

　　她赶到机场出口，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的周令颖。

　　一身烟粉色真丝衬衫，领口缀着一排细小的珍珠扣，外搭同色系收腰西装裙，长度刚好到膝下，线条柔和又挺括。长发松松挽成低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耳际垂着一对水滴形珍珠坠子，走动时轻轻晃动。助理和司机跟在身后半步远，安静候着。她推着登机箱走在前面，依旧优雅精致，却在看见徐恩奇的那一刻，整个人先松了下来，脚步也明显加快。

　　“等很久了？”她走到徐恩奇面前，声音轻，带着旅途的微哑，还有一点藏不住的依赖。
　　“刚到。”徐恩奇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累不累？”
　　“有点。”周令颖看着她，目光有点舍不得移开。

　　她转头轻声交代助理：“行李先送回别墅，你们先回去吧，我和恩奇去河边走走。”助理应声接过行李，躬身退开。

　　车是周令颖的深灰色轿跑，安静泊在路边。徐恩奇替她拉开车门，等她坐好才绕到驾驶位。车开得很稳，周令颖靠在副驾，一直侧头看着她，街灯的光掠过她的侧脸，柔化了所有对外的棱角。

　　“这两周，我天天都在想你。”她忽然开口。
　　徐恩奇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声音放得很轻：“我也是。”

　　她们没有去热闹的地方，只找了河边一处安静的露台。傍晚人少，河风很软，桌上只点了一盏小灯，静得能听见水流的轻响。

　　坐下后，周令颖抬手摘了耳坠，松开挽着的长发，乌黑的发丝顺着肩头垂落，整个人彻底卸下了所有防备。她看着徐恩奇，慢慢开口：“我走的时候，是想躲开你，也是想躲开我自己。我这辈子该怎么走、该和谁在一起，早就被安排好了。我从来没乱过，直到遇见你。”

　　她指尖轻轻抵着杯沿，语气里带着清晰的迟疑与顾虑：“我和泽朗的婚约，是两家早就默认了。可我不愿意连试都不敢试，就这么把你错过了。”她轻轻握住徐恩奇的手，指尖微微发颤，“徐恩奇，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婚约，我会去解决。我只想知道——你愿意，和我一起面对这些吗？”

　　指尖的温度还停留着，徐恩奇却像被烫到一样往后缩了缩。她看着周令颖，嘴唇张了几次，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眼眶先热了，她用力眨了眨眼，把视线移开，盯着桌面那点微光，胸口像被什么堵住，闷得发疼。

　　时间一点点过去，空气静得几乎能听见心跳砸在胸口的声音。

　　周令颖看着徐恩奇躲闪的眼神、绷紧的肩、还有那强忍着却还是微微发抖的唇，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抱着最后一点期待，轻轻唤她：“恩奇？”

　　徐恩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对不起。”

　　周令颖的手猛地攥紧，又慢慢松开。她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很久很久，才轻轻笑了一下，笑得特别轻，也特别难过：“……我知道了。”

　　回去的路上谁都没说话。周令颖开着车，手搭在方向盘上。到了老宅门口，车慢慢停下，她才偏头看了一眼，声音听不出情绪：“上去吧。”

　　徐恩奇推开车门，脚刚落地，就听见身后轻轻一声：“……早点休息。”

　　她没敢回头，应了一声，快步走进了院子。

　　周令颖坐在车里，看着那扇门关上，又在原地坐了很久，才慢慢把车开走。夜色里，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悄悄埋在了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