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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停职 康和医院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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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和医院地下三层的私人检验科,常年只接待提前三个月预约的顶级客户,走廊铺着厚到能吞掉所有脚步声的羊绒地毯,空气里飘着消毒水的冷香。
赵泽朗坐在最里面的VIP等候室,指尖的烟烧到了指节都没察觉。
傅诗枕头上捡的三根长发,赵宗正扔在书房烟灰缸里的半支雪茄烟蒂,徐恩奇在他办公室喝过的美式咖啡杯沿,还有他自己的口腔拭子。
为了这几样东西,他整整布局了半个月。不敢找国内机构,怕走漏风声,托了三层关系找到瑞士一家只做匿名鉴定的法医物证实验室,比特币付全款,样本用无寄件人信息的DHL冷链发出去,等报告的十四天里,他每天晚上都睁着眼到天亮,一会侥幸地想“说不定是医院验错了血型,我还是爸妈的亲儿子”,一会又被徐恩奇和傅诗一模一样的稀有血型、分毫不差的生日吓得浑身冷汗,二十六年的人生像悬在一根钢丝上,风一吹就粉身碎骨。
“赵先生,报告出来了。”穿白大褂的实验室专员推门进来,把一个烫着钢印、骑缝签了名的牛皮纸信封递给他,语气是见惯了豪门秘辛的克制平静,“您委托的三方常染色体STR亲缘比对,结果都在里面。所有数据终身可复核,不留纸质存档。”
赵泽朗的手指抖得撕了三次才拆开信封。
报告是标准的法医物证鉴定格式,前半本是密密麻麻的常染色体STR位点分型表,二十个核心位点一个一个比对,最后一页的结论栏,用黑色宋体印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刀,狠狠扎进他的眼睛:
鉴定意见:
1. 样本2(赵宗正)、样本3(傅诗)与样本4(徐恩奇):二十个常染色体STR位点均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累计亲权指数CPI=1.27×10??,生物学亲子关系概率>99.9999%,支持赵宗正、傅诗为徐恩奇的生物学父母。
2. 样本2(赵宗正)、样本3(傅诗)与样本1(赵泽朗):有十三个STR位点不符合遗传规律,累计亲权指数<0.0001,排除赵宗正、傅诗为赵泽朗的生物学父母。
3. 备注:本鉴定仅针对委托人指定的常染色体亲子关系判定。
没有别的了。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额外的说明,就这么两行干巴巴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结论,把他二十六年的人生彻底敲碎,又碾成了泥。
赵泽朗盯着那行“排除亲子关系”,先是浑身发冷,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脑子里一片空白——原来O型血不是医院验错,原来他真的不是赵家的孩子,原来徐恩奇才是。
紧接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狠厉却像岩浆一样从心底窜了上来,烧光了最后一点恐慌。
牛皮纸信封从他手里滑落在地,报告散了一地。赵泽朗,突然低低地、扭曲地笑了起来。
凭什么?
他在赵家锦衣玉食了二十六年,学的是怎么管公司、怎么玩资本、怎么当人上人,傅诗把他当命根子疼,赵宗正把整个恒瑞的未来都交到他手上,所有人见了他都要弯腰叫一声“小赵总”——这些东西,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真的又怎么样?流着赵家的血又怎么样?
只要徐恩奇永远没机会知道真相,永远没机会站在赵宗正和傅诗面前拿出这份报告,只要她身败名裂,永远翻不了身,那他赵泽朗就永远是赵家唯一的儿子,永远是恒瑞的太子。
他慢慢蹲下来,把散落的报告一张张捡起来,连带着四份样本的剩余留存,一起扔进了等候室角落的高温碎纸机。金属齿轮转动的声音像碾碎骨头,他看着最后一片纸屑飘进收集盒,脸上的慌乱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张完美的、和平时别无二致的纨绔笑脸,只有眼底深处,淬着能冻死人的毒。
第一步,先把徐恩奇赶出恒瑞保险。
她现在是恒瑞保险的总裁,手里握着集团三千亿的营收和所有跨境业务的资源,手下一帮死忠,要是等她回过神来查到什么,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真正动起手来,赵泽朗才发现徐恩奇比他想象的难对付一百倍。
他往恒瑞保险安插亲信,前后塞了七个人,本以为能渗透进核心层,结果呢?两个被她以“能力不匹配”调去了行政部管仓库和物业,三个被派去了西北、西南的偏远分支蹲点,一年回不了一次总部,剩下两个最能干的,天天被按在合规部写整改报告,连项目评审会的门都摸不到,更别说碰报价单和客户资料了。他每次想插手保险板块的人事,徐恩奇都笑着拿“董事会授权、集团合规”顶回来,软钉子碰了一颗又一颗,半点办法都没有。
“废物!一群废物!”赵泽朗把办公桌上的水晶摆件狠狠砸在墙上,碎片溅了一地。他盯着恒瑞保险的组织架构图看了整整一下午,最后指尖落在了一个名字上——陈凯,恒瑞保险的常务副总,管运营和采购,是创业老臣,手里有所有项目的后台修改权限,去年因为儿子在澳门赌球输了五千八百万,偷偷挪用了五千万公司的备用金补窟窿,这件事被他的人查到了,捏在手里大半年,一直没动。
当天晚上,陈凯被赵泽朗约在了城郊一个没有监控的私人会所地下室。
一叠银行流水、赌场签单、转账记录“啪”地甩在他面前,赵泽朗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转着红酒杯,笑得温温和和,说出来的话却像冰锥子:“陈总,五千万,职务侵占,数额特别巨大,够判二十年以上了吧?你说这事要是捅到经侦,你是不是就全毁了?”
陈凯的脸瞬间白得像纸,“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浑身抖得像筛糠:“小赵总!我求您!我下个月就把钱补上!我给您写欠条!您让我干什么都行!”
“我不难为你。”赵泽朗弯腰拍了拍他的脸,语气轻得像聊天气,“就三件事。第一,把手上几个跨境大项目的底价和报价参数,按我说的数改了,留好修改痕迹;第二,我给你开个集团临时最高权限,你趁徐恩奇出差,进她办公室把改好的文件拷进她电脑,再放几样东西;第三,嘴严点,不该说的半个字都别往外漏。办成了,那五千万我帮你平了,再给你一亿现金,送你全家移民加拿大,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办不成……你自己选,是进去蹲十年,还是一家三口整整齐齐‘意外’死在别墅里?”
陈凯跪在地上,牙齿打颤了足足五分钟,最后重重磕了三个头,声音里全是哭腔:“我干……我全听您的……”
三天后,徐恩奇飞北京参加银保监会的闭门会,要走整整四天。
第二天凌晨两点,陈凯戴着一次性手套,用赵泽朗给的集团超级授权卡刷开了恒瑞保险顶层总裁办公室的门禁——这张卡是赵宗正三年前给儿子的,美其名曰“方便他在集团各板块学习调研”,全集团只有三张,能开所有门,调所有系统日志,访问记录只会显示“集团高级授权临时访问”,追不到具体申请人。
他按照赵泽朗的吩咐,先破解了徐恩奇的电脑开机密码,把改好的三份跨境项目报价单、客户核心需求文档拷进了她电脑的加密分区,修改时间统一调成了项目投标前一周;然后用她的邮箱账号新建了一封没发送的草稿,收件人是天安财险的采购总监,内容是“资料已发你私人邮箱,尾款按约定打离岸账户”;最后把一张伪造的、从香港某空壳公司转来三千万“咨询费”的银行回单,塞进了她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里,压在一叠旧合同下面。
临走前,他把自己的操作痕迹清得干干净净,门禁记录、电脑登录日志全删得一干二净,只留下那些“证据”,像一颗埋好的地雷,只等时机一到就炸。
赵泽朗拿到陈凯传回来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他转手就把那三份真实底价,匿名发给了天安财险的总经理——天安是恒瑞斗了十几年的老对手,见到这块肥肉不可能不咬。
一个月后,恒瑞保险谈了整整八个月的三个跨境再保险大项目,临开标前一天,全部被天安财险以刚好低0.8%的报价截胡,总保费规模超过四百亿,相当于恒瑞保险全年目标的五分之一。消息一出,集团股价当天就跌了3.7%,市值直接蒸发二百亿美元,整个总部炸了锅。
第二天一早,恒瑞集团合规部的公共邮箱,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邮件。
附件是几张模糊的聊天记录截图,还有一份残缺的银行流水,直指徐恩奇吃里扒外,早在半年前就和天安财险暗通款曲,把公司所有核心报价和客户底线卖给对方,累计收受好处费超过十个亿,这次三个项目丢标,就是她一手策划的。
董事会当天就成立了特别调查组,由副董事长亲自带队,带着法务、合规、审计十几个人直接进驻恒瑞保险,第一时间封了所有项目资料,搜了徐恩奇的办公室,查了她近三年的所有电脑记录和银行流水。
只用了十二个小时,“铁证”就全部浮出了水面:她电脑里有修改过的报价单,时间戳完全对得上;邮箱草稿箱里躺着给天安的邮件;抽屉最深处翻出了几张回款回单;甚至有两个“匿名证人”出来作证,说亲眼见过她和天安的人私下吃饭。
证据链完整得像教科书。
徐恩奇刚从上海追客户回来,西装外套还沾着机场的雨,就被直接叫去了集团总部的董事会议室。一进门,十几道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她身上,赵宗正坐在主位,脸色难看得像要滴出水来,旁边摆着那叠打印出来的“证据”。
“恩奇,”副董事长把报告推到她面前,声音冷得像冰,“你自己看。三个项目丢了,四百亿保费没了,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你,你给我们一个解释。”
徐恩奇只扫了一眼,浑身的血瞬间就凉了。
那些文件她从来没见过,那封邮件她根本没写过,那十亿更是天方夜谭。
“我没有。”她抬起头,眼神清澈又坚定,声音没有半分慌乱,“这些东西不是我的,我从来没做过任何对不起恒瑞的事。有人故意栽赃我,我要求查所有监控、查服务器原始日志、查每一份文件的真实修改人,我可以配合经侦调查,直到还我清白为止。”
“徐总,话别说得太满。”旁边一个董事冷冷开口,“服务器日志显示,那段时间只有你的账号登过那台电脑,办公室也只有你有长期权限,所有证据都在你那,你让我们怎么信你?现在股东天天打电话骂,证监会都发了问询函,我们必须给市场一个交代。”
赵泽朗坐在角落,脸上是恰到好处的震惊和为难,还假惺惺地开口替她求情:“各位叔叔伯伯,恩奇在公司干了这么多年,她的人品我信得过,会不会是哪里有误会?要不先让她把手上工作交接一下,慢慢查?”
这话听起来是帮她,实则把“必须停职”的调子直接定死了。
赵宗正沉默了很久,指尖把文件捏得皱成一团。他看着徐恩奇长大,心里一百个不愿意相信,可证据太硬,损失摆在那,几百个股东盯着,他作为董事长,根本护不住。
最后举手表决,多票通过。
副董事长把一份盖了集团公章的通知推到徐恩奇面前,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经恒瑞集团董事会临时会议决议:自即日起,暂停徐恩奇恒瑞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总裁职务,停薪停权,暂停所有集□□统权限,配合特别调查组全面调查。调查期间,不得接触任何公司核心资料,不得离开本市,随时接受问询。
徐恩奇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停职通知,指节捏得发白。她没有再辩解,只是抬眼,一一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脸,最后落在角落里赵泽朗来不及收回去的、那一抹极淡的得意上。
她心里“咯噔”一下,瞬间什么都懂了。
会议室的人陆续走光,只剩她一个人站在原地。窗外的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而另一头,赵泽朗坐进自己的宾利车里,关上车门的瞬间,终于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他掏出手机,给陈凯发了条只有四个字的短信:别再联系。
第一步,成了。
徐恩奇,你就算是真的赵家千金又怎么样?你就算流着他们的血又怎么样?在恒瑞,在赵家,只要我赵泽朗不想让你站着,你就永远只能跪着。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里的阴狠越来越浓。停职只是开始,接下来,他要让这份调查永远查不出真相,要让徐恩奇背上“商业间谍”的骂名,这辈子都翻不了身,要让当年换子的秘密烂在泥里。
傅诗和赵宗正永远只会有他这一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