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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峰会 全市青年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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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市青年企业家精英峰会在会展中心宴会厅拉开帷幕,这是官方牵头的年度盛事,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厅前,两侧镁光灯接连闪烁,将夜色里的每一处身影都照得清晰分明。往来皆是各界翘楚,衣香鬓影,笑语喧哗,却又各自带着分寸与距离。
徐恩奇抵达时,不少目光悄然落在她身上。四年光阴,早已将当年那个身形单薄、总带着几分局促的人彻底重塑。她比记忆里高出小半头,肩背舒展宽阔,身形挺拔结实,行走间带着沉稳的力量感,却不显半分粗犷。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衬得身姿愈发挺拔修长,里面宝蓝色衬衫未系最上方的纽扣,多了几分舒展,少了几分拘谨。乌黑长发尽数放下,如瀑般垂落肩头,发尾微卷,随着步履轻轻晃动,眉眼依旧是端正的轮廓,却添了几分久经世事的沉静与锐利,目光扫过之处,温和却有分量,不张扬,却让人无法忽视。
她与几位行业前辈寒暄致意,应答得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周身气场已然是独当一面的领导者模样。
转身之际,目光忽然顿住。
不远处,周令颖正与人交谈。她染了浅棕调的微卷发,松松披散在肩头,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添了几分柔媚,却又丝毫不减贵气。一身烟紫色丝绒长裙,勾勒出优雅线条,眉目依旧是那般惊心动魄的美,却褪去了少女时的娇俏,沉淀出从容笃定的光华,眼波流转间,似有星光落于其中,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微笑,都让人移不开目光。
几乎是同一瞬间,周令颖也抬眼望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周遭的喧嚣仿佛被骤然隔绝,世界里只剩彼此的呼吸与眼底翻涌的情绪。
周令颖心口狠狠一震,几乎忘了该如何反应。眼前的徐恩奇,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垂着眼、说话轻声细语的模样。身形更高更壮,却依旧清俊挺拔,黑西装衬得她愈发沉稳,宝蓝色衬衫点亮了整个人的气质,长发垂落,眉眼间既有熟悉的温和,又有陌生的笃定与锋芒。那一瞬间,惊艳、错愕、委屈、欢喜、怨恨、心疼,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狠狠撞在心上,让她指尖都微微发颤。她忽然明白,这四年,那个人不仅走得远,更站得稳,长成了自己从未想象过的模样。
而徐恩奇望着她,呼吸也骤然一滞。她见过她无数次隔着屏幕的模样,却从未像此刻这般真切。微卷的发丝衬得她眉眼愈发柔和,依旧是人群里最耀眼的存在,却比记忆里多了几分让人心疼的柔弱。心口像是被滚烫的液体填满,酸涩与悸动交织,让她喉间发紧,却还是稳稳站定,目光沉沉看着她,像是要把这四年错过的时光,都在这一眼里尽数补回。
两人隔着几步距离,静静伫立,谁都没有先开口。周遭有人留意到这两位同样年轻耀眼的身影,低声议论,却无人知晓,这一眼,他们已经等了整整一千四百多个日夜。
终究是周令颖先压下翻涌的心绪,端起手边的香槟,缓步走了过去。步伐平稳,只有她自己清楚,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徐总,久仰。”
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极轻的颤音,却依旧维持着最得体的从容。
徐恩奇看着她近在眼前的容颜,喉结轻轻滚动,才低低应道,声音比从前更沉更稳:“周总,好久不见。”
四个字落下,轻得像风,却重得像山。
两人举杯相碰,清脆的轻响,像是敲在了彼此的心尖上。目光再次交汇,那些藏了四年的牵挂、不甘、怨恨、欢喜,都在眼底悄然流转,却又被各自小心翼翼按住,只留着表面的平静,维持着人前该有的距离。
“徐总回国发展,真是行业幸事。”周令颖微微侧头,语气平和,却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四年不见,变化很大。”
“是该变的。”徐恩奇看着她,目光里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深意,“周总才是,越来越让人刮目相看。”
简单两句寒暄,却像隔着一层薄冰,底下是翻涌的暗流。有人上前搭话,两人顺势分开,却都忍不住频频留意对方的身影。徐恩奇与人交谈时,眼角余光总会不自觉望向那个方向;周令颖与人碰杯时,也总会下意识寻找那道挺拔的身影。
中途徐恩奇去露台透气,刚推开玻璃门,身后便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回头,周令颖站在那里,微风吹起她的发梢,也吹动了长裙下摆,夜色里,美得让人窒息。
“这里安静。”她先开口,声音轻了许多,没了人前的客套。
“嗯。”徐恩奇点了点头,两人并肩靠在栏杆上,望着城市璀璨的灯火,一时都没有说话。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许久,周令颖终于问出这句话,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
“三周前。”徐恩奇如实回答,“一直没敢打扰。”
“不敢?”周令颖转头看她,眼底有光在闪烁,“徐恩奇,你有什么不敢的?当年说走就走的时候,怎么就没想着打扰不打扰?”
话里带着刺,带着怨,可更多的,是藏不住的在意。
徐恩奇看着她,心口一紧,低声道:“当年是我不对。”
一句“我不对”,让周令颖的眼眶瞬间就热了。她别过脸,不让她看见自己的模样,声音带着微哑:“你回来,就是为了说这句?”
“不是。”徐恩奇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喉间发紧,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这些年……你还好吗?”
周令颖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扯出一抹极淡的冷笑,眼底却早已蒙上一层水汽,又冷又亮:“不劳徐总费心。我好不好,早和你没关系了。”
话音未落,她便转身,裙摆扬起一道冷峭的弧线,头也不回地走回了宴会厅。
徐恩奇僵在原地,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心口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酸得发疼,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后。
回到厅内,周令颖胸口堵得发慌,那些压了四年的委屈、怨恨与想念,全被那句轻飘飘的“还好吗”翻涌上来,乱成一团。她正失神,赵泽朗已经走到她面前,微微躬身,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执着:“令颖,跳一支舞吧。”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像是要证明什么,又像是想找个出口填满心里的空荡。
音乐响起,赵泽朗轻轻握住她的手,引着她步入舞池。他掌心温热,步伐熟稔,低头在她耳边说着话,语气温柔,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爱慕与占有。扶着她腰的手收得略紧,带着近乎宣告的姿态,偶尔侧身时,两人距离极近,旁人看在眼里,只当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周令颖脸上没有笑意,却没有挣脱,只是随着节奏缓缓移动,眼神空洞地落在前方,仿佛这样就能把露台上的那一幕暂时屏蔽。
而这一切,都落在了徐恩奇眼里。
她站在角落,指尖越收越紧,指节泛白。看着赵泽朗握着她的手、贴近她耳边、带着她旋转,看着她没有拒绝……每一个画面都像钝刀割心,嫉妒、恐慌、不甘、悔恨翻涌在一起,几乎要将她彻底吞噬。她比谁都清楚赵泽朗的心思,也比谁都清楚这四年他陪在她身边,可她还是控制不住地怕——怕自己晚了,怕她真的已经放下。
舞曲一首接一首,赵泽朗几乎寸步不离。这漫长的几小时,对徐恩奇来说,像再熬了一遍那四年。
终于主持人宣布散场,宾客陆续道别。赵泽朗正要上前,徐恩奇却先一步拦住,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赵总,主办方找你对接后续合作的事,在那边谈,现在就得过去。”旁边立刻有人上前接应,赵泽朗虽有疑虑,却也只能叮嘱周令颖稍等,匆匆随人离开。
就在这空当,徐恩奇大步走到周令颖面前,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挣脱,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沉郁与强势:“跟我走。”
“你放开!”周令颖猝不及防,用力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徐恩奇,你疯了?!”
“我没疯。”她咬着牙,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带着她往走廊深处走,两人身形相触,呼吸交缠,张力绷到极致,“我有话跟你说。”
“我不想听!你松手!”周令颖挣扎着,却被她一把推进走廊尽头的休息室,门被反手关上,落锁的轻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狭小的空间里,空气瞬间滚烫。
“徐恩奇,你到底想干什么?!”周令颖背靠着门,胸口剧烈起伏,眼里是惊怒与委屈,“你一声不吭走了四年,现在回来,这样对我?!”
“我不对?”徐恩奇胸口剧烈起伏,眼底通红,“那你呢?你为什么要跟他跳舞?为什么要让他那样碰你?!”
“我跟谁跳舞跟你有什么关系?!”周令颖也拔高了声音,“你是我的谁?徐恩奇,你凭什么管我?!”
“我凭什么?”徐恩奇上前一步,两人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她的声音发颤,带着压抑了四年的痛苦,“我要是不在乎,我根本不会回来!我要是不在乎,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们那样,疼得快要死掉!”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走?!”周令颖的声音陡然哽咽,“为什么连句交代都没有?!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痛了多久?!”
徐恩奇猛地顿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穿,肩膀剧烈地抖了起来。她别过脸,滚烫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声音破碎而沙哑:“我……我有苦衷……”
“苦衷?”周令颖红着眼,步步紧逼,“什么苦衷能让你躲我四年?!说啊!”
徐恩奇闭紧眼,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勇气,才猛地转过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将她的手,用力按在了自己裤子前侧。
“因为我是个怪人!”她哽咽着,几乎是嘶吼出来,“我和别人不一样!我身上有两套器官!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女人!我怕你知道了会怕、会嫌、会再也不肯看我一眼……我只能逃,只能走!”
掌心触到的陌生触感,耳边是她压抑到极致的崩溃,周令颖浑身僵住,所有的愤怒、委屈、质问,在这一刻轰然碎裂,只剩一片空白,随即被铺天盖地的震惊与心疼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