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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野猪精的由来 “好家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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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舫当即屁股一转,冲白谦笑得万分慈祥,“小大郎,李祖祖再给你添条鱼噻。”
“叛徒!”白惠娘瞪了一眼李舫,又瞪向那根棍儿精。
白谦正目不斜视地端坐在饭桌前,攥紧的双拳竖握着一双筷子,“咄!咄!咄!”偶人舂米般,舂着自己餐碟里的肥鱼。
自从白家六位拒绝跟他回归灵台,并声称精神体就是人类后,他就一直保持着这种自闭状态。
不自闭又能怎样?
打也打不过,求又求不来。作为魂使,他此行任务基本已宣告失败。而任务失败,就意味着魂兮不会为他打开域门,更不会接引他回灵台。
他没告诉白家,魂兮赋予他的精神能量,撑死了只够他在此间生存十天。
十天后,他革囊储能核中的Token一旦耗尽,精神本体必将湮灭。
“唉!”
金玉筝看着这位脸色惨白的天降白家子,再瞅瞅他盘子里那条浆糊鱼,深深叹了口气。
她可真倒霉,旁的先生都歇暑假了,偏她赶上今日当值。要不是关心好友连宁,她才不想过来打听师门家私。
赵老先生看不得爱徒叹气,默默抽走了白谦拳头里的筷子,“用不惯筷子,就用手吃。记得吐鱼刺。”
白谦盯着鱼肉糜冷笑道:“吃?呵……只有低级碳基生物才需要从食物中摄取能量。我们精神体只需要联结母体魂……”
“啪。”
一小撮剔干净刺的鱼肉从赵老太太筷头精准飞进他嘴里。
白谦含着碎肉,满脸震惊地就要吐出去。
赵老太太伸手就捏住了他下巴,“咔吧、咔吧”两下,帮他草草完成咀嚼,再拿手背顶住他咽喉朝上一掀,助他完成了吞咽动作。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白谦还没反应过来,鱼肉已滑进革囊胃袋。
“好家伙!”
白惠娘朝她阿奶伸出了大拇哥。
金玉筝也看得目瞪口呆,“这孩子,怎么……”她咽下后头那半句“傻得连饭都不会吃”,转而把心里的其他疑问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怎么从未听白家提及白谦这个儿子?那场黄泛大灾前一日,白家六口恰好赶赴伊川书院任职,这才躲过一劫。可他们为何单单把刚满周岁的白谦留在了白家村?
彼时黄浪走蛟,京畿道死民泰半,莫说白家,连带赵家、田家也都合族惨殁,一个未满周岁的孩子,又是如何逃出生天的?”
白珩答道:“我和阿宁是怕孩子太小,禁不起路上颠簸,这才暂时将他留在老家,由我祖父母照看。”
这个说法也算合理,金玉筝点了点头。
白惠娘撇着嘴,拿食指划脸颊羞她阿爹。
白珔冲侄女挤了挤眼,补充道:“洪灾后,咱们滋当这孩子也没了。唉,我宁姐那叫一个伤心,都伤糊涂了,把这孩子啊,愣是忘了个一干二净。”
金玉筝扭脸看向连宁,连宁假装欣赏自己碟子里那条蒸鱼。
白珔接着道:“这情况,谁还敢再刺激我宁姐啊?这不,都十五年了,甭说外人,就连我们小惠惠,都没听说过还有这么个哥……”
“啪!”白惠娘把筷子狠狠掷到桌上。
竹筷“奔儿”一下弹到地上,又蹦到了白谦脚上。
他看看筷子,又看看那只气咻咻的小蠢蚂蚱,木呆呆抓起一撮鱼肉,示范着塞进自己嘴里,“你也不会用筷子?那用手吃,的确更方便。”
白惠娘:“用脚吃,更、更方便!”
此时的白谦显然已放弃思考。他当即丢下鱼肉,弯下腰,伸手就去脱鞋。
白珩”哎“了一声,把他拽了起来。
白惠娘叫道:“别拦他!我倒要瞧瞧,他怎么用脚吃!”
“噗嗤……”一直默默吃鱼的连静差点儿喷出满嘴肉渣。
白老先生隔着李舫,拿手指头点了点孙女儿后脑勺上的反骨,又示意白珔接着讲故事。
“也是这孩子命不该绝。得亏碰见个好奶娘,抱着他藏进了一只大木盆儿里。俩人一盆儿,就这么冲出了十几里地,又万幸被过路行商救上了岸。”
金玉筝疑道:“奶娘获救后,怎不带着孩子来书院?”
“嘿,要说这无巧不成书呢。”白珔笑了,“您猜怎么着?那奶娘她诶,吧唧一下,就失忆啦!”
金玉筝:“失忆就失忆吧,白二先生你笑什么?”
“我这不是……嗨,内什么,失忆总比没命强嘛!我内个,先干为敬哈,致奶娘!致失忆!”
白珔以汤代酒,喝得咕咚咕咚响。
金玉筝晓得他性子向来跳脱,也笑道:“那不对啊,奶娘既失忆了,如今这孩子又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世,还找回来的?”
她有些担心地看着白珔,“不会是,奶娘吧唧一下,又康复了吧?”
白珔一抹嘴,“那怎么能行!照这编剧水平,那都结不了尾款那都。”
金玉筝虽然早已习惯师门六先生的行为怪诞、言语离奇,口音还五花八门,但是偶尔,她还是会觉得心有点累。
赵老先生瞪了一眼小儿子,“少贫嘴。珩,你跟玉筝说。”
白珩笑道:“我打过一把小金锁,一直给这孩子贴身戴着。那锁是中空的,有个机关能打开,里头镌着孩子的姓名、籍贯以及父母名讳。”
白珔忍不住又插嘴道:“我哥、人称墨家白神!那金锁机关吧,做得也忒巧了些,这一巧就巧到了今年,白谦这倒霉孩子都十六了,才阴差阳错间碰到窍门、开了锁,解开了自己的身世之谜啊。”
“好家伙?”白惠娘歪嘴斜眼地拍着巴掌,“好巧一出《巧锁记》呢,二叔,正经话本儿都编不了你这么匀。”
金玉筝抿嘴微笑,她也不信。
但是,连宁这时却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金锁,默默递了过来。
白惠娘瞪大了眼。金玉筝惊疑不定地接了过来,白珩示意她把眼睛贴近了看。
“谦,白家村。父白珩,母田宁。”读出内壁上镌刻的那十个蚂蚁大小的篆字后,金玉筝愣住了。
“假的!”白惠娘一把夺过金锁,三两步跑到窗边,映着阳光仔细查看。
锁心里的十个字,虽小,却清清楚楚。
话本儿能现编,可这黄灿灿、沉甸甸的刻字小金锁,绝不能现变。
白惠娘回过头去,不可置信地看着白谦。
白谦瞟了眼小蚂蚱手里的金锁:低级文明造出的什么蠢东西,能让他涨Token吗?不能。
于是埋头,接着嗦鱼骨头。
自从被赵老太太塞进第一口鱼肉,他就惊讶地发现,人类的充能方式虽低级、低效,但自有妙处。
每当热乎鲜香的肉块落入革囊胃袋,竟然都能让他生出一种精神本体都被满足了的错觉。
金玉筝此时的神色也郑重起来,“那位奶娘何在?十五年来,白谦又在何处生活?亲朋好友、左邻右舍,可有人证?”
白珔笑道:“奶妈前年就寿终正寝了。”
“好嘛。”金玉筝刚建立起来的信心再次动摇。
“还记得那个搭救他们的行商吗?那人是个番商,他带着奶娘和白谦去了番邦生活。”
白珩刚说完,白惠娘就大叫:“不对!”
她激动地手舞足蹈,“可叫我抓到漏洞了!这厮初见大眼儿哥时,曾说从未见过他那般彩色的人。玉筝姨,你想啊,他连番人长相都不认得,又怎会在外邦生活过?”
白家六位着实不知还有这一节,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
连宁若有所思地看着白谦,金玉筝也蹙眉看向他。
白谦头都没抬,只顾着咯吱咯吱地跟一根鱼骨头较劲。
李舫起身又给他盛了条鱼,乐滋滋夸道:“细津津个伢儿,倒是个吃家。”
白惠娘撇嘴道:“瞧瞧这吃相!你们还费心扯什么外邦人,干脆就说他是野猪成精得了。谁不信,就放他吃穷谁去!”
白珩嗔了句“胡说”,跟金玉筝解释了几句。
“那救人的行商是欧罗巴的拂菻国人。孟旭阿爹是维京人,娘亲是波斯、大越混血,他和孟昶混了三国,和拂菻人外貌有极大差异,白谦瞧着他稀罕也是正常。”
白惠娘哼了一声,又灵机一动,起身拍了拍白谦后背,“我说这位拂菻人,你敢不敢说句拂菻话,叫咱们听听?”
白谦咽下一大口鱼肉,茫然看向白家六位。
魂兮给他的任务资料只录有大越一国的语言文字,连人类都只有黑眼睛黑头发的。他哪里会说什么“福林话”?
连宁使了个眼色,连静便用精神力给白谦发去了一条信息。
信息越复杂,发送与接收的能耗也就越高。
好在人类语言只有一维声波和二维文字,在精神信息素层面远称不上复杂,不然以白谦的Token余量,他都不敢轻易接收。
在浸入信息的瞬间,他便消化、掌握了拂菻语。
“Μιλ?τηγλ?σσατωνΡωμα?ων, αλλ?ανμιλ?σω, θακαταλ?βει??”
他叽里咕噜说完,白惠娘就向连静求证道:“小姨,你最懂外邦话,他胡编的吧!”
连静眨眨眼,“不是的呀,他讲的就是拂菻国通用的中古希腊语。”
“啊?”白惠娘的肩膀耷拉下来。
金玉筝好奇道:“那他方才说的是何意思?”
连静:“我会说拂菻语,可我说了,你能听懂吗?”
金玉筝摇了摇头。
连静笑道:“唔哟,搞昏特了。我是讲哦,白谦说的,就是我说的那个意思的呀。”
“啊,原来如此。”金玉筝失笑,“他还真在那拂菻长大的,怪不得不会使筷子,话也说得新奇。”
白惠娘悻悻咬了一口肥鱼肉,没滋没味地嚼着。
金玉筝问白谦:“拂菻与大越万里之遥,你也不过束发之年,寻亲路迢,可没少受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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