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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价值 当婚姻走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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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婚姻走到了一个地步,靠的就是互相装傻,谁最傻就赢了。
妙秋和繁访柳热恋的时候,总是想两个人像两个玻璃球似的透明,恨不得把上辈子的话都说尽了,心肝儿肺都想掏出来给对方看,好像只有那才是爱情。
两个人不仅依偎在一起,连所有的想法,所有的见闻,恨不得都掰一半儿给对方听。
约会的时候对方说了聪明话,恨不得自己也连忙补上,就是要观点一致,聊到深夜才痛快。
那个时候总想多照顾对方一点,也被对方多照顾一点,爱人有了那一点点的小事都想帮他做一些,得他一句称赞,一句救命的感恩,就高兴得不得了。
妙秋后来回想,那个时候的自己,终归是,想证明自己,是对他有价值的。
繁访柳总是说妙秋聪明,是他见过最聪明的女孩。
妙秋也漂亮,家境也好,大学的时候追她的人多,可是她就是喜欢繁访柳。
繁访柳也争气,家里出身虽然是穷得要死,但是他能力强啊,结婚了之后妙秋的家里的人帮他换了一份事业单位的工作,升职升得比谁都快,很快就做成了单位的领导。
妙秋的父母,亲戚,乃至于她的朋友,对繁访柳都是满意的。
后来第七年的时候,一次升职之后,境况彻底一转,从繁访柳一直倚靠妙秋家里的长辈,变成了妙秋的家人倚靠着他。
家里人都说,这个穷女婿啊,出息了。
妙秋真是好眼光,当初大学的时候追她那么多家境好又帅气的年轻人,没有一个比繁访柳更出息。
妙秋听见这些话只是在心里冷笑。
那只是他们以为而已。
当然,繁访柳也一直以为,对于所有的事情,她一无所知。
可是他或许忘了,年少时他也曾说过,妙秋是他见过最聪明的女孩。
2
生孩子的时候留下了后遗症,因为生育导致的肥胖也一直没能减下来,29岁的妙秋远不如19岁的时候漂亮了。
孩子生下来之后的产后抑郁,差点把她折磨疯了。
也就是那个时候,妙秋知道,繁访柳还在和他高中的初恋联系。
那个大山里考出来的女孩,一个人在城市里漂泊,被老板性骚扰,实在是走投无门去求助,就求助到繁访柳的头上。
那个时候的妙秋虽然生气,但是见她一个女孩子孤身可怜,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把这件事囫囵过去了。
孩子满月宴的时候,那初恋还来了满月宴,给孩子包了好大一个红包。
再后来,繁访柳的身上,就多了别的香水的气味。
很淡,但是足够让妙秋发现了。
那个时候,产后抑郁让她彻夜彻夜地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也睡不久,孩子总是容易醒,一醒了就哭个没完。繁访柳起初保证的好好的,可是后来没多久,他睡得比猪还死,怎么叫都叫不醒。
有一次凌晨三点,连着两夜无法入睡的妙秋就那么坐在窗户边上,冷眼看着繁访柳在床上打呼噜。
怀里的孩子还在哭,已经哭了一个小时,像个小喇叭似的,哭得没有尽头。
就像是繁访柳的呼噜,打都打不完。
那个晚上,妙秋抱着孩子,就那么坐在冬天的窗户边上,看着外面冷清的夜色。
孩子,房子,车子。
亲戚都夸繁访柳能干,父母都说这女婿找得对。
房贷,奶粉钱,油钱,治病钱。
都是繁访柳一个人在出。
他的薪资远高于妙秋认识的任何一个朋友。
但是他就是小气,明知道妙秋的情况,就是不肯拿钱出来雇保姆。
在这停了雪的后半夜里,呼噜声和孩子的哭声,此起彼伏。
那个时候,妙秋就想,要是栽在这个人手里,至少她不能输。
3
到孩子五岁,妙秋一直在家里全职照顾孩子,没有去找过工作。
家里全部的经济来源,全都是繁访柳。
一点点的,妙秋把这些钱的来源,全都抓在了手里。
一个月清楚地知道他银行上有多少账,知道钱都花去了什么地方,妙秋大学的时候是学会计的,账算得比谁都清楚,所以这婚外情的几年,她清楚地知道他几点下班,知道他的工资多少钱,交了多少税。
婚外情五年了,妙秋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她让繁访柳明白,她清楚地知道他几点下班,工资流水。
这些节日里,他没能有过一天陪着小三,更没能一分钱花给他。
从一开始妙秋就下定决心,这个人她可以不要了,但是钱,房,车,孩子,她要定了。
妙秋也佩服繁访柳的坚持力,即便是这样,两个人五年,都没散。
情人节那天下午,妙秋带着孩子在小区公园里玩,那个女人就那么远远地站着,看着她。
妙秋可以看到她身上廉价的衣服,看得到她背着的平价的包,知道自己的孩子身上随便一件衣服就比得过她一身的行头。
孩子跟别的小朋友一起玩的时候,那个女人走过来,就站在妙秋旁边。
那个女人说:“你根本就不爱他,也不懂他。你不懂他工作上有多不容易,每次宴席要敬多少酒才能走到今天,你不知道他工作多苦多累,只会一味的算家里的钱,你根本就是把他当做一个赚钱的工具。”
她又说了许多,许多繁访柳和她说的话,全部都是妙秋的不好。
然而,妙秋只是回过头,对着她笑:“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说完之后,她又对着孩子说道:“遥遥,你可要好好学习,你知道吗,你现在上的是全市最好的幼儿园,你一个月的学费,就够那个阿姨一年的工资了。”
来找她的女人脸色青白,上得再后的腮红也盖不住铁青的脸色。
妙秋又说道:“漂亮呢,是给人漂亮的。但是钱,终归是自己的。我结婚这几年想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人,还是得自私一点。”
那天带着孩子回家之后,妙秋把孩子的小水壶的带子套在繁访柳头上,笑着和他说道:“还好咱们家庭和睦,人人都是我们关系好。你听说了没,你们单位有个领导,因为生活作风有问题被人曝光了,不仅面子丢了,现在连职位都丢了。”
繁访柳听她这样讲,沉默地坐在一边,低着头扣手。
他一个大男人,紧张了就会扣手,像个小孩子似的。
妙秋又说道:“我在家里,也不知道外面的事情,不知道传得是不是真的。有人说他其实没什么问题,就是跟一个女同事走得太近了,身上沾着人家的香水味儿,回家的时候太闻到了,就和他吵。这一吵不要紧,隔壁听见了,误会了,就传出去了。”
“最后以讹传讹,越传越厉害,被上头查了。你猜怎么着?出轨的事儿是假的,可是受贿的事儿是真的呀!这不,辛苦打拼二十多年,好不容易日子好过了,这一闹全都打水漂了。”
繁访柳心里虚,只是假装哄孩子,说道:“遥遥今天玩得开不开心?”
遥遥说道:“有个阿姨一直跟着我们。”
繁访柳整个人都不敢动了,只是紧张地看着妙秋。
他没想到的时候,妙秋只是笑着看着他,看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身上怎么这么香呀?”
那之后,他身边的那个初恋,消失地干干净净。
他的身上,也再也没有那种恼人的香水味。
4
后来,那个初恋也来找过妙秋。
还是在孩子玩秋千的时候,穿着廉价的风衣,站在她的身边。
初恋问,你不傻吧,你早就知道,为什么现在才说?
妙秋看着孩子荡秋千,看着身边妆容精致的女人,笑出了声。
她对那个女人说:“我一结婚就知道你们有问题,但是我什么都不做,装傻装了三年,你以为我高兴吗?”
“可是啊,我是学经济的。”
“我知道一个东西,是要有投入,才有产出的。”
“我要是不装傻,你会把最宝贵的三年,浪费在他身上吗?你毕业的时候22岁,现在你27了,和那个时候还能一样吗?再过两年,你就急着结婚了吧?”
“一年的浪费打水漂,和五年的浪费打水漂,能一样吗?”
“这五年他一分钱没给过你,但是你看着他的孩子上最好的幼儿园,一个月的学费比你一年的开销都多,你难道就不急吗?可是就是因为我不戳穿,所以你才跟他耗着,你觉得还有希望,是吧?”
“五年前,他不过就是个刚入门的新人,他那个职位,出轨八个人都没人查他,大不了被开除了再换一个单位,有什么要紧?可是现在能一样吗?他混出来了,身居高位了,他自己辛苦打拼来的东西啊,他舍得丢吗?”
妙秋整理了自己的头发,看着眼前的女孩,微笑道:“这五年,他还房贷,出我的生活费,照顾我父母,接送我的孩子上下学,他出轨又怎么样?我不把他看□□人,他都是个合格的钟点工。我要是和他闹,他年少意气,跟着你走了,我的房贷谁还,孩子谁养,车子谁开?”
她是学经济的,她知道,这个企业再糟不要紧,只要他能盈利,她就是赚的。
而她,靠就靠着这装傻,一装就是五年。
失去一个铜碗,和失去一个皇冠,那怎么能一样?
6
她看得清楚,有的时候一些项目不盈利,就该砍掉它,换成那些盈利的项目来。
这世上的一切都在积累着,如果计划好了,就是在积累财富。
如果没有计划,那就是在积累贫困。
说完之后,她又问初恋:“他这五年,除了他嘴上说的爱你,对着你倒苦水,还给了你什么?”
初恋听她这样讲,眼睁睁看着她把自己的人生一笔一笔算得这么清楚,怒道:“你把一切都算得这么清楚,可是他爱你吗?他根本就是和你绑在一起!”
妙秋静静地看着面前依旧不清醒的女人,说道:“你的人生是一场累计。”
“如果累计一直盈利,十年后你就有一笔大的产业。”
“如果累计一直亏损,十年后你就一无所有。”
“你告诉我,这五年的婚外情里,你除了累计他的苦水,他的躲闪,不好的名声,你还累计了什么?你说的爱,都为你累计了什么,你能说得出来吗?”
初恋愣住了。
妙秋说道:“那让我告诉你,我这五年,累计了一笔一笔还清的房贷,累计了亲戚朋友对他好的看法,累计了我的孩子去好的学校,交最贵的学费,累计了我丈夫一个好的声名。或许五年前,你说的爱很重要,他愿意为了对你的爱离开我和孩子。可是五年后,你累计的爱,比不上我累计的还清的房贷,比不上我累计的亲朋关系,比不上我累计的学费和教育,更比不上他累计的单位的职位。”
“所以你一直很聪明,一直在想办法得到更多他的爱。我一直在装傻,一直在让他把更多的东西,投入到实际的东西上。五年过去了,我的累计赢了你的累计,只是一句话,他立刻就离开了你,因为他自己都知道这一切的价值。”
“最重要的是,他累计给你的一切,都已经从他那里离开,再也得不到了。可是他累计在我这里的一切,终归还会回到他自己身上。这房子他是可以住的,这车子他是可以开的,这些人脉他还可以利用,这孩子长大了还能给他养老。你自己说说,如果是你,你选哪个?”
初恋彻底傻掉了。
她两手空空站着,什么都说不出来。
妙秋说道:“我早就和你说过了,打扮得再漂亮是给别人看的,但是钱,是给自己花的。”
7
“你和他的这笔生意,你连投入产出的比例算都没有算就一头扎进去,一扎就是五年,我劝你还是趁早清醒,别那么天真地和人说什么爱或不爱,先把你自己的这笔账算清楚吧。”
妙秋带着孩子回家的时候,繁访柳就在家里做饭。
看见妻子带着孩子回来了,他站着温馨的家里,一阵感慨。
忽然间,他问妙秋道:“秋秋,你爱我吗?”
妙秋整理着孩子的围巾,抬头看着丈夫,笑了。
半晌后,她笑着说道:“爱呀。”
她爱的是繁访柳吗?
她爱的是她累计的一切。
繁访柳得到了答案,好像又得到什么勇气是的,又去做饭了。
遥遥被妙秋牵着小手,奶声奶气地问道:“妈妈,什么是爱?”
秒如说道:“爱就是看清你真正想要的,需要的,要做的。只有你看清你自己真正想要的,需要的,要做的,你才能爱自己。”
否则,除此之外,都是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