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落荒岛》琉璃铜氢

4、第四章

　　你刻意垂下肩头，不再扭动挣扎，长长的睫毛垂落，掩住眼底还未熄灭的求生念头。

　　黑发男人圈在你腰上的蛇尾，力道确实松了几分。他琥珀色的竖瞳沉沉盯着你的脸，还在试探分辨你的顺从究竟是真是假。一旁的浅发男人也抬眼望过来，目光审慎，却没有立刻看穿你的伪装。

　　一夜的耗竭让你浑身发软，你垂着脑袋，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副筋疲力尽的模样：“我不闹了……我好累。”

　　听见这话，黑发男人紧绷的肩线稍稍松弛。缠绕在你腰肢的墨色鳞甲缓缓退开，只余下一截尾尖虚虚搭在你的腿侧，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牵制。

　　浅发男人见你不再反抗，转身走到洞穴入口，伸手拨开藤蔓，去洞外收集露水与野果。黑发男人则低头，鼻尖蹭过你的颈侧，贪恋地呼吸着你的气息，连日的紧绷让他也生出倦意，他半伏在石台上，戒备慢慢卸下。

　　就是现在。

　　你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屏住呼吸，手脚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趁着黑发男人失神的刹那，你身子一滑，避开那截搭在腿上的蛇尾，猛地转身，一头扎进侧边那条狭窄的石缝。

　　石缝岩壁粗糙，磨破了你胳膊与后背的皮肤，火辣辣地疼，你全然顾不上。

　　身后骤然响起一声低沉暴戾的嘶吼。

　　“——敢跑！”

　　黑发男人震怒的吼声在洞穴回荡。巨大的蛇尾狠狠扫过石台，碎石碎屑四处飞溅。

　　你不敢回头，手脚并用地钻过狭窄石缝，踉跄冲进外面茂密的丛林。身后传来鳞片摩擦地面、草木被蛮横撞断的巨响，两道属于蛇人的气息正在飞速向你逼近。

　　你拼尽身体里仅剩的全部力气，拼命往记忆里海岸线的方向狂奔。树枝抽打在脸上，荆棘勾破你的衣衫，脚掌踩在尖利碎石上，每一步都钻心的疼。

　　你不敢停歇，生怕下一秒冰凉的蛇尾就会再度缠上你的身体。

　　身后的追逐声越来越近，可就在这时，林间忽然响起一阵怪异的兽嚎，几只岛上的野生异兽被骚动惊扰，拦在了两个蛇人的前路。

　　短暂的阻拦，给了你一线生机。

　　你跌跌撞撞穿过成片灌木丛，咸腥海风扑面而来。

　　看见了。

　　蔚蓝色的海面就在眼前，洁白的沙滩铺展在脚下。海浪一遍遍冲刷礁石。

　　你踉跄扑到沙滩上，咸涩的海风灌满胸腔。回头望去，密林边缘两道高大的身影隐在树影之间。

　　黑发男人周身气压可怖，墨色长尾愤怒地拍打树干，树皮簌簌剥落。浅发男人拦住了想要直接冲出来的同伴，竖瞳牢牢锁着沙滩上的你，眼底翻涌着压抑的偏执与阴翳。

　　这片沙滩是他们的领地边界，他们不能贸然踏足。

　　你活下来了，你逃出来了。

　　可逃离巢穴不等于彻底安全。

　　你大口喘着气，浑身沾满泥土与血痕，手臂后背全是擦伤。海浪拍打着脚踝，你望向无边无际的大海，内心的狂喜很快又被惶恐覆盖。

　　没有船，没有补给。

　　你只是离开了蛇人的洞穴，却依旧被困在这座危机四伏的荒岛上。

　　密林里，黑发男人低沉的声音隔着风传到你的耳边，带着刺骨的危险：
　　“你以为逃到沙滩，就结束了吗。整座岛，都是我们的。”

　　浅发男人的声音紧随其后，平静，却带着不肯放弃的执拗：
　　“你躲不开我们。无论你藏到岛上哪一处，我们都会找到你。”

　　说完，两道身影退回幽深丛林，消失在重重树影之中。

　　沙滩之上只剩下你一人，海风呼啸，海浪翻涌。

　　自由触手可及，可危机依旧如影随形。你暂时摆脱了石穴的囚禁，却要在偌大的荒岛之中，躲避两个强大蛇人的搜寻，同时对抗丛林里的野兽、饥饿与暴雨。

　　你望向茫茫大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等来救援。也不知道下一次相遇，又会是什么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