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落荒岛》琉璃铜氢

3、第三章

　　夜色彻底吞没整座荒岛，洞穴之外，林间兽鸣此起彼伏，断断续续的嘶吼顺着风钻进石穴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石台上的苔藓柔软，却抵不住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你的腰腹被黑发男人墨色的蛇尾圈着，不算勒得剧痛，可那一层冰凉的鳞片时时刻刻贴着肌肤，时时刻刻提醒你，你根本逃不掉。你的手腕被他握在掌心，指尖挣得发红，每一次扭动，都只会换来尾身又收紧一分。

　　浅发男人就坐在石台一旁的岩石上，琥珀色的竖瞳在昏暗里泛着淡淡的微光，一瞬不瞬落在你的身上，连你睫毛颤动的细微动作都不肯放过。他们似乎不需要睡眠，整夜都在看着你，防备着你再一次伺机逃窜。

　　你蜷缩着身体，把脸埋进膝盖，绝望一点点漫上来。

　　白天拼尽全力的逃跑，耗尽了你本就不多的体力。肚子空空的，喉咙干涩发疼，身上的擦伤被洞穴里潮湿的水汽浸润，一阵阵刺痒作痛。

　　不知过了多久，浅发男人起身出去，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捧着几颗圆润饱满的野果，果肉泛着温润的红。

　　他捏起一颗，指尖破开果皮，清甜的果香在洞穴散开。

　　“吃一点。”他把果肉递到你的唇边。

　　你偏过头，死死抿住嘴唇，不肯张口。赌气般拒绝这份来自囚禁者的馈赠。

　　黑发男人见状，低低地闷笑一声，带着几分危险的嘲弄。蛇尾微微抬起，轻轻勾住你的后颈，把你的脸强行掰转过来对着他。

　　“想饿死自己？”他的呼吸落下来，带着淡淡的草木腥气，“就算你不吃，我们也有的是办法让你活下去。不要逼我们做到那一步。”

　　你眼眶一热，眼泪毫无预兆砸落在蛇尾漆黑的鳞片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你们凭什么困住我。”你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哭腔，“我只是意外流落在这里，我不属于你们。”

　　“岛上没有别的人类。”浅发男人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字字都是偏执，“大海将你送到这里，你就只能属于我们。外面的丛林，到处都是会撕碎你的野兽，离开这个洞穴，你活不到天亮。”

　　他说的是实话。这几日在荒岛漂泊，你已经见识过这片丛林有多凶险。可接受被禁锢在这里的命运，比死更让你难以忍受。

　　你依旧紧闭双唇，不肯咽下那枚野果。

　　黑发男人失去耐心，伸手扣住你的下巴，迫使你张嘴。清甜的果肉被送进嘴里，果香在舌尖散开，饥饿感疯狂翻涌上来，身体本能地咀嚼吞咽，可心底的屈辱感几乎要将你淹没。

　　你别开脸，拼命想要吐出来，却被他牢牢捂住下颌，不让你吐掉。

　　浅发男人安静看着这一幕，没有阻拦。他看着你泛红的眼尾，指尖轻轻抚过你手臂上礁石划出的旧伤口。冰凉的指尖掠过，一股奇异的微凉感缓缓渗入伤口，火辣辣的痛感竟然慢慢消退下去。

　　他们的鳞甲与指尖，似乎天生带着疗愈的力量。

　　“我们不会伤害你。”浅发男人低声说，“只是不能放你走。”

　　一夜煎熬过去，微弱的晨光顺着藤蔓的缝隙漏进洞穴，投下寥寥几道碎光。

　　你一夜没有合眼，浑身酸软无力。

　　黑发男人的蛇尾依旧缠在你的腰上，只是力道松了些许，大概是确认你已经没有力气再次逃跑。他垂着头，鼻尖蹭过你的肩窝，像是在贪婪地嗅闻属于你的人类气息。

　　就在他们二人注意力稍稍松懈的瞬间，你的余光瞥见洞穴侧边，还有一处狭窄的石缝。缝隙外面，隐约能看见通往外部丛林的小路。

　　一丝微弱的希望，又在心底悄悄复燃。

　　哪怕希望渺茫，哪怕再一次被抓回来会面临更可怕的对待，你也不想就这样乖乖认命。

　　你垂下眼皮，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刻意放软了身体，不再剧烈挣扎，装作被磨平棱角、已经放弃反抗的模样。

　　黑发男人敏锐地察觉到你的变化，竖瞳微微眯起，审视地打量着你，似乎在分辨你是真的安分，还是在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