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星觀

5、李照 戚婉清入阁

　　戚婉清入阁后不小心发现了个皇家秘密。
　　那一日，她把看着自家庭院中的牡丹，笑得很开心，从未那么开怀过。

　　*

　　李照自小就知道自己跟别人不一样。

　　历朝历代太子都有一个父皇，而自己没有。

　　历朝历代太子都是男的，而自己不是。

　　三岁那年，母亲把她抱在膝上，指着铜镜里两个明黄色的影子说：“你合该是太子。”

　　三岁的李照不懂这话的分量，只觉得母亲的语气很轻，但也很重。

　　她知道母皇杀了所有挡她路的男人，但她杀不尽天下人的嘴。

　　她知道没有人会跪一个女太子，也有很多人想着要废了母亲。

　　所以在能真相大白之前，她要学着当好一个，没有性别之分的储君。

　　她一天天长大，穿男人的衣服，束男人的发冠，说话压着嗓音，在那些所谓的大臣面前，当好一个有些权力却无甚智谋的男储君，似乎很容易就能被一些有心之人利用。

　　其实这样已经足够，在母亲一日日站稳脚跟，大权在握之下，没有人会怀疑太子的雌雄。

　　她也从不觉得，装一个男人有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很多男人也不像个男人。

　　戚婉清第一天到东宫的时候，李照看到她，觉得母亲也曾面对过这种局面。

　　把门撬开一道缝，让光漏进去，最后照亮整个天地。

　　她一开始没打算重用戚婉清。主簿的位置空着也是空着，并无大碍。

　　但有次她走过值房外的回廊，戚婉清的值房灯火通明。风从宫墙的垛口灌进来，吹得她衣袍猎猎作响。

　　她仿佛听到了另一个女子的心跳，那是一颗不肯认输的野心。

　　戚婉清做得很认真，把积压的奏报分门别类，摘要比宫里的老掌事写的还要利索。

　　她喜欢。

　　尤其是那些文书上的批注，笔锋凌厉，每一个字都在往外挣。

　　有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寝殿里，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一张年轻的脸，眉眼英挺，怎么看都是个俊朗的少年郎。

　　她看了很久，也很些好奇，如果自己穿上女装会是何种模样。

　　她早知道妻子的舅舅有异心，母亲也早就知道。

　　妻子假死也是她放走的，周家是个什么龙潭虎穴，其实早已明了。

　　但妻舅应该从没想道，哪怕他的计划成功，坐上龙椅的也还是一个女子。

　　一个对背叛自己的人不会手下留情的女子。

　　后来女科开了，女官多了。
　　朝堂上渐渐有了女子的说话声。

　　李照每日早朝看那些穿青袍穿绯袍的女官们鱼贯而入鱼贯而出，有时也会恍惚，她的身份看来过不了多久就能昭告天下了。

　　那一日，她与母亲在殿内议事。

　　日光从高窗斜斜落下来铺了一地，她看着母亲被日光镀了一层金晖的脸，仿佛看到了未来的自己。

　　于是，她说了一句在男子看来大逆不道的话：“母亲，我终将成为你。”

　　母亲回身看她，笑了。

　　她们都听到了殿外的脚步，知道那是戚婉清。

　　终有一天，她也将不用再压低嗓音，让满朝文武看看，他们跪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