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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霸凌 余安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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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安怀又一整夜翻来覆去的睡不好。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谭星珩说过的那些话。
他是真的喜欢我吗?
他为什么会喜欢我啊?
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想法一股脑往脑袋里钻,搅得余安怀脑子乱成一团。他实在想不通,自己这样普通又狼狈的人,怎么会被谭星珩那种张扬耀眼的男生看上。
心里除了迷茫,还有点说不上来的别扭。开学在五楼楼道相撞那件事,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那时候谭星珩态度很差,两个人闹得很不愉快,余安怀本来就对他没什么好感。
午休的操场到处都是人,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打闹聊天。余安怀不想回吵吵闹闹的教室,就一个人躲到操场西北角的角落。这边靠着围墙,长着几丛矮灌木,平时很少有人过来。
他背着凉冰冰的墙壁,双手插进头发里,烦躁地把头发揉得乱糟糟,又攥起拳头,轻轻捶了捶自己的太阳穴。太阳穴胀胀的疼,心里乱糟糟的情绪压得他喘不过气。
在心里面反复纠结了好久,他才慢慢平复下来,稍微清醒了一点。
正午太阳晒得树叶发烫,蝉一直在耳边没完没了地叫。余安怀抬手扒拉两下乱糟糟的刘海,打算站起身回教室。
可他刚抬脚往前走,面前突然围过来好几个人。
五六个男生,都穿着学校校服,吊儿郎当的,是隔壁差班那伙总爱惹麻烦的人。他们直接堵住唯一出去的路,把他困在围墙和灌木丛中间。
余安怀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就知道,这些人来肯定没安好心。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想拉开距离,后背直接抵到墙上,已经退无可退。
他身形单薄,皮肤白净,被几个人团团围住,浑身都透着慌张。紧张的时候,左手旧伤又开始作怪,手指不受控制地蜷起来,一阵阵发麻发痛。
领头的男生双手插在校服口袋,往前迈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脸上挂着戏谑的笑。
“你就是一班的余安怀?”男生开口,语气带着挑衅,“最近好多人说,你跟谭星珩走得很近啊。”
余安怀的心往下沉。
怎么又是谭星珩,他和谭星珩根本就不熟啊。
除了开学那次吵架,之后顶多在路上擦肩而过,连几句话都没说过,哪里谈得上走得近。想来又是学校里流言传来传去,瞎编出来的闲话。
“我跟他不熟。”余安怀抿紧嘴唇,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点紧张,他只想安安稳稳躲开麻烦,“你们找错人了。”
“不熟?”旁边另一个男生嗤笑一声,凑得离他很近,“谭星珩那样的人,还会平白无故注意你?别装了。”
几个人哄笑起来,一步步往前面逼,彻底封死他逃跑的空隙。太阳明明晒在身上,余安怀却感觉浑身发冷。他性格软,不擅长吵架,更不会打架,就像一只被逼到死角,逃不掉的小兔子。
他试着侧过身子,想从缝隙钻出去。领头男生直接伸手,狠狠推在他肩膀上。
力道来得很突然,余安怀脚下一滑,重重撞在砖墙上,肩膀撞得生疼,钝痛顺着骨头蔓延开来。
“还想跑?”
这群人围得更紧,嘴里说出来的话句句都在挖苦他。有人伸手拽住他的校服领口,布料勒得脖子有点难受。余安怀慌忙抬手挡开,手腕被对方一把拨开,瞬间蹭出红红的印子。
他想喊救命,可这个角落太偏,远处的热闹隔着灌木丛传过来,附近半个人影都没有。呼救卡在喉咙里,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恐惧紧紧裹住他,他只能缩起肩膀,下意识护住自己。
“听说你考试成绩特别厉害?”一个男生伸手,一把扯过他怀里抱着的书,书本“啪嗒”摔在地上,书页哗啦啦散开,“我倒要看看,谭星珩护着的人,有什么特别的。”
尘土落在洁白的书页上,这些书余安怀平时都爱惜得不行。看着散落一地的课本,他心里又慌又难受。他没有反抗的力气,只能死死咬着下唇,不想让自己看上去太过狼狈。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冷冷的声音,突然穿透哄闹响了起来。
“住手。”
声音不算大吼大叫,但很沉,压迫感却很强。闹事的几个人动作一下子僵住,齐刷刷转头望过去。
谭星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灌木丛外边。
大概是回教室刚好路过这里。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膀上,没有好好穿,阳光照在他乌黑的头发上。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完全不见了,眉头紧紧皱着,眼底带着火气。
他个子很高,站在阳光下,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几个男生一看见谭星珩,气焰瞬间弱了一大截。谭星珩在学校名气不小,家里条件好,本人也不好惹,听说初中打伤过人,他们并不想真的和他对上。
人群不自觉分开一条路。
谭星珩快步走过来,直接站到余安怀前面,将他牢牢挡在身后。宽阔的背影隔开那几个人不怀好意的目光,把余安怀护在了墙根下。
“一群人围一个,你们可真有本事~”谭星珩看向对面几个人,语气平平,警告和戏谑的意思却明明白白。
领头的男生脸色有点难看,硬撑着嘴:“谭星珩,这是我们和他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你别多管闲事。”
“我看见了,那就有关系。”谭星珩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带着冷意的笑。
“我们就过来问问情况而已。”另一个人打圆场。
“问问还需要动手推人、扯衣服?”谭星珩的语气冷下来,“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堵他,就不是说两句话这么简单了。”谭星珩明显的在警告对方。
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知道继续耗下去讨不到好处,嘟囔几句不甘心的话,赶紧转身溜走,很快消失在操场拐角。
喧闹一下子消失,只剩下知了没完没了的叫声。
谭星珩转过身,低头看向身后的余安怀。
少年头发乱蓬蓬的,校服领口被扯歪,胳膊、脖子上面蹭出好几道红印。课本散了一地,上面沾满灰尘。他肩膀还在微微发抖,眼睛蒙着一层薄薄水雾,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里缓过来。
谭星珩眉头皱得更紧,语气比刚才温和不少:“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摔得很重。”说着他伸出手,想去扶他一把。
可是听见谭星珩的声音,余安怀心里并没有多少感激,反而满是别扭。
他还记得开学楼道吵架的事,本来就对谭星珩印象不好。今天这场麻烦,说到底,就是因为学校乱传他俩的闲话才引过来的。
某种程度上来说,自己会被欺负,就是拜这些流言所赐。
余安怀悄悄往后挪了半步,刻意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躲开了谭星珩伸过来的手。
他垂着眼,不敢抬头对视,声音还有一点没平复的沙哑。
“我没事,谢谢你。”
礼貌地道了谢,可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半点真心的感激。
谭星珩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少年刻意躲闪的模样,愣了一下。
他能清清楚楚感受到,余安怀在排斥自己,不想和他扯上半点关系。
余安怀蹲下身,安安静静地一本本捡起地上沾满灰尘的课本。指尖碰到被折坏的书页,心里五味杂陈。
谭星珩站在原地,低头望着他单薄的背影。
正午刺眼的阳光落下来,两道影子躺在地面,中间隔出一道清清楚楚的空隙。
余安怀先一步离开,谭星珩看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记得去医务室,肩膀擦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