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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相爱 “爱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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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东南方13级台风苍鹭登陆。
原本它的路径并不经过燕城,甚至连外围的大风层都扫不过燕城。可任谁知道台风中途拐了弯,直挺挺地朝着燕城突进。
台风到达燕城时,风力不过7级,燕城没人把它当做威胁,但极端的强降水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天空像是漏了一个大洞,雨水从中不间断地向下涌,打在路面上,噼里啪啦,活像放鞭炮。
云山孤儿院因年久失修,大雨滂沱下,上楼层没过多久便开始漏雨,笑嘉年翻出脏的不能用的盆接着,在噪音中睡了一夜。
清早醒来时,天空比平常暗,云山孤儿院连电都没了。笑嘉年看着手机百分之七十八的电量,心里多了份慰藉。
还好没有断联。
他翻看着手机,给昨晚上发消息的冯静,李夺以及盛云间报了平安。
平安刚报完,盛云间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
手机听筒里传来:“你现在在哪?”
“我还在孤儿院。”
“孤儿院现在不能住人了。”
笑嘉年:“可以住,孤儿院的宿舍楼有三层,淹不了。”
笑嘉年听见盛云间深吸一口气道,“笑嘉年,孤儿院不漏雨吗?孤儿院里有电吗?最重要的,基本生活你能维持吗?”
笑嘉年无言以对。
“现在雨下这么大,我也没办法离开,出去了更危险。”
“我去找你。”
笑嘉年愣了一瞬,“什么?”
“我说,我去找你。”
笑嘉年胸腔里先泛起一丝丝甜,转瞬间却又被浓浓的担忧包裹,他说话从来没有这样决绝,“不行,不准来。”
“这是我的事。”
“不行,盛云间,不行。”
嘟嘟——
笑嘉年被挂断电话。
笑嘉年住在二楼。
他站在窗边,望向窗外,视线透过雨幕扫向院内。老榕树叶子被冲的七零八落碾在泥土里。道路上,泥泞夹着植物,雨水冲刷着土地,一步一水坑。
这路没法走。
他微微垂下眼帘,走进宿舍楼一楼的杂货屋。
这里面东西很多,都随意摆着,染了一层厚厚的灰。他在里面挑挑拣拣,选出几片木板,木板都不算大,一平方米左右,拿来垫脚正合适。
笑嘉年又在里面找出一把伸缩伞,伞外表很脏但看起来挺结实。他用力晃了晃,甩掉灰尘,然后撑开伞,伞有八根伞骨,不算太结实,但在外面挡一小会儿风雨应该是够了。
他拿上木板,冒着风雨,走出了宿舍楼。
笑嘉年将第一块木板放在泥地上,边缘的泥被木板的重力排开,笑嘉年伸出脚踩上试探了一下,不滑。
他算了算距离,每隔五十厘米就放一块木板用作垫脚板。
干完这些,他又站在宿舍二楼等。
一个半小时后。
一辆车照亮了雨幕。
笑嘉年奔下楼,踩着垫脚板一步步向院外走,大门被他锁上,盛云间现在还进不来。
他走至门口,打开门。
盛云间没撑伞,手提着两大袋东西站在原地,头发和肩膀都打湿了。
笑嘉年把伞斜过去,雨打在他的后背。
两人都没说话。
盛云间沉默着,把一个袋子递给笑嘉年,顺势便“抢”他手中的伞。
笑嘉年抿唇,“我的伞。”
“没写名。”
“就是我的。”
“不批准。”
盛云间抢过伞,把又伞倾斜回笑嘉年一侧,淡淡地开口,“走了。”
笑嘉年不高兴地把伞推回另一边,转身向前走。
从第一次放板,到刚刚开大门,笑嘉年一共踩了两次垫脚板,便以为它顽固不可摧,一点没注意有木板下已经被雨水冲了个空。
他一脚踏空,人仰马翻。
木板因反作用力翘了起来,甚至有扶摇直上的冲动。
混乱之中,盛云间抓住了笑嘉年的手腕,却也因脚下太滑,被带着一起向地面倒去。
噗通——
泥浆在暴雨中飞溅。
笑嘉年被盛云间压在身下,喉结滚动,耳朵旁传来盛云间温热的呼吸。
大雨还在下,却始终浇不热笑嘉年生理上的悸动,后颈处又勾连出一股桂花香。
闻见味道,两人皆是一愣。
盛云间赶忙起身,顾不上脚下的泥泞,就把笑嘉年拉进宿舍内。
“你是不是又生病了。”
笑嘉年身体烧了起来,“好像有点。”
“我拿了抑制剂,先打一针,看看效果。”
“好。”
注射完一针抑制剂,笑嘉年后背以及头发上全都是泥,他忍不住道,“我想洗个澡。”
盛云间声音平静,“不行。”
“没事儿的。”
“不行。”
笑嘉年不想听他的,“这是我的事。”
盛云间很明显脸黑了。
“我带了衣服,你把衣服换了,身体再拿个毛巾擦干净。”
笑嘉年盯着他黢黑的脸,弱弱道,“好。”
收拾干净。
盛云间问,“早上吃饭了吗?”
笑嘉年:“吃了。”
“吃的什么?”
笑嘉年随口就瞎编乱造,“法餐。”
盛云间眉头一跳,“笑嘉年,到底吃了没?”
“没有。”
盛云间从袋子中拿出一盒盒饭,“吃吧。”
笑嘉年打开,里面是几个小包子和几个蒸饺。
“谁做的。”
“阿姨做的。”
“哦。”
笑嘉年吃完饭,身体已经没有那么烧,但脸还是红的。
到了下午,雨还是一直在下,宿舍楼一楼漫上了水。
笑嘉年又开始烧起来,他躺在床上,迷糊中他听到有人给盛云间打了个电话。
“在外面。”
“嗯,您和我爸也都注意安全。”
“好。”
打完电话,盛云间靠近了笑嘉年,手碰在他的额头上,“怎么这么烧?难受吗?”
笑嘉年点点头,眼前有些模糊,他循着本能离盛云间近了些,头蹭了蹭盛云间的胳膊。
盛云间浑身一僵,却没躲开。
“乖一点,我给你打针抑制剂。”
笑嘉年又点头,听话地一动不动,静静地等着针管刺进自己的身体。抑制剂顺着血管滑入他的四肢百骸,却没有丝毫好转。
他失了神志,一个劲抱着盛云间的胳膊,轻轻地嗅着他身上的薰衣草香。
盛云间掏出手机,给萧含水拨去电话。
“喂?干嘛。”
“笑嘉年,他又…假性易感期了。”
“打抑制剂呗。”
“不管用。”
对面沉默片刻。
“他这不是假性易感,是由于多次的信息素紊乱造成的易感期提前。”
盛云间望了眼贴在他胳膊上的笑嘉年,“那怎么办?”
“呵呵,你说呢?”
盛云间回了一句“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盛云间盯着笑嘉年绯红的脸,视线从脸部慢慢滑向深处,他脑子里应景地蹦出两个字,“好白。”
他挑起笑嘉年的头,“我是谁?”
“盛云间。”
“喜欢我吗?”
笑嘉年放开手臂,“喜欢。”
盛云间看着他笑了笑。
笑嘉年表情呆滞,一把将盛云间拉到床上,扣住了他的手腕。
“想要信息素。”
盛云间喉咙干涩,“不行。”
“为什么?”
盛云间撩开他眼前的发丝,“不行就是不行。”
笑嘉年没有得到想要的,气愤地一口咬在他的锁骨上,放开后,又心疼地吹了吹,然后把头埋进盛云间的侧颈处。
“我想咬你。”
“为什么?”
“不知道。”
盛云间喉结滚动,“看着我。”
笑嘉年抬起头,盯着盛云间的脸。
盛云间鬼差神使地凑上前,吻了吻笑嘉年的唇。
笑嘉年似乎发现了新大陆,又轻轻地吻了回去,还顺便又咬了一口。
“咬过了,我还是好难受。”
盛云间:“哪里难受。”
“心里,心里好难受,感觉想要咬你,伤害你。”
盛云间听见回答,愣了愣,“为什么不这么做?”
笑嘉年又吻了盛云间一口,“因为喜欢你,因为爱你。”
盛云间身体僵住。
“爱我?”
“嗯,爱你。”
笑嘉年放开了盛云间的手腕,抱住他。盛云间笑了笑,捏住笑嘉年的脸,“再说一遍。”
“爱你。”
“爱谁?”
“爱盛云间。”
盛云间低头,又吻住了笑嘉年的唇。
一时间,大雨哗哗下落的声音盖不住屋内的响动。
吻完,两人都没有动作。
笑嘉年还是紧紧地抱着盛云间,头埋在他的侧颈窝。
嘴里不停地说,“喜欢你。”
“爱你。”
盛云间手慢慢地抚上笑嘉年的腰,用力地回抱过去。
“笑嘉年,我们在一起吧。”
一辈子都在一起。
喜欢一定要在一起吗?
五年前的盛云间一定会回答:不是。
现在的盛云间也一定会回答:不是。
相互喜欢不一定要在一起。
两个人分别了,太阳照久东升西落,野草照常一枯一荣,时间在飞快地奔跑,谁都追不上。
人们经常提到的所谓生死同契,对互相喜欢的人来说也不过是一场戏。
可你若问盛云间相爱一定要在一起吗?
他会肯定的回答,“相爱一定要在一起。”
生或许不同时,死却要同相依。
笑嘉年抱得更紧了,他闷声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