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勾尾巴》也熠

5、晚安 。

　　季明喻觉得自己脑袋稍稍短路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陈瑾舟这个问题。

　　对方倒是很沉着，不急不躁地收回视线摆弄着手机，像是在给他思索的机会。

　　正当他绞尽脑汁想该怎么巧妙化解这个尴尬问题时，陈瑾舟水灵灵地抬起手机，将屏幕递到他面前。

　　“这部电影的相关评论区里有人说看了这部电影想谈恋爱了，还呼吁大家一定要来细细品鉴。”
　　陈瑾舟像是浑然不知自己的话给对面的人带来了一定程度的胡思乱想，只一味当做是有趣的对话。

　　季明喻嘴角一抽，笑容稍显僵硬道：“哈哈，是吗。那很坏了。”

　　谁评论的！有神经病吧！

　　又当季明喻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准备迈开步子去找车时，身后的陈瑾舟又抛出了新的问题。

　　“你大学期间没谈恋爱吗？”

　　陈瑾舟的表情很自然，看起来就只是纯粹的好奇。
　　季明喻有些搞不懂了。

　　“没。”季明喻懵然地老实回答道。

　　陈瑾舟：“那你会歧视同性恋吗？”

　　他到底想干嘛啊！
　　也从没听说过陈瑾舟是gay啊！

　　季明喻此时有种被直男戏耍了的恼羞成怒感。

　　“不会。”季明喻脸色沉了沉，有些愤愤道：“你在这等我，我去拿车。”

　　陈瑾舟看着季明喻离去的背影，唇角温和得笑意变了味。
　　他垂下眼帘，绵长的睫毛半遮住他眼底逐渐浓烈的占有欲。

　　深夜的晚风更清冽了些，见缝插针溜进季明喻的领口里，让他恢复了些许理智。
　　往回走的路已然换了面貌，街边宵夜摊联排支起，一眼望去座无虚席，仅仅是路过都会有一瞬间幻觉身上都沾染了几分烟火气。

　　今天的晚饭吃得有些早，这会儿完美融合进空气中的烧烤孜然香勾起了季明喻的食欲。

　　季明喻松了松电门，小电驴的车速瞬间骤降。

　　正在后座摆弄手机的陈瑾舟抬起头，语调微微上扬询问道：“嗯？怎么了吗？”

　　季明喻侧过脸，问：“吃宵夜吗？”

　　即便陈瑾舟没掏钱，那也是请客看了电影。这会儿他请客吃宵夜很合理。并且陈瑾舟和他同时间吃的饭，这会儿应该也饿了吧？

　　陈瑾舟抬眸，顺着季明喻的视线探去：“可以啊，你想吃什么？”

　　他们行驶在道路右侧，对面的夜宵摊琳琅满目，一时间让人难以抉择。
　　人多的店大概率会好吃，但吵闹。人少的店可能不好吃，但胜在清净一些，并且即便是有喝酒的人但看起来没这么闹腾。

　　季明喻锁定视线，“那家老兵烧烤怎么样？”
　　老兵烧烤，听起来就挺有安全感的。

　　陈瑾舟挑了挑眉梢：“都行，不挑。”

　　老兵烧烤这种招牌大多时候已经演变成一个纯粹的名号，不过这家店的烧烤摊老板身形魁梧，身姿挺拔，虽然戴着围裙但确实有几分军人气势。

　　季明喻和陈瑾舟寻了个靠墙的角落位置坐下，一位面容和蔼的阿姨递过来一张菜单。
　　菜单是一张打印的彩色卡纸，由两片塑料片夹着封存在其中，边沿被时光磋磨微微翻卷，裹着些许油腻。

　　季明喻接过菜单横放在桌面中间，示意陈瑾舟一并点单。
　　阿姨站在一侧，手里的小本子记下他们点的东西，问：“要辣椒吗？”

　　季明喻抬眸问道：“你能吃辣吗？”

　　陈瑾舟回看他一眼，像是延迟了一秒，点头道：“吃。”

　　虽然店内客人与周遭同行相比并不算多，但老板手感火热，上菜很快。
　　陈瑾舟大多点了些素菜，而季明喻无肉不欢。

　　烧烤很快被阿姨端上来，荤素一左一右，素菜在盘子上薄薄一叠，旁边的肉串像是垒成一座小山。

　　烤肉的香气四溢，上面包裹着的辣椒调料看着也很诱人。
　　季明喻此时已经两眼放光，反观对面的陈瑾舟神色看起来像是有厌食症一般。

　　季明喻率先拿起一串牛肉吃了一口，见对方的手伸得犹犹豫豫，问道：“你是不是没什么胃口？”

　　“不是。”陈瑾舟抿着唇，挑了一串辣椒残留稍微少一丢丢的西葫芦，吃了一颗就险些被呛到。

　　这一碟烧烤的辣度恐怕在季明喻吃的那碗面之上。

　　“这辣椒是不是超出你的承受范围了？”季明喻连忙起身从身后的饮料冰柜里拿了瓶冰水，拧开瓶盖后递过去，“要不再点一些不放辣的？”

　　陈瑾舟有些被辣到暂时说不出什么，放下手中的烤串，接过冰水喝了几口，对季明喻摆了摆手，“不用了。”

　　这家店似乎只有辣与不辣的选择，没有不同辣度的参考。
　　陈瑾舟想，大概这家店的客人少的缘故是因为老板下手有点重，大多数人可能招架不住这个程度的痛感。

　　眼前的季明喻大快朵颐，丝毫不受这个辣度的攻击影响。
　　吃完手中一串牛肉便转身就去找阿姨叮嘱着再加一份不放辣椒。

　　“看不出来你这么能吃辣。”陈瑾舟口腔里的疼痛感减弱了许多，看着季明喻快速解决了小山的一半，有些惊讶。

　　“从小练出来的。”季明喻释怀地笑了声，“小时候家里没钱，外婆会炒一些辣椒酱，很下饭。”

　　陈瑾舟微微颔首，想要继续探究对方过往的话到嘴边，就被新端上来的无辣版烧烤制止。

　　“你要不要再吃点？”陈瑾舟看了眼烧烤量，虽然比刚才的少了一半，但他也吃不了这么多。

　　季明喻似乎只吃肉，左脸颊因为嘴里的肉变得鼓鼓囊囊，他咀嚼着嘴里的食物，眼睛看向陈瑾舟眼前那碟新的烧烤，脑袋小幅度地点了点。

　　忽而一只狸花猫竖着高高的尾巴天线靠近季明喻的脚边，小脑袋来回蹭着，时不时仰仰头看他。

　　“你不能吃这个呢。”季明喻说着，放下手中的烤串。随即像是变魔术一般，从右边裤兜里掏出一小袋猫粮。

　　陈瑾舟倒像是见怪不怪，只浅笑道：“不愧是宠物医生呢。”

　　季明喻倒了一捧猫粮在地上，看着这只狸花猫的模样，应该就是这家店老板饲养的。

　　“以备不时之需嘛。”季明喻谦虚一笑。

　　陈瑾舟对季明喻的举动像是早在意料之中，毕竟他在校内已经不止见过一次这样的场景。

　　学校内的季明喻大多数时候都是独身一人，陈瑾舟好几次碰见对方在图书馆边上的绿化丛附近投喂小流浪，不论是背了书包还是两手空空，总能凭空变出一袋猫粮来。

　　大概在小流浪的世界里，季明喻就是一靠近就会有粮食的行走的高智能喂食器吧。

　　想到这里，陈瑾舟没忍住，垂下头轻笑了声。

　　狸花猫只吃了一半的猫粮，离开时和季明喻进行了友好的贴贴，顺带绕到陈瑾舟脚边也雨露均沾了两秒。

　　两碟烧烤全部光盘，陈瑾舟吃得较少，几乎没怎么碰肉类。
　　季明喻照单全收，像是吃饱了的猫咪一般心满意足地晃起了尾巴。

　　“走吧。”季明喻笑容轻快道。

　　临走时，季明喻结了账。
　　他们也不过吃了大致半小时，从店内出来时，周围都还是热热闹闹的景象，客流依旧熙熙攘攘。

　　回到小区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昏黄的路灯将他们紧挨着的影子逐渐拉长。

　　密封的电梯内，链条吭哧吭哧地运作着。
　　眼看红色的数字快要跳转到6层，季明喻往电梯门边挪了一步。

　　“谢谢你今晚的电影。”季明喻礼貌笑道：“虽然结局不怎么友好。”

　　陈瑾舟宠溺一笑，抬眸道：“那只是电影，不是吗？”

　　电梯‘叮’一声在6层停驻，电梯门徐徐展开。

　　季明喻迈出电梯门，这是他和陈瑾舟今日在这里道别的第二次。

　　“拜拜。”

　　陈瑾舟弯起眉眼，“嗯，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