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勾尾巴》也熠

24、一吻定情 快说你喜欢

　　舞台的热闹一瞬间被隔绝在外，空旷的草坪上仿佛只剩下他和陈瑾舟。
　　他们之间隔着一个过道的距离，季明担心陈瑾舟说的话会被旁人听见，索性挪了挪步子，缩短了些距离。

　　“虽然本来我们也确实想要计划，想要通过制造我和谢娇在一起了的假象，来探一探你的想法。”

　　陈瑾舟大概也觉得这种事情有些羞耻，手段有些卑劣和幼稚，话音总是格外的克制，以至于季明喻都有些听不清，不得已又往他那边靠近了些许，两人的鞋尖都要抵在一块儿了的感觉。

　　“原计划没有顺利实施，但...很意外地达到了想要的效果，也算是好事。”陈瑾舟微微扬起唇角，也朝季明喻的方向挪了挪脚步，眼底的柔意像是要将他牢牢绑住。

　　这下他俩的鞋尖是真的快要吻在一起了。

　　距离过近，深邃的瞳孔里都能浮现出对方的倒影。季明喻一时紧了呼吸，刚想要后退，右肩被一只硕大温热的手掌擒住。

　　“这里人多，我们这样拉拉扯扯的不好。”季明喻蹙着眉，别过脸避开了他的炙热视线。

　　“你很在意别人的目光吗？”陈瑾舟眉间微微拧出一道褶皱，视线轻落在季明喻那侧面看去翘挺秀气的鼻尖，“你是害怕别人的指指点点，还是真的不喜欢我？”

　　季明喻把脸回正，但没有抬眼直视面前的人。

　　“苏院长和你说情侣之间送鞋的事情，你就给我转了账，”陈瑾舟沉声说话时听起来很有磁性，很悦耳，“那笔数字，真的是你和苏院长之间的玩笑而已吗？为什么会这么巧合？”

　　“就是巧合。”季明喻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口不一，但这句话就这么脱口而出了，脑子在后面追不上。

　　“那你为什么在看到我和她们在一起之后就疏远我？”

　　季明喻继续嘴硬中，“避嫌。”

　　陈瑾舟：“？”

　　“之前..之前她们请我吃过饭，拜托我帮你和谢娇同学牵线，”季明喻眸光流转，隐入一丝愧疚，“后续我一直没给回应，所以担心见面。”

　　“既然当时你们在一起了，也就没我什么事情，我也不想参与，所以避嫌。”季明喻一通胡编乱造就这么给自己捏了个堂而皇之、乍一听似乎有几分道理的理由。

　　“我和谢娇同学，只是同、学、关、系。”陈瑾舟铿锵有力地咬着重音，随后微微俯身，强制对上季明喻那道闪躲的视线，“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陈瑾舟又重复了一遍，这次的语气带着几分哄小孩的意味，“你，是在害怕世俗的眼光吗？还是真的不喜欢我？”

　　季明喻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眼神不再闪躲，直勾勾地回应着那双满是他的眼眸。

　　“为什么要怕？”陈瑾舟问，“你当时不是还安慰我，说这个世界恋爱自由吗？”

　　“你也知道那只是安慰。”季明喻回绝这一句倒是快，“你和我不一样，我也可以不顾及世俗的眼光，但我不想你被指指点点。”

　　他在这个世界上就是孑然一人，无所顾忌，世俗的目光和闲言碎语他也早就脱敏了。但陈瑾舟不一样，层层光环叠加，又是家中独子，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别人家的孩子’、‘天之骄子’，将来应该是娶妻生子、事业爱情双丰收的顺遂生活。

　　“有什么不一样？”

　　陈瑾舟问出这句话后，轻轻舒了一口气，对话进行至此他已经稍微对季明喻的倔强有了一点实感，索性不再继续追问。

　　他再次抛出二选一。

　　“所以，即使你喜欢我，也要因为担心这些而放弃我吗？”陈瑾舟像是在诱导，“你真的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季明喻恍惚一瞬，短暂沉溺在了陈瑾舟轻声细语的温柔和这双深邃眼眸中。

　　顷刻间，一阵轰隆声从陈瑾舟身后响起，几簇烟火齐刷刷从地面窜向漆黑的天空，随后迸出满天绚烂。

　　陈瑾舟没回头，因为这绚烂烟火已然倒映在季明喻眼中，他从他眼中看就好。

　　舞台前的人声鼎沸此刻仿佛与他们无关，烟花声和欢呼声在耳边萦绕，无人在意之处，陈瑾舟难以自持，也难以辜负当下的气氛，轻轻贴上了那抹看起来很好吻的唇。

　　短暂的梦幻过后回归现实，刚才还极具暧昧的两个人此刻的脸都涨红得像是猴子屁股，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一并逆着人群往回走，像是被抓包了的早恋学生。

　　回到原位置上时，帮忙照看东西的几位美女已然离去，并在他们的野餐垫上留了一张便利贴。
　　上面的字迹很秀气，不是什么能叫得出的正经字体，但很好看，像是学习好的人会写出来的字体。

　　上面写着：
　　[祝你们勇敢，也祝你们自由。]

　　-

　　‘嘀嘀嘀——密码错误请重新输入’

　　‘嘀嘀——嘀——清除重新输入’

　　‘嘀——门锁已打开’

　　接连摁错密码的举动已然出卖了季明喻强装镇定面容下的慌乱。

　　关了门，季明喻腿软一般倚靠在门背上，缓缓抬起刚才被陈瑾舟紧握着、还残留着对方余温的左手，神色微顿。

　　“明天见，男朋友。”

　　电梯里最后道别时陈瑾舟说的这句话，此刻还萦绕在季明喻耳边久久没散去。

　　半晌，他才在核桃的叫声中回过神来。

　　他换了鞋，将今天在音乐节上新买的零食给核桃尝了个鲜。
　　中途，兜里的手机叮叮叮地响了起来。

　　【陈瑾舟：[图片]】
　　【陈瑾舟：卢比很爱吃你买的零食。】
　　【陈瑾舟：你在干嘛？】

　　季明喻拍了一张核桃也在吃的照片发过去，

　　【季明喻：也在给核桃喂零食。】

　　短短一个晚上，他的情绪像是过山车一样大起大落，现在和陈瑾舟之间的关系在猝不及防、始料未及之间升华，不论怎么想，都还是很没有真实感。

　　季明喻是从小地方走出来的人，太清楚在世俗观念中被当做异类一样唾弃和指指点点的感受，所以他才会很害怕，也不曾奢望过会有爱情这种东西靠近。

　　但今夜从音乐节的场地出来时，陈瑾舟在众目睽睽之下毫无顾忌地握紧了他的手，他想松开的话就只会被握得更紧。
　　他的眼神像是在安抚着说：“不用怕，不用担心，这个世界的包容性其实很高，不用担心犯错。”

　　事实好像也确实如此，牵着手从人群中穿过时，也并没有他想象中那种厌恶的目光投射过来，有的更多是像当初在电影院里售票小姐姐吃瓜看热闹般的神色。

　　忽然，季明喻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从左边口袋里掏出了那张便利贴。
　　核桃已经吃完了零食，他站起身，拿着便利贴在家中思索了一遍，最后走进卫生间，将这张便利贴贴在了镜子边上。

　　他盯着这张便利贴，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角忽然扬起一抹笑，看起来有些犯傻。

　　时间已然不早，明天是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他还得上班。

　　季明喻给陈瑾舟发了一条相当于报备的信息便脱衣服洗澡去了。

　　-

　　翌日。
　　季明喻出门上班，打开门的一瞬，以为自己出幻觉了。

　　只见陈瑾舟打扮得像是要出道一样，头发一看就是精心用发泥捏好过的，穿着虽然和平时的风格没什么差异，但整个人的精神面貌一整个容光焕发。
　　他背着昨天去音乐节用的黑色双肩包，手里提着一个小饭盒，整个人倚靠在电梯门边的瓷砖墙壁上，姿势很慵懒地在玩手机，听见开门的动静才抬了抬眼皮，瞧见是他，立马就收起了手机，露出了一个欣喜的笑容。

　　季明喻一脸茫然，“你...是在等我吗？”

　　昨晚说的明天见，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他还以为是约着晚上夜跑呢。

　　“嗯，”陈瑾舟会心一笑，抬起拿了饭盒的手在半空中晃了晃，饭盒也跟着微微荡起，“送你上班。”

　　？

　　两人一同乘坐电梯到楼下，虽然陈瑾舟说是要送季明喻上班，但他并没有车，也不会开小电驴，开车的依旧是季明喻，陈瑾舟大概只起到了一个陪伴的作用。

　　季明喻不禁疑惑，“你送我上班，那等会儿你怎么回来？”

　　陈瑾舟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没上车，而是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一辆自行车面前，“我跟着你。”

　　季明喻：“......”

　　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现问题的话，他好像记得，这辆自行车是在某一段时间里突然出现，然后一直停放在这里，许久都没怎么有人动过。
　　仔细想想出现的时间，大约就是在陈瑾舟闯入他生活的时候。

　　季明喻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没深究，只戴好头盔，示意陈瑾舟跟好他。

　　双双抵达医院门口时，季明喻晚了五分钟开门，但也没影响什么。

　　陈瑾舟依旧是坐在自行车上，一条大长腿踩在地面支撑着，另一条腿屈膝踩在脚踏上，将挂在把手上的小饭盒递给季明喻，“这是给你的早饭。”

　　季明喻接过，“你要去哪里？”

　　陈瑾舟：“我待会儿就在附近找个咖啡店学习，等你中午午休一起吃饭，然后晚上等你一起下班。”

　　“你要一直待在外面吗？”季明喻疑惑，这不是还没到期末吗？

　　陈瑾舟笑而不语地点了头。

　　季明喻犹豫片刻后，稍显不自在道：“店里今天我自己上班，你干脆就在店里待着吧，大多数时候也很安静，也不用花钱。”

　　陈瑾舟非常爽快地笑着应了声“好”，而后快速下了车，把自行车停放在季明喻车旁。

　　大多数时候早上都是最空闲最安静的，陈瑾舟就想在前台看书学习，这样还可以看见季明喻。
　　但季明喻认为这样非常影响学习效率，就把陈瑾舟撵去了休息室里，平日里休息室几乎都是苏年在使用，里面有床也有书桌，隔三差五也会打扫个卫生，环境也就能凑合。

　　时间飞快，到吃午饭时间，两人在前台处挨得很近，额前的碎发已经相互缠绕。

　　“吃这个面吗？连锁店应该不会差。”陈瑾舟指了指季明喻手机界面上的一家店。

　　“嗯...”季明喻没点头也没驳回，手依旧缓缓扒拉着屏幕往下滑，而后又停顿在一家拌饭店，“这家呢？新开的，感觉看起来还不错。”

　　“听你的。”

　　刚下好订单，玻璃门被推开，季明喻还没来得及抬眼看看是谁，就已经先听见苏年爽朗的说笑声。

　　“我回来了！”苏年定睛一看，“陈帅哥也在啊！”

　　说着，苏年将手里拎着从旅游地买回来的伴手礼放在桌上，“幸好我带回来的东西多，这里面有手工植物精油皂，还有巧克力这些。”

　　季明喻放下手机，扫了一眼东西，“怎么买这么多？”

　　“和你嫂子逛街逛上头了，想着去那么远，总得带点什么回来，就买了点伴手礼回来给你们。”苏年嘿嘿笑着，看向陈瑾舟，“买得多，你也拿一份回去试试，这精油挺香的，我特地挑了对宠物无害的香味，不用担心。”

　　陈瑾舟莞尔道：“谢谢苏院长。”

　　“哦！对了！”苏年露出邪魅一笑，举止稍显夸张地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礼盒，放到了季明喻面前，“这个东西可是我特地给你带回来的。”

　　季明喻狐疑地拿起来打开，陈瑾舟也凑了过来。

　　打开小礼盒，里面是一条用银子打造成魔鬼鱼形态、又用白色水晶点缀的项链，还挺特别的。

　　“嗯？”季明喻疑惑，“给我买项链做什么...”

　　苏年单手倚靠在桌沿，单挑眉梢，自豪道：“我猜你小子八成是要谈恋爱了，给你拿去借花献佛。”

　　季明喻顿时心虚了片刻，下意识看了眼陈瑾舟，然而陈瑾舟只坏坏地勾了勾嘴角。

　　“怎么样，还不错吧？”苏年毫无察觉，“这就当做是我提前先跑的赔礼啦。”

　　季明喻控制着表情尽量不漏心思，笑道：“那真是很感谢你了。”

　　“嗐~不客气。”苏年站直身体，步子慢慢往医院门口迈去，但头依旧是朝着季明喻所在方向，语调调侃道：“到时候记得带人过来见一见呢。”

　　一旁安静不吭声的陈瑾舟微微颔首偷笑，季明喻附和着点点头，然后目送苏年离去。

　　片刻后，季明喻才将项链递过去，柔声询问道：“要戴上吗？”

　　陈瑾舟微微俯身，像是要亲他的样子，眼底满是侵略感，坏笑着问道：“这不是苏院长要让你去借花献佛给喜欢的人的吗？”

　　季明喻略显局促和害羞地往后退了退，但没挪动两步，就已经被抵在了桌边。

　　他没去看他眼睛，只是垂眸避开了视线，喃喃道：“那你现在不就是我男朋友吗。”

　　“那你喜欢我吗？”陈瑾舟压低着声音，已然沉浸在了‘欺负’他的愉悦里。

　　季明喻抵在身后的手紧了紧桌沿，嘴里的话呼之欲出之际，外卖员骑着小电驴的身影出现在了医院门外，他这才得以解脱。

　　等取了餐，外卖员走远后，陈瑾舟也没再‘欺负’他，而是先一步坐在椅子上，乖乖地由他给他戴上这条魔鬼鱼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