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开不了口 开不了口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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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节和演唱会不同，除了大舞台以外，大家都是在空旷的绿草地上席地而坐。坐累了就站起来跟着音乐嗨一嗨动一动，动累了就继续坐着。
周围人人面带喜色，叽叽喳喳忙碌着，熟练地将自带餐垫铺在草坪上，中间堆了随身物品和一些餐食，场面十分热闹。
陈瑾舟在季明喻的注视下，从背包内掏出了一张纯黑色的野餐垫铺在他们脚下，而后又掏出了一些令他惊讶的东西。
比如说：充气沙发。
陈瑾舟在季明喻稍显震惊的目光中，将充气沙发展开，打开口子，接着像是变魔术一般，先是挥动两下再吹一口气，一个沙发就变出来了。
将两个充气沙发都弄好之后，季明喻在陈瑾舟的示意下试探着坐了下去，将手里提着的零食袋一并放到垫子上。
紧接着，陈瑾舟敞开书包放在他旁边，“网上写的所有必备物品都在包里，不过这里人多不好拿出来，你要是需要的话就直接拿。”
季明喻往里探了几眼。
充电宝、垃圾袋、雨衣、纸巾、湿纸巾、口罩、雨伞、墨镜...
眼前的陈瑾舟仿佛变成了，哆啦·陈瑾舟·A梦。
季明喻懵然地点了点头，“嗯，好。”
一切准备就绪，等待期间，他们坐在各自的充气沙发上摆弄着手机，周围的行人来来去去，季明喻有些不太适应这种人多的场景，坚持了没几分钟便伸手从书包里掏了个口罩戴上。
“怎么了？”陈瑾舟关切道：“是有灰尘吗还是？”
季明喻捏了捏鼻梁处的口罩钢丝，声音有些沉闷，“没，就是不太习惯。”
陈瑾舟敛眸，“等会儿如果不舒服就告诉我，我们就撤。”
季明喻默默点了点头，视线专注在手机上，身体尽可能蜷缩成一团坐在充气沙发上。
空旷的草坪上大家都是随便圈一块儿地坐下，距离或近或远。
嘈杂的环境音中，季明喻听见细细碎碎的议论声从身后传来。
“前面那两个好像是帅哥，巨帅的那种！”
“不会是特邀嘉宾吧我靠？还是说是网红？要不要上去问个微信！？”
“别了吧，我感觉这俩是一对呢。”
“我靠不会吧！”
“你去问问！”
“你去你去！”
身后几人争论的动静即便听得出在极力克制，但依旧是能听得清楚。
他能听清，那陈瑾舟呢？
他听得清吗？听清的话，心里是怎么想的？会担心谢娇的感受吗？
季明喻盯着手机屏幕的眼底闪过一丝落寞，片刻后又恢复冷漠。
他全程没抬眼，自然也看不见陈瑾舟那复杂的神色。
傍晚六点，碧蓝天空渐渐灰暗，像是被水洗过一遍。
舞台上的灯光嘭地一下照亮半边，灰蓝色的天被染上几抹亮彩。
试音的鼓点一下一下，有力地砸入心脏。晚风从侧面吹拂而过，带着傍晚的凉意，像是要把白日的最后一点燥热从人群中慢慢抽离。
两道白色光束聚落在舞台中央，点亮立在那里的麦克风。
一抹身影从昏暗的周边迈入光中，一手握住麦克风，沉稳开口。
“各位朋友们，晚上好。”
声音在空旷的草坪上空盘旋，场下众人也很会来事儿地挥舞着开了电筒的手机，高呼着回应。
简单的开场过后，便是第一首开场曲。
舞台的灯光暗淡下来，几位工作人员从舞台两侧快速搬着道具上场摆放，而后是演出人员缓缓走到自己对应的位置上。待一切就绪，灯光再度亮起，舒缓悦耳的音符缓缓从舞台两侧的音响内飘出。
一首欢快的曲子伴着微凉的清风，像是涓涓细流的水缓缓沁入心田，安抚着季明喻杂乱憋闷的心绪。
随着天空颜色逐步昏暗下来，现场气氛渐入佳境。
不知不觉间，演出曲目已过半，周围一些人已经开始玩起桌游，也有人化身调酒师，到处赠送试喝。
陈瑾舟从背包里拿出一盒三明治，圆长条的透明塑料盒里装着三个巴掌大小的三角形夹心面包，他撕开封口胶带，打开盒子递到季明喻面前，笑容温柔问道：“吃吗？今天刚好是保鲜期最后一天。”
即便是秋季，在热闹的人堆里待久了难免也会有些燥热，季明喻望着三明治，右手微微握成拳头，大拇指指腹在食指指节侧边搓了搓。
陈瑾舟放下盒子，又从背包里抽了一张湿纸巾递过去。
“谢谢。”季明喻接过湿纸巾，仔细将手擦了一遍才上手。
三个小三明治，季明喻吃了俩。
舞台音乐戛然而止，短暂的沉寂中，主持人的身影稳步移至舞台中央。
台上，主持人邪魅一笑，视线从台下左边扫到右边，不紧不慢。
“接下来的这首歌，我想不用多做介绍。它适合送给所有——站在喜欢的人旁边，但还没有将心意说出口的人。”
目光扫过时，季明喻意外和他视线相撞了一瞬。
他顿时像是被抓包的小偷一样仓皇躲开，然而，视线往旁看去时又猝不及防地撞上身旁之人那炙热的眼神，季明喻感觉自己心脏猛地揪紧一瞬。
“如果你们之间，始终差着那么一句话，”主持人的语速有意地被拉长，“那这首歌，或许能替你表达。”
随着主持人退场，灯光流转变换，四目相对的视线僵持一瞬又都匆匆错开。
“明明情深然而亦不敢亲切地抱拥”
“呆等感觉被我断送”
...
“逃避你却又期待我可跟你做情人”
...
“而我始终不敢靠近还是不相信能和你合衬”
台下安静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声音，只有歌词浮在半空，轻轻落在每个人的肩上。
这首歌的歌词就像是在诉说季明喻的心事，再度将他本已平复了的心境搅乱。
“那天晚上..”陈瑾舟欲开口解释，但眼前人微微侧身有意闪躲，打断了他想要继续说的话。
心烦意乱之时，季明喻微微侧脸，视线没有真正直视，匆匆说了句“我去上个厕所”便起身离去。
场地大，人多，来时可以走员工通道，但这会儿的进出已经需要自己绕路，陈瑾舟担忧地目光紧随着在人群中找出路的身影，心中纠结再三，终究是克制住了想跟上去的心。
他不想听我解释。
季明喻穿过人海，像是逃离了让他窒息的地方，得以喘息。
音乐节的卫生间均是移动卫生间，成排摆放在草坪的边缘，他并不想去，只是想逃离那个当下。
他没准备好要听陈瑾舟讲述和谢娇的恋爱关系成立，也不想听。
直至这首曲子落幕，下一首旋律响起过半，陈瑾舟都没望见季明喻回来的身影，期间发送的消息也没有回应。
陈瑾舟没想太多，身子向后一转，将地上的东西拜托给几位美女帮忙照看后，连忙顺着刚才季明喻离开的方向快步迈进。
他刚走开不远，几位美女当即露出吃瓜笑容，也不用再刻意压低嗓音八卦起来。
“我说吧，他俩肯定是一对儿！”
“哎呀，但估计闹别扭了，或者...他俩还在追求阶段！”
“有道理有道理”
......
陈瑾舟一边穿越人群，一边给季明喻打微信电话。草坪边上的移动男性卫生间外面排了挺多人，他扫了几眼，季明喻并不在其中。
微信电话因迟迟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陈瑾舟正要再继续拨过去，对面回了信息。
【季明喻：怎么了？】
陈瑾舟焦急的神色得以缓解，他的手在屏幕上飞快敲打着，
【陈瑾舟：你在哪？还找得到回来的路吗？】
季明喻发了一张图片过来，图片里是一排的小摊。
【季明喻：我逛一下。】
早些时候进场时他没留意，音乐节里竟然还会有人支摊卖一些小周边。
目光扫过，大多是一些很简单的应援物，或是一些必备好物，也有简单的手作茶等。
季明喻第一次来音乐节，这里的一切虽然平日里在商城周边也常见，但他依旧觉得新颖，至少这个当下，这些花里胡哨的小物件能暂时转移他的注意力，不去想那些令他烦心的事情。
季明喻缓慢挪动脚步往前逛去，竟然还有售卖宠物零食的摊位。
他的脚步驻足在一张摆满宠物零食的桌前，目光仔细打量着每一份零食的配料表。
这个摊位很简单，是由一张白色的桌子和能支棱在桌上的挂钩网组合而成，一包包宠物零食都由棕色的牛皮纸袋包裹，中间镂空部分能看清零食本身，下方贴着的白色便签上标注着零食名字以及配料表。
季明喻挑选了几样，在其他摊玩闹的摊主瞧见，笑意盈盈地小跑回来招呼道：“这些都是现做的，上面都有保质期，材料也都是新鲜的，如果之后喜欢的话可以扫上面的二维码，如果不方便线下购买也是支持邮寄的。”
“好。”季明喻笑应道。
季明喻每一份零食都拿了双份，没一会儿就挑了一大堆，摊主的眼睛都亮了不少，手里拿着塑料袋随时准备打包工作。
“这些都分成两袋装，每包各一袋。”
摊主笑应道：“好，稍等。”
季明喻付完钱接过塑料袋，刚转身要走，就碰见找过来的陈瑾舟。
“你怎么过来了？”季明喻露出一抹释然的笑，“位置上的东西没人看着，不要紧吗？”
“我拜托旁边的人帮忙看一会儿。”陈瑾舟走近，视线落在他手里的两个塑料袋子上，“买这么多吗？”
季明喻也垂眸看去，拎着袋子的手轻微上下颠了颠，“给卢比也买了份，就当做国庆礼了。”
“...那我替卢比先谢谢你了。”陈瑾舟侧过身，“一起回去吧。”
说完，他刚想伸手接过季明喻手中的塑料袋，却被对方躲开。
“我耳朵有点难受，可以先回家吗？”季明喻的询问很柔和从容，没有了刚才从位置上逃离的仓皇。
一直在被躲避的陈瑾舟沉沉地舒了口气，而后依旧保持着温和的语气，“也差不多要结束了，晚点现场还会有烟花，要不要看完再走？”
烟花吗？
陪在陈瑾舟身边看烟花的人不该是他吧？
今晚的音乐节，他都有种像是霸占了别人位置的感觉。
“烟花看不看都行，你想看的话，我可以把车留给你，我自己先回去也没事。”季明喻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小电驴钥匙递过去。
陈瑾舟没接，只是默默点了点头，“我送你出去。”
两人神色不一，一前一后走着。
路过一处较为昏暗，且离人群有一定距离的空地时，陈瑾舟叫住了他。
“季明喻。”
“嗯？”
“你能不能不疏远我，”陈瑾舟脸上是落寞的神色，语气带着几分卑微，“我...”
话到嘴边，他突然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说。
是要说他主动去联系安齐帮忙出谋划策，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吗？但如果季明喻问起为什么谢娇也在，他又该怎么组织语言？
“对不起。”季明喻微微低垂着头，唇角的笑意浅淡，“是我没处理好自己的情绪，我应该祝贺你们的。”
“不，是我对不...”陈瑾舟愣怔一瞬，“啊？祝贺谁...？”
季明喻笑了笑，没说明。
“不是！没有！”陈瑾舟一脸错愕，语气极力否认，“我没有和谢娇同学在一起！”
“那天商场里，我只是想拜托她们帮我出谋划策...”陈瑾舟说话的声音由大变小，说话时视线还小心翼翼地打探季明喻的表情，“小区那晚你把我拒绝之后，我也不知道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就想再跟你告白一次，安齐同学和你也当了好几年网友，我估摸她应该对你有一定的了解，才约她出来，谢娇不是我主动邀请的。”
“......”
季明喻嘴角笑容一僵，拎着袋子的手无力地松了松，袋子微微向下坠了几毫米。
坏，丢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开不了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