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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折春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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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护士进来换药,江初青眼皮动了两下,苏落以为他醒了,便轻声喊了喊他,但过了好一会儿眼睛也没睁开,苏落只好靠回椅背,有时低头看手机,有时就看着他,看着他睫毛的阴影,看他胸膛起伏,看那枚金戒在他苍白的指节上像一截很细的金线。
苏落看着监护仪上的数字,心率、血氧、呼吸频率,每一个数字波动着,她就偶尔看一眼。
一直到夜里,病房里空调吹的有些凉,苏落把那床被子往上掖了一下,把他露在外面那只手放回被窝,江初青忽然醒了,像从很深的水里捞上来,他偏过头,目光有些涣散,像在辨认她是谁。
苏落靠过去,喊了喊他:“江初青?”
那枚瞳孔才聚焦起来,嘴唇动了一下,说了一句几乎听不清的话,她俯身靠近,听见他说:“苏落……”然后停下来积攒一口气,“那幅画……画完了,你回家看看。”
苏落顿了顿,“……什么画?”
他没有回答,又闭上了眼,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像那几句话耗尽他今天全部的力气。
苏落在床边想了很久,那幅画——大概是他最后一次去那间出租屋前,在画室里画完的最后一幅。她还没回去看过。
第五天。江初青躺在病床上几乎不醒了,监护仪上的数字波动起她们都不愿意看的变化,护士进来换药的时候看了她一眼,轻声说道:“你要不要跟他说说话。”
苏落点了点头。护士走后,她在床边看了他很久,轻声喊了喊他:“江初青。”
他的睫毛动了一下。
“那盆绿萝我在浇水,画室里的东西我还没收。那幅画我明天回去看看。”
她说的很慢,把每一个字码整齐了放进他耳朵里,“橘座最近不太来院子里了,可能在其他地方晒太阳,等你回去。”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后又续上,似在听着。
“等你好了,陪我去雨亭山好不好。”
“我听说那边秋天枫叶很漂亮,我一直没去过。”
苏落顿了顿,像在咽什么东西。
天快亮的时候,苏落感觉到他的手和她靠在一起,两枚金戒边缘碰着,像一条微弱的线。
第六天。夜里很安静,病房只有监护仪的声音,每一声都拉的很长,苏落还坐在床边,江初青的手指还在她掌心里凉着,慢慢褪去温度,她只是握的更紧了些,感受着那圈薄薄的金属和她指腹之间微弱的温差。
监护仪的数字比刚才低了些,心率曲线还在跳动着,线条比之前平缓了许多,像一条河在入海口的地方放慢了流速,她不自觉跟着他的呼吸频率走,轻声喊了喊:“江初青。”
他没有回应,他的手指在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很轻,然后停住了。
监护仪上的曲线变成了直线。
嘀——一声长音,持续响着。苏落听着那声长音,愣了两秒,起身推开门喊值班护士,护士很快从值班室跑了过来。
紧接着医生也跑来,所有人从狭窄的病房门口冲了进去,有人掀开被子,有人在调整仪器,有人在他胸口按压,有人在喊着什么。
苏落在走廊里看着门上的竖条玻璃窗,病房里的灯更白了些,他的手臂被压着,输液管从手背上拔了下来,针头被压进纱布里,那枚戒指在移动中被光照了一下,又暗下去。
有人在报数字,仪器重新响了一阵,又停了,又响了。她不受控制哭了出来,低头看过地板又抬起头,走廊里一样的死寂,病房里慌乱,沉重。
她攥着那枚戒指,戒圈嵌进掌纹里,硌出一圈红印子。
良久,所有声音都停了,她在门口站了很久,路过的护士停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消失了。
她推开病房门,病房被收拾过了,监护仪被推走了,输液架也不在了,只有床单还铺着,江初青安静躺在床上,白色被单盖到下巴,她忍着眼泪,慢慢走到病床前,对他说了最后一次话,她知道他现在还能听见,就像在电话里留下了一段再也收不到回应的留言,她微微抽泣着,看着他,“江初青。”
“你问我下辈子,你不用怕等不到了。”
“你下次直接来问我。不用纸条,不用戒指,你直接问我,我就答应你。”
“那盆绿萝我替你拿走了,那幅画我今天就回去看。”
“你的那些画,我会留着的。还有那张纸条,就这一件,我不会弄丢的。”
“江初青,你下辈子再问我,这枚戒指我留着,你要认得我。”
“江初青,我们下次再见。”
她这次声音平稳了些,她牵起他的手,抵在额头上停了一会儿,最后一次帮他把被角掖好,就像从前一样。
清晨的阳光洒满病房地板,苏落看着江初青,他像睡着了般躺在那里,长睫毛耷在眼下,眼下那圈青翳淡了很多,像从前苏落在画室院子里看着他熟睡一样,不用再硬撑,可以永远安安静静休息着。
苏落回画室路上,在出租车后座不受控制哭了出来,就像埋下的石头突然沉了海,没有声音,司机无奈看了眼后座,没有开口。
她重新站在画室门口,眼眶还红着,慢慢伸出手开了门,把绿萝重新放回门口,院子里很安静,竹椅还静静躺在那边,粗陶瓷壶被洗干净放在矮桌上,两只杯子并排放着,颜料被摆放的整整齐齐,好像江初青只是暂时离开了一会儿,还会出现在门口,苏落开了屋门,里面收拾的很整齐,苏落蹲下来看着一叠叠画稿,把它们码放整齐,抱在怀中,还有画架上那幅画,南城的盛夏,绽放在画纸上,画里站着一道身影,正回头看向画外的人,肩上细碎的阳光,手上那枚金戒,十九岁的苏落,被江初青定格在了画布里,成了他唯一的念想。
苏落看着桌上几张纸,安静躺在那,签字笔还放在旁边,像刚写完特意放在这,等着被看见。
苏落走过去,打开那几张纸,是江初青的字迹。
致苏落:
见字如面。
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可能我已经不在了。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看见它,可能是今天,也可能是很多天以后。你可能会怪我把信藏在这儿,但你也知道,我不太会当面说这些,写下来已经是我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对不起。后来我对你忽冷忽热了很久,我不想让你看见那些,所以原谅我那些闭门不见的行为。
那枚戒指,你肯定看见了,就当是我下辈子的承诺。
苏落,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站在外面看着巷子那幅画,你低着头,风吹乱了也没有整理。我以为你只是随便看看,但你站了七分钟。后来我问你“你很喜欢看画吗”,你吓了一跳,像突然被喊到名字的猫。那个时候我想——这个人大概心里装着很多事。你说你只是路过,我知道你不是路过。你在找个能停下来的地方,你只是不知道自己找了很久了。
于是我开始观察你,看你每次顺路而来,认真看过那些画,后来你来的时候会带一点东西,有时候是栗子,有时候是橘子,有时候是暖宝宝,有时候你什么都不带就来了。
那天你让我摸那只橘猫,你说它像某个人的性格,我其实不太想说“那个人就是你”,但可能真的是。你从来不催我做什么,不会问我好不好,像门口那盆绿萝一样,风吹过来就抖一下叶子,风停了你就继续绿着。
你生日那天我看到你站在那幅画前面,站在那里很久。我在厨房里煮面,面熟了,我端着碗走出来的时候你还没有动,像那幅画把你钉在了原地。你后来说那是你收到的唯一一份生日礼物。我没有告诉你,那幅画我画了很久,画了好多遍,每一遍都觉得不对。最后那幅是一个下午画完的,你那天坐在竹椅上剥橘子,我在画架后面偷偷看你,你的侧脸在暮色里很好看,我看了一会儿就觉得——就是它了。
后来我身体越来越差,你其实比我自己更早知道。你从来不说,但你看我泡茶发呆、看我在椅子上睡着、看我把药吞下去又吐出来,你什么都没说。你只是把那杯水换成热的,把药盒放回原来的位置,把毯子盖在我身上。
你不会照顾人的,但你一直在学着照顾我。
我说"我们不合适"的时候你坐在院子里,手里握着一颗剥到一半的橘子。你知道我说那句话的时候,喉咙里翻涌着你的名字,但没有喊出来。你走后我坐在院子里很久,直到风凉了才进屋。那颗橘子后来我吃完了,酸得发苦,但我一粒都没扔。那是你给我剥的。
我最后一次去你家那天晚上,把戒指戴在你手上的时候你睡着了。我在你床边蹲了很久,想说的其实不止那一句"下辈子"。我想说我后悔了,我想说我不该关那扇门,我想说你能不能等我一下——但我说不出口,因为我知道我已经等不到了。我写了一张纸条塞在你门缝里,背面那行"我后悔了",我写了很久。笔尖在纸上发抖,字比平时丑了很多。你看了别笑。
那幅南城秋天的画,我画完了。放在画室里最里面那个架子上,用报纸包着,怕落了灰。画的是旧巷子的秋天,有青砖墙,有陶土盆里的绿萝,有半掩的木门。门缝里透出一点暖橘色的光,像你每次来的时候推开的那道缝。画的名字没想好,你想叫它什么都行。
苏落,我不太会说"我很高兴认识你"这种话,但我确实很高兴。十九岁的你站在旧巷子里遇见我,对我来说已经足够把剩下的日子撑完了。你不用替我留着那张纸条了。那些话我已经对你说过很多遍了。活着的时候没敢说太多次,但这封信里我可以多写几行——就像以后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写一样。
苏落,你会遇到很爱你的人,和他白头偕老,我会等你慢慢忘了我,等你遇到值得的人,等你成家立业,膝下有儿女,等你慢慢老去,等你儿女长大成人,所以我会在终点,一直爱你。
江初青
又及:绿萝不需要浇太多水。你以前浇得太勤了,我趁你没注意偷偷放过几回水。现在告诉你,免得你又把它浇死了。
“苏落,第二十四个秋天,我的终点是给你唯一的承诺。命运苦在我日复一日的病痛中,又给了我最后的百花盛开,我遇见了此生,是我江初青的幸运。”
续:
江初青死的那天,苏落没有看见,他的眼角流了一滴眼泪。
后来南城已经是深秋,旧梧桐的叶子遮住了大半片天空,殡仪馆在南城城西,苏落到的时候已经有人了,灵堂里十来个零星站着,几束白花搁在入口处的长桌上,花瓣边缘已经有些卷了,像被空调吹的久了。
她轻声走进去,鞋跟落在水磨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声响。
她一眼就看见了江初青的父母。她从未见过他们,但一眼能认得出——江父站在灵堂左边,头发白了半边,身板仍然挺直,肩线微微往下挎着,旁边站着江母,一身素净的衣服,眼眶还红着,手里攥着几张纸巾,纸边被反复揉过卷了毛,苏落没有上前,只是在几步远外看着他们,等一个合适的距离被时间自己找出来。
后来江母转过头来,目光在苏落脸上停了一会儿,她走过来,在苏落面前站定,比苏落矮一些,抬头看着她,那双桃花眼和江初青真的很像,只是眼尾轮廓更深,透着更多的疲惫。开口时带着一点沙哑:“你是苏落吧。”
苏落微微点了点头。
江母看了她几秒,轻轻牵起苏落那只手,目光落在那枚金戒上,泛着柔和的哑光,似在确认什么,然后收回手,“他提起过你。”
然后走回江父身边,苏落站在那里,手上还留着一点微弱的温度。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枚戒指,门口又来了三个年轻男人,穿着深色衣服,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才进来,工作人员把棺盖打开了半截,让亲属们做最后的告别。
一个走到棺材旁站直身体的时候眼眶一下红了,偏过头用手背蹭了一下,一个拍了拍他的肩,一个兀自说道:“老江,你以前翻墙比谁都快。”
苏落在他们身后,眼眶泛起泪花,没有抹眼睛,只是整理了一下头发,好让自己面对他。
三个人转过身看见苏落,看见苏落手上那枚金戒,他们忽然就明白了什么。苏落看着他们,是江初青十七岁那年秋天一起在山野里写生、一起翻墙出去看熟黄的稻子、一起拍下那张合照的男孩子们。
江母在棺材边站了很久,苏落最后走了过去,江初青已经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被梳理过,眼睛合着,安静得像熟睡般,卸下所有负担,那圈青翳在白炽灯下淡了很多,淡粉的嘴唇微微合着,左手交叠在胸前,无名指上那枚素圈还带在原处,她看了很久,隔着透明棺盖,指尖轻贴在他无名指上方,她把那些话在心里又说了一遍——那些她在病房里说过的、他可能听见也没听见的话,然后她收回手,默默站直了。
工作人员把棺盖合上了。推车慢慢转了个方向,朝走廊尽头的门移动。轮子压过地面发出低沉的声响,像某种恒定的、不可逆的节奏。苏落站在原地目送那扇门合上。身后有谁在低声抽泣,她听见了,但没有回头。
南城的阳光从灵堂侧面的窗户里照进来,在地面上铺出一片暖色的光。她的影子落在那片光里,很轻,像一只刚刚停下来的鸟。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上那枚戒指,然后轻轻把它转了一圈,让刻着日期的那面朝向掌心,像把什么东西收到了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位置。
出了门,苏落口袋里手机响了起来,她看见那个号码沉了脸,重按下挂断键,但对面的人没有懊恼,挂了再打,最终重复了好几次,苏落才接起电话,电话里谄媚的女声小心压低了声音,温柔道:“哎呀,苏落你接电话了啊,你现在不忙吧。”
“在上班。”苏落面无表情道。
“哎,你爸爸让我和你说,爷爷奶奶身体不太好了,想让你回去看看他们。”女声顿了顿,电话那头被换给了男人,响起苏落这辈子最嫌恶心的声音。
“喂,苏落,你回来看看爷爷奶奶,他们在医院了,爷爷得了癌症,医生说……可能时间不长了。现在在保守治疗。”
苏落连夜赶到了南城外,晃了一夜的车,终于停在医院门口时,天微亮着,她只能来见两个老人家最后一面。
两张脸在医院门口,开口不是老人家的情况,却是先去吃饭,苏落甩开就要架走她的手,直言道:“爷爷奶奶呢?”
“现在没事的,先吃饭再去医院。”
“我说我不去吃。”
“先吃饭,吃饭要紧。”
“我说爷爷奶奶呢?!”苏落直接吼了出去。
对面心虚了些,还是圆和道:“奶奶在家,先去看看奶奶吧。”
“医院里根本没人在。”苏落看穿了这对狗男女的心思,“你们骗我。”
“我们有必要骗你吗?两个老人家的事你从不问一句,也不关心,就让我一个人跑来跑去照顾,苏落你让我脸往哪搁?!”
苏落毫不犹豫给了那个女人一巴掌,直接打断了她尖锐的叫嚣。
男人见她直接打了女人的脸,冲她吼道:“翅膀硬了是不是?敢蹬鼻子上脸了?!”
女人见状想揪苏落的头发,“你他妈活腻了?”又被扭了回去,另一只手直接扇在苏落脸上,苏落脸上火辣辣的疼,蔓延到皮肉里,然后她偏过头,冲他们笑了一下,接着变成更大的笑容,伸手抹了抹扇红的脸颊,轻声温柔道:
“你们别想从我这儿套到任何同情,或者一分钱。”
她偏头看向那张刻在骨子里的脸,男人简直想把她拆骨入腹,轻飘飘留下一句:“我说过,我不会给你养老。哪怕你死了,也让你那个宠爱的小女儿,”苏落几乎一字一字道,“给,你,下,葬。”
苏落转身离去,身后响起更不堪入耳的词句,最后飘进耳边的,一句恶狠狠的“不孝子”,苏落听完笑了,没有回头,拉开出租车门,稳稳被车子带走消失在外城。
苏落回到出租屋内,天才亮起,她已经没有力气了,她顺着门板滑落坐在地上,屋子里照进点微光,手机屏幕亮起,也许是什么软件的通知,苏落没有看,但她看见了手机上那张和江初青的合照。
江初青看着镜头,微微靠着苏落,想把自己放在屏幕里,他不怎么拍照,面对镜头微微抿唇,身上那件灰毛衣衣领松松垮垮挂在那,依稀可见锁骨处下一小块白皙的皮肤,苏落自己笑着看着镜头,还让江初青不要那么严肃,要笑一笑,于是江初青看了看她,才看向镜头,微微露出一点笑意。
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合照。苏落翻着手机里的照片,第一次给他拍照,是那只鱼骨辫,鞭子耷在肩上,垂到小腹,他认认真真看着镜头,像是她看着开心便好。
第二次是有次在院子里,中途无意打开手机的拍照,坐在对面,想关掉拍照,手机镜头竖起来了点,拍到对面抬眼看了她的瞬间,手里还抓着粗陶瓷杯。
后面很多是无意拍的,或是零碎的片段,只有半边脸或者有些模糊,没有什么正式拍的,苏落一张张翻着,像翻动着回忆条,一步一步走到终点,随后戛然而止。
苏落看着那张合照哭了很久,她面对江初青死亡的些许从容,全都崩溃了下来,就像第一次见到他,看着他的眼睛,那些一如既往的面具,在面对江初青时,都不会露出来,只有苏落这个人,而不是别的身份。
后来她又去了一次画室,在画稿里找到了一张人像,一幅完整的人——苏落坐在竹椅旁边,低头给他剥橘子的样子,什么都没有,只有苏落。
背面完完整整写了一句话:
十九岁的苏落,很高兴遇见你。
江初青认真、工整写下的一行字。
一周后。苏落站在墓园门口,在成千个石碑里,找到了江初青的那个。
苏落穿了一身黑裙子,只有手上带着那枚戒指,找不出第二处有彩色的地方,江父江母也在,三个人在墓前,无言了很久,然后在滚起的浓烟里,烧了几大包纸钱,烟升腾到脸上,最终等烟消散尽,江母红了眼眶,被江父扶着离开。
苏落站在原地,迟迟没有离开。
从前怀抱里的温热,在若干日子以后,褪尽温度,在苏落无名指上圈下一个无法兑现的承诺,然后退开,走在离人间很远的地方,偶尔回过头,无声看着自己在人间遗留下来的爱人,在另一边守望着未尽的缘分。
江初青,你下次要记得,把那枚金戒靠着我这头,停到白头偕老。
十年后。
那间画室里停在了十年前,茶壶里偶尔散着茉莉花茶香,随着江初青一起,定格在了他走后的那个秋天。
江初青忌日这天,那三个男人也来了。
苏落跟着老板干了十一年,已经事业有成,也如江初青所说,遇见了很爱她的人。
但她每年忌日,还是会来这片墓园,还是会给他烧点纸钱和别的什么,江初青永远停在了二十四岁,但就这样,也在苏落心底停了十年。
后来她还是习惯打扫那间画室,坐在竹椅上发呆,泡一壶茉莉花茶,收拾好画架,然后离开。
那盆绿萝已不知道长到了第多少株,已是当年那盆的子子孙孙,还像当时那样放在门口,橘座后来生了小猫,天太冷它自己没法养活小猫,于是就被苏落带了回去,打了疫苗,洗干净养在家里,苏落喊它橘子,现在还是只健康的小猫。
苏落蹬着一年比一年高的高跟,和旁边三个人站了很久,他们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和当年的人一样,坚持来了十年。
苏落最后看了一眼那条旧巷子,说了一句:
“江初青,我们下次再见。”她转身走回街上,就像走出那个深秋,回到外面的世界。
江初青,你在我的回忆里,永远如从前。因为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正文完—
花絮(虚假的)
江初青:(捏着剧本)“……你凭什么让我杀青。还让她等了十年。”(战斗脸)
(在桌上仰头看作者)
苏落:“不不不不,不这样啊,我们回家。我给你煮素面吃。”
(赶紧拉着江初青回家的小小苏)
嘿嘿完结

随便写的将就看,在写下一本的设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