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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卷 AI 热 第一章百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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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百日攻坚
红头文件压在桌角的那一刻,陆明第一次感到肩上的重量不再是代码与诗词,而是整个实验室的脉搏。人工智能的浪潮正以雷霆之势卷过每个行业,而他被推向的,是招投标、纪检监察、公权力大数据监督这片深水区。
实验室命名为「灯火」—— 取 “点亮制度暗角,守护公平透明” 之意。陆明作为综合管理部部长,成了连接科大讯飞算法团队、移动通信架构师、新华三硬件工程师、华数数据中台的 “枢纽”。他的日程被切割成碎片:清晨协调机房电力扩容,上午对接纪委需求文档,下午组织招标文件合规检测算法评审,深夜与团队测算围串标模型的阈值边界。展厅里贴着 “国家试点倒计时 90 天” 的鲜红标语,而他的手机屏保仍是女儿在 NICU 暖箱里攥住他手指的那张照片。
二十二岁的苏晓月就是在这时推门走进实验室的。这个浙大统计学系刚毕业的姑娘扎着利落的高马尾,背着印满算法公式的帆布包,成了陆明收的第一位女徒弟。她口袋里永远塞着半块柠檬味薄荷糖,第一天报到就红着脸跟陆明说:“陆部,我名字里带个‘月’字,我妈说我出生那天窗外的月亮特别亮。我从小跟着外公背唐诗,代码能敲,诗也能写,您别嫌弃我手生。”
陆明习惯在凌晨两点独自走过空旷的走廊。服务器群嗡鸣声像江潮低吼,屏幕上流动的数据荧光映着他眼里的血丝。某夜,他突发奇想,用古体诗格式给算法团队写了一份《七律・招投标合规检测》,把特征向量比作 “金戈铁马破重关”,把误报率喻为 “云中雁字须细辨”。年轻工程师们笑着传阅,苏晓月攥着打印稿眼睛亮得像装了星子,当天就抱着键盘泡在机房里,连着三天没挪窝,连放在桌边的橘子软糖都忘了拆包装。
那段时间团队正卡在围串标识别模型的误报率瓶颈里,团队一遍遍迭代数据集,反复调试,所有人身心俱疲,误报率却依旧卡在 8%,难题如同拦在眼前的高墙。苏晓月蹲在服务器机柜旁边啃冷外卖时,抬头瞥见陆明贴在工位墙上的诗稿,忽然蹦起来拍掉外套上的油星子:“陆部!您说‘云中雁字须细辨’,咱们名字里都带‘月’字,刚好能借着月色理清楚这些混在一起的数据逻辑!那些被误判的正常投标记录,不就是混在雁阵里的孤雁吗?我们之前是按批次分类,要是给每一条记录单独加个‘诗词对仗式特征校验’,把投标文件的参数匹配度像律诗平仄那样一一对应,说不定就能把误报压下来!”
陆明陪着她连着调了四十八小时算法,当屏幕上的误报率终于跳到 2.1% 的合格线时,整个实验室响起一阵欢呼。苏晓月当场掏出便签纸,歪歪扭扭补了两句诗贴在原诗末尾:“敢以初心裁数据,不让虚影混清光。” 后来欣欣来实验室送小贴画的时候,特意挑了个带小兔子抱月亮图案的贴画贴在苏晓月的显示器角上,小嘴巴软乎乎地嘟囔着:“晓月阿姨你眼睛红,贴个月亮小兔子,晚上熬夜也能看清代码啦。”
实验室的攻坚倒计时牌翻到第四十七页那天,陆明的电动车座垫落满了三天没擦的灰。从前他送欣欣上幼儿园,车筐里永远塞着半袋她最爱的橘子软糖,小丫头总趴在他后背数路边的法桐叶,数到第三十七片,幼儿园的铁门就刚好出现在眼前。
可连着一周凌晨两点才从机房出来,他连给欣欣盖被子的时间都凑不齐。那天班主任发来的视频里,欣欣把小书包抱在怀里蹲在园门口的台阶上,连老师递的贴纸都不肯接,小脑袋埋在膝盖里嘀咕:“爸爸说今天要带苏阿姨一起去摘银杏果的。”
陆明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刚开完省厅的需求对接会,他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冲,连工作证都忘了摘。苏晓月紧随其后追出来,把他落在会议室的安全帽塞到他手里:“我在实验室盯模型迭代,你快去接欣欣。” 风把他的刘海吹得贴在额头上,他骑着共享单车穿过两个路口,停在幼儿园围栏外的时候,刚好看见欣欣趴在窗边画爸爸,蜡笔把他常穿的格子衬衫涂成了和实验室服务器一样的藏蓝色。
小丫头一眼就瞥见了围栏外的他,连鞋子都趿反了,光着脚往门口冲。陆明翻过低矮的冬青丛把她抱起来,才发现她口袋里塞着攒了三天的小贴画,每一张都画着戴眼镜的爸爸,边角都被体温焐得发卷。那天他给欣欣请了一小时假,骑着车绕着巷口的老银杏树慢慢转。欣欣把刚摘的小银杏果塞进他口袋,说要把 “爸爸的魔法贴画” 全贴在他和苏阿姨的电脑上,这样你们敲代码的时候,抬头就能看见我。
后来实验室的深夜里,陆明的显示器边框上贴满了粉嘟嘟的小贴画,苏晓月的工位旁也贴满了欣欣送的小兔子贴纸。每次熬到眼皮打架,指尖碰到贴画软乎乎的边缘,就想起欣欣说 “爸爸是抓坏叔叔的超人”—— 她把他们做的围串标识别系统,当成了专门抓 “搞鬼的坏大人” 的魔法程序。
百日攻坚验收那天,他把欣欣牵进了亮着灯的展厅。屏幕跳出 “违规线索识别成功” 的弹窗时,欣欣举着从路边摘的小雏菊,踮着脚先塞了一半给苏晓月,另一半递给陆明。阳光落在三个人身上,把贴在他工作证上的小贴画,映得亮闪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