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故银海》东月岭南

37、空灵 哥……再等

　　我把自己封闭，活成了我哥不在时的样子——
　　……
　　我哥是大海，我可以是大海里的任意一条小鱼，或是任意一条小河。我是我哥的，永远都是——
　　……
　　哥，我爱你，永远的——
　　……
　　我曾追随光明，但光明把我丢下了。于是我又去向往那抹柔和的月光，但月光将我吞没了……
　　我仿佛不在这人间，闭眼落入黑暗……
　　阳光照不到我了，月光也照不到我了……
　　我被世界抛弃了……
　　人间不够美好，他们抢走了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的那一缕光
　　没有抱歉，我再一次坠入这无尽的黑暗……
　　我不需要那所谓的光明了，我再也不惧怕黑暗。
　　“所有黑暗终将迎来光明。”
　　世人常说的话是错的，人间即欠我……那我便不再留恋这人间。
　　落入黑暗，去追寻独属于我的点点星光——
　　……
　　哥……我好想你……
　　你再等等我……
　　……
　　哥……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
　　快了……哥……等等我……
　　……
　　哥……对不起……
　　你给的要求太高了……我做不到……
　　对不起……
　　……
　　哥……我爱你……永远的……
　　哥……还有……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去看银海的……哥……我们一定会去的……
　　…………
　　白璨跪坐在床边，身上不断传来一阵一阵的剧痛，呼吸急促，哭到干呕，直到呕出鲜血。白璨从床头拿出自己习惯性放置的小刀，几次想直接划破自己手上的大动脉，一了百了去见迟星璀。
　　“小璨……好好生活……不要伤害自己……”
　　“哥很心疼你……我的小璨……”
　　CC再次模仿迟星璀的声音和语气，对白璨说：“好好生活，哥爱你……”
　　白璨放弃了，蜷缩在床边，抱住自己，崩溃大哭。
　　哥……我好痛……
　　好痛……
　　好痛好痛啊…………
　　好痛……
　　哥……
　　我好想你………
　　哥………
　　我好想再见你……
　　……
　　哥……我好痛啊…………
　　好痛好痛啊啊啊！！！！！
　　好痛！！！！！
　　好痛……………
　　痛……………
　　痛……………
　　痛得要死了！！！！！！！！！！
　　哥！！！！！！！！
　　你不是说！不会离开我的吗！！！！！！
　　……
　　哥…………
　　我好想你啊…………………
　　你等等，再……等等………
　　我马上……
　　就可以再见你…………
　　————
　　“小璨……明天联盟要举办追悼会……你没事吧……”
　　习江骐坐在工位上看着面前瘦巴巴，脸上毫无波澜的白璨，心疼极了，拍拍白璨的手，安慰：“如果你不方便……我会让他们——”
　　“方便的，”白璨对习江骐笑了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笑说，“我没事的……这次活动我一定会去的，其他的……您别担心，我们队最后的科研资料还是要您看看。”
　　“当然了……”习江骐在白璨脸上看到的只有从容，但越看越觉得白璨的神情像迟星璀，“那就好……你哥……你以后如果有什么不懂的都来问我，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话也可以来找我说……别自己憋着……”
　　“嗯……”白璨顿了顿，轻声问道，“习老师，我哥……他是不是还叫……‘星河’……”
　　“……”习江骐拿咖啡的手一僵，“你怎么知道的？”
　　“为什么？”
　　“那是……你哥的代号。”
　　“嗯……我哥以前，还参加过秘密活动？”
　　习江骐叹了口气：“对……你哥刚毕业那会，就参加了一次‘反私研’的小型围剿活动，他和乔曦是当时潜伏了半月的卧底……你哥是‘星河’，乔曦是‘圆月’……”
　　“……”
　　“我知道了习老师，”白璨放下咖啡，起身道别，“那我先走了，习老师再见。”
　　“再见。”
　　第二日的追悼会照常举行，记者们围在白璨身边，询问各种问题。
　　他们“亲切”地称呼我为：“大英雄”……
　　但我不是……
　　我和哥是……鸷哥是……艺璆姐是……
　　他们所有人都是……
　　唯独我……
　　白璨没回答任何问题。看着人们将牺牲队友的名字铭刻在英雄碑上，赞扬他们的英雄事迹。
　　追悼会结束后，白璨带着复制好的队友遗言，分别找到他们的家人，替队友送到家人手中。最后找到在角落哭得双眼通红的曲阮言，拿出纸巾递给她。
　　“擦擦。”
　　“谢谢……”
　　曲阮言接过纸巾，哽咽着。
　　“阮言姐，鸷哥托我给你的，”白璨把新U盘递给曲阮言，“这里面是他的遗言……也是他未能完成的遗愿……他说，他想在回来后，向你告白，但……没来得及。”
　　曲阮言接过U盘，攥在手里。对白璨道谢：“谢谢你……”
　　“不客气……看来鸷哥很爱很爱你，我能听听你们的故事吗？”
　　“小璨……你知道吗……”曲阮言把眼泪擦干，坐在椅子上，看着手里的U盘，笑着说，“其实我在很久以前……就喜欢鸷哥了……”
　　“那时候，我读研才刚毕业，正好被分到了你们队，因为你们那时也是写文献的，我并不擅长写这些，原本是想去其他队的，但当时不能换，只能先把实验期过了再申请换队。在你们队待的那一年，我发现，我喜欢上了鸷哥……我突然不想换队了，不过文献参考真的不适合我。最后，我还是向联盟申请了换队，换到了我喜欢的队伍，做我喜欢的工作。这几年，我一直和鸷哥保持着联系……准备挑个好日子，我主动表白，可是，我们的行程并没有排上，就一直拖着……现在……我恐怕很难再去喜欢另一个人了……”
　　曲阮言说了一大堆话，最后收到消息，需要立即回队，这才与白璨道别：
　　“谢谢你，小白璨，至少……我知道鸷哥也是真的喜欢我的。希望你以后……能更好……再见了……”
　　“再见，阮言姐。”
　　放下了……
　　我放不下……
　　哥，阮言姐很爱鸷哥呢……
　　我也很爱你……
　　哥……你再等等我……
　　大概还有一周……
　　我就可以来见你了
　　白璨前脚刚回到家，后脚林酲就追来了：“小璨……”
　　“酲哥？进来坐吧。”
　　“嗯……”
　　林酲坐在沙发上，拿着U盘，白璨给林酲倒了杯蜂蜜水，坐到林酲对面，问，“怎么了酲哥……是因为……乔曦姐姐吗……”
　　“不是……”林酲抿了抿唇，看到白璨眼下淡淡的黑眼圈和纤细的手臂后，更加难以开口，“我怕……你接受不了……”
　　“不会的，”白璨笑了笑，“我没事，你说吧。”
　　“那我直说了……”林酲轻咳一声，“星璀他以前签了遗体捐赠协议……后天就……他们那边的人不好开口，就让我来了……”
　　遗体捐赠协议！！
　　“……”白璨微微一怔，片刻沉默后，“我知道了，你让他们直接和我说具体的吧……麻烦酲哥你多跑……”
　　“你，看起来……挺好的……”林酲小心询问，“小璨……你真的没事吗？”
　　“嗯……”白璨按着手机开关键，勉强笑笑，“我哥在等我……大概还有一周，我就可以见到我哥了……”
　　“你……”林酲微微张嘴，想说的话卡在喉咙，久久没出声，最后才说，“你想好了……”
　　“嗯……”
　　“你想好了就行，之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说……我能帮就帮，不能帮，也尽力。”
　　“好，谢谢酲哥，注意安全。”
　　林酲出门时，看了看白璨黝黑黯淡的眸子。
　　解剖……
　　哥……你……
　　你怎么能这样……
　　白璨洗漱完，独自躺在还沾有迟星璀气息的床上，抱着被子，仰头看着天花板。CC突然说：
　　“叮——主人，大主人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白璨没有情感地问CC。
　　“就在书桌的抽屉里，他说，如果有一天他走了，要在他死后的三个星期告诉你……”
　　白璨起身，来到书桌边。
　　“就是第一个抽屉……抽屉的密码和电脑的密码都是你的生日：081218。”
　　白璨颤抖着打开抽屉，看清抽屉里的东西后，眼眶一热。
　　抽屉里放着两张身份证，一本户口本，当初装项链的盒子，还有几张贴有密码的卡，以及一个装有电脑的电脑包。
　　白璨把里面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拿出，打开户口本，户口本上只有两个人：迟星璀、白璨。白璨又打开电脑包，把电脑拿出打开，输入密码，整个屏幕几乎被文件所占。
　　“这是什么？”白璨问CC。
　　“您打开看看就知道了……大主人在很久以前就喜欢您了，这是他亲自对我说的……他没给我看过里面的内容，但我想……应该都是关于你们的吧……”
　　白璨点开第一个命名为【遗言】的文件。刚点开，里面只有一条消息，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