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故银海》东月岭南

36、心死 哥……你走

　　我哥死了
　　……
　　我哥死了
　　…………
　　他死了
　　……
　　他死在救援来的前一秒
　　…………
　　只差一点
　　……
　　我们……就又能在一起了
　　……
　　他看见光了
　　……
　　但他死了
　　……
　　好好……活下去……
　　……
　　哥……
　　……
　　我爱你
　　……
　　永远的……
　　————
　　“在那里！那里有人！！”
　　“准备救援！！”
　　救援人员从飞艇上齐齐下来，一位救援人员来到白璨身边，询问白璨的身体状况。
　　白璨跪坐在原地，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眼神空洞得可怕，僵硬地抬起头，看着飞向实验基地的飞艇：“我哥死了……”
　　“……”
　　白璨被救援人员带去做检查，白璨看着一大群人在悬崖边放绳、下降，几声枪响后，几人抬上一副盖着白布的担架。
　　“哥……哥…………”
　　白璨从椅子上站起身，颤颤巍巍地跑向那。
　　“哎……你……”救援人员看着白璨跑去，都沉默着没有上前阻拦。
　　“哥……哥……”白璨跪在担架边，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掀起白布。
　　哥！！！！！
　　白璨心脏骤停，眼前一片模糊，浑身发颤，伸手想抚摸迟星璀的脸。
　　——一种不寻常的触感。
　　白璨瞪大双眼，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手抖得厉害，眼神聚焦在自己的手指上——血肉！！
　　白璨再看向自己刚刚触摸过的迟星璀的脸，迟星璀脸部的皮肤缺失了一部分，缺失的部分——就黏在白璨指腹上。
　　…………
　　白璨盯着自己指腹上的皮肉组织，心口一阵一阵的抽痛着，大脑空白，怎么也喘不上气——砰——
　　白璨的心口一滞，眼前模糊不清，猛地咳出一口鲜血，倒了下去。
　　“哥……”
　　哥———
　　“小璨……”
　　白璨睁开眼，迟星璀站在自己面前，身着雪白的婚服，朝自己伸出手，温柔地看着自己：“小璨，我发誓，会一辈子对你好！宠你，爱你，我的心永远在你那！小璨……你愿意，嫁给我吗？”
　　“哥……”白璨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单膝跪地的迟星璀，泪水自眼角划下，迟星璀一时慌张，连忙起身，帮白璨擦去眼泪：“怎么了小璨？怎么哭了？乖乖……别哭……”
　　“哥！！”白璨扑进迟星璀怀里，死死地抱住迟星璀，“哥！！哥……别走……别离开我……求求你了……不要走……别丢下我………”
　　“傻瓜……我怎么舍得离开你……”迟星璀轻轻抚摸白璨的背脊，柔声道，“我说了……我会永远爱你……”
　　“小璨，哥永远爱你。”——
　　迟星璀坠崖前的画面在白璨脑海里一闪而过，白璨猛地松开迟星璀，往后退了两步，眼角挂着泪。
　　“小璨……哥爱你……”迟星璀心疼地看着白璨，站在原地，拿出戒指，对白璨笑说，“小璨……哥永远爱你……”
　　“哥……”
　　迟星璀的脸开始融化，皮肤滑落，他依旧温柔地看着白璨，笑着。
　　叮——噔———
　　戒指掉落在地，滚落在白璨脚边，白璨看向自己的双手，沾满了鲜血，再次看向迟星璀———
　　“哥！！！”
　　白璨从梦中惊醒，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担架床上输着营养液，手指上带着那枚戒指：“哥……”
　　白璨拔掉针头，下床走出房间，像着了魔一样推开门往外走去。
　　“你醒了一你先别动！唉！你去哪里？”
　　“哥……”白璨回头，惊恐地问救援人员，“我哥呢？我哥呢？！我要找我哥！！”
　　“他……他在……”救援人员顿了顿，对白璨说，“我带你去吧……”
　　“谢谢…………”
　　白璨和救护人员在一间房间外停下，门外聚集了许多人，白璨不顾众人，冲到门前，透过玻璃，一眼就看见了担架床上的迟星璀，眼泪哗的流下：“哥……哥！！！”
　　“小璨……你——”
　　白璨打开门，跑了进去。看着担架床上的迟星璀，心口剧烈起伏——迟星璀的尸体被救护人员做了修复，用冷减弹封住他的尸体，避免尸体破损、腐烂，保证尸体的完整度。
　　“哥……”白璨颤抖着握住迟星璀冰冷的手，瞬间僵住。
　　戒指……不见了？！
　　白璨居然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口袋，口袋里除了夏常鸷给的副盘，还多了些东西。白璨把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
　　副盘、830海探队的U盘、行星吊坠，还有——迟星璀的戒指。
　　…………
　　什么时候……
　　哥……
　　白璨把戒指重新给迟星璀戴上，坐在床边，捧着迟星璀的手，抚上自己的脸，忍住泪水，轻轻地笑了笑。
　　哥，我爱你，永远的……
　　——
　　“小璨……吃饭了……你守着星璀好几天了……”习江骐进门，把新的饭菜和水放在桌上，蹙眉看了看白璨，轻叹一声，无奈走开。
　　哥……你的手好冰……我……暖不热了……
　　哥……你走了……我怎么办………
　　哥……等等我……
　　半个月后，回到陵京。白璨面对队友和爱人显得格外冷静。白璨向上级交代了830号探海小队留下的U盘相关情况，并说明了自己知道的具体消息，被询问是否现在就去科研所适应环境时，也只是摇摇头，工作人员见白璨确实没有崩溃的迹象，这才将他送回了住处。
　　“主人，欢迎回家。”
　　CC略显生疏的声音接连响起：“主人，你还好吗……我看到新闻了，实在抱歉……请你……节哀……”
　　“我没事……”
　　白璨在门口换好鞋，站在原地不动看着屋内。空空荡荡的，一片死寂。
　　白璨的心口突然抽痛一瞬，紧接着胃也传来强烈的不适感。
　　“嘶……”
　　白璨扶住门框，几乎失力。在沙发边坐下，蜷缩着身体，听着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闭上眼，迷迷糊糊间，又梦见了迟星璀。
　　“小璨……别哭……”
　　“不要哭……”
　　“哥在呢……哥永远在你身边……”
　　“小璨……哥走了……”
　　“小璨……“
　　“自己一个人……”
　　“要好好生活……”
　　“你一定要好好的……”
　　“不然哥会心疼的……”
　　“对不起小璨……哥爱你……”
　　“哥爱你……”
　　“哥永远爱你……”
　　“永远永远……”
　　迟星璀血肉模糊的脸突然出现，紧接着是队友们的惨状，白璨瞬间惊醒。眼前还是和迟星璀一起居住了近两年的屋子，什么都没变。
　　“哥……”
　　“哥……”
　　“我，想你了……”
　　“哥………”
　　白璨抱住自己，一段段和迟星璀在一起的画面浮现在脑海里，积攒了半个月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憋了半个月的眼泪一下子全流了出来。
　　“哥！！！”
　　“你！你就是个……骗子！”
　　“哥！！！”
　　“……”
　　“老天爷！！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啊啊！！！凭什么！！！凭什么！”
　　“你不就是看不惯我好过吗？！！！我就该被这样对待吗！！那我哥呢！！凭什么啊！！！！！”
　　“凭什么……”
　　“凭什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