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故银海》东月岭南

2、“至亲” 新家好像也

　　“听见没！你妈和你说话呢。”白成旭走到餐桌边，倒了两杯水，走到白璨边上将一杯递给他，自己仰头大口喝光另一杯，把空杯放回桌上后，问许盉依：“咱闺女呢？”
　　“还在学校呢，你带小璨去接她吧，”许盉依站起身，冲着白璨温和地笑了笑，说道：“让他们兄妹熟悉熟悉。”
　　“……”白璨顿了顿，最后还是放下水杯跟着白成旭去接“继妹”。
　　两人又上了车，白成旭坐在主驾上，恨铁不成钢地一面发动车子，一面教训白璨：“你看看！不是让你热情点吗？！这么大了连说话都不会吗？一会回去表现好点，知道吗？”
　　“……”
　　“听见了没有？！”
　　“嗯……”
　　“真是的，”白成旭又开始对白璨不停地念叨，“你也是神了，好好一个男子汉，怎么连说话都不会了？你小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啊，以后给我开口说话，不然把你丢回你妈那，一个哑巴来的……怪不得你妈也不想带你，真是有点病了……”
　　…………
　　白璨靠着车门闭上眼睛，这话他都听烦了，白成旭和陆敏在家时没说过一万次也有一千次，他早免疫了。
　　几十分钟后，车停了。白成旭刚下车就看见了站在学校门口的闺女，大步上前，慢慢俯下身，张开双臂，笑容灿烂：“宝贝呀！爸爸来接你啦！开心吗？”
　　“爸爸！”
　　小姑娘一把扑进白成旭的怀里，对着他的脸亲了一大口，笑得眼睛弯弯：“开心！哦，爸爸，老师今天让我们读一本书，你看看……”
　　“好哦，”白成旭抱起女儿，往车子走：“爸爸回家和你读！”
　　白璨降下车窗远远地望着父女两人的互动，心中虽毫无波澜，但双眼却直勾勾地盯着二人，待人走近后又默默收回视线升起车窗。
　　“哎呀，来，”白成旭帮小姑娘打开后座的车门：“我们回家咯！”
　　“好！嗯？爸爸，这个哥哥是谁呀？”
　　小姑娘用手指了指白璨，白璨微微转头，张了张嘴，没说话。
　　“哦，这是白璨哥哥，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啦。”
　　“好呀！我喜欢漂亮哥哥，”小姑娘在后座系上安全带，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对白璨说：“白璨哥哥，我姓白，叫白依嫒，你可以叫我小嫒！”
　　“……”
　　“好好，小嫒，你猜妈妈做了什么好吃的呀？”白成旭通过后视镜宠溺地看着白依嫒，随后又对白璨说：“你以后要好好照顾妹妹，知道吧。”
　　“……”
　　白璨顿了顿，余光瞥见白成旭脸上那灿烂的笑容，抿了抿唇：“嗯……”
　　“唉你……”
　　“白璨哥哥，”白成旭责备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白依嫒打断了：“哥哥也在上学吗？哥哥你多大了呀？”
　　“……”白璨轻轻呼出一口气：“我，十八岁，没上学了……”
　　“哦哦，哥哥是放假了吗？”白依嫒闭眼思索片刻，扒着车座对白璨笑着说：“我也要放假了，周末哥哥和我们一起出去玩！”
　　“……”
　　要说什么呢？
　　不去的话……或许也没事……
　　白成旭一言不发地继续开车，后座的白依嫒似乎特别喜欢白璨，一个劲地找他聊天，一路上全是两人不冷不热的对话，直到下车，白依嫒都还拉着白璨，有说有笑地进家门。
　　“妈妈！”白依嫒一回家就找许盉依。
　　许盉依从厨房出来，摸摸她的头，笑着说：“我在炖排骨，你可以让白璨哥哥教你写作业哦。 ”
　　“行吧。”
　　白依嫒拉着白璨去了她的房间。白璨坐在一张椅子上，看了看小姑娘的房间。房间是粉粉嫩嫩的，十分符合白依嫒这个年纪小姑娘的大众审美。
　　白依嫒从书包里拿出作业本和学习机，白璨顿了顿，双手不安地交握着，白依嫒把作业本翻开，将学习机推给白璨，笑说：“白璨哥哥，给你，这些空着的我都不会，你教教我吧。”
　　“……”
　　白璨怔了怔，还没来得及开口，白成旭就端着水果敲开了卧室门：“来，小嫒，小璨……出来先吃点水果，今天周五，还两天可以用来写作业，不急。”
　　“好吧，”白依嫒看着白璨，歪头说：“白璨哥哥，我们走吧。”
　　“……”
　　白璨点了点头，起身和白依嫒一起去了客厅，路过白成旭身边时清晰听见一句：“哑巴。”
　　“……”
　　三人散散地坐在沙发上，白璨一动不动地坐着，白依嫒在他身边不断递着大红李子，白成旭则默默地玩着手机，时不时去厨房看看，“一家人”还算和睦。
　　午饭进行得也十分顺利，许盉依貌似确实是个很好很温柔的女人，白璨碗里大部分的菜都是她夹的。
　　结束午饭，四人之间的关系似乎也更亲密了。许盉依和白依嫒都对白璨热情得很，像是真的在对待自己的家人。
　　当晚由于白璨临时在这住下，家里又没准备新房间，所以白成旭就让许盉依先和白依嫒一块睡在她的房间，自己则和白璨睡在主卧。但白璨一夜未眠，睁着眼看了一宿天花板：
　　以后，可能真的要在这住下了………
　　不太想，和……他们说话……
　　还是想，一个人……
　　一个人会很好的吧……
　　…………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地过着。周六白成旭因为要去和陆敏商量离婚的事，许盉依便先带白璨和白依嫒去了附近的公园玩。
　　嘀，嘀———
　　“喂？怎么啦？”白成旭从裤兜掏出手机接听，电话那头许盉依的声音传来：“你快来医院！小嫒出事了！”
　　“什么？你等着，我马上到。”
　　白成旭抓上文件就要出民政局大门，陆敏站起身一把拉住了他：“白成旭！手续还没办完你上哪去！？”
　　“哎呀，”白成旭甩开陆敏的手，大步往外走去：“小嫒出事了！”
　　“什么东西？”陆敏追上他，见他就要开车离开，快速打开副驾的车门坐了进去。
　　“你干什么，下去！”
　　陆敏系上安全带，双手环胸，轻蔑一笑：“白成旭，你信不信这保准是关于你儿子的事。”
　　“不信！你他妈给老子下去！我现在没时间和你闹！”
　　陆敏无视白成旭的怒火，随手从包包里拿出手机，说道：“走呗，我不会妨碍你的，你放心啊，正好我之后也得去趟医院，现在刚好省了那两块钱的车费。”
　　白成旭几次深呼吸，平抚了下心情，见陆敏始终无动于衷，只好开车带着她一同去往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