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他和伊莱亚第一次观念冲突只是开端 老旧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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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旧公寓楼道里滴答作响的钟摆声像是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裹住所有人的听觉。灰蒙蒙的光线沿着剥落墙皮的缝隙渗进来，每一面墙壁悬挂的机械挂钟各行其是，有的分针飞速转动，有的指针停滞不动，错乱的时间交织在一起，无形的精神侵蚀顺着听觉缓慢钻进人的意识。
瓦伦抬手示意全队停下前进的脚步，凯伦横握短刀站在队伍最前方，警惕扫视走廊两侧敞开的房门。瑟拉拿出平板，指尖飞快记录沿途所有钟表显示的时间，笔尖不断在随身记事本上勾画线索。
“目前收集到的信息很零散。”瑟拉低声开口，眉头紧锁，“所有正常运转的挂钟，时间都在不断往凌晨三点十四分靠近，那扇公寓大门上方破碎摆钟，指针恰好定格在这个时刻。大概率是副本关键时间节点。”
“凌晨三点十四分，会发生什么？”凯伦压低嗓音，目光不自觉四处张望，幽深的房间缝隙仿佛藏着无数视线。
“暂时无法预判。”瑟拉摇了摇头，“前人通关记录只提到不要随意调整钟表指针，除此之外没有更多有效信息。我们必须尽快挖掘隐藏规则，赶在所有时钟统一指向三点十四分之前找到通关路径。”
一行人继续缓步深入楼道，沿途不断推开虚掩的房门探查房间。大部分屋子早已废弃，家具腐烂发霉，地上散落着生锈的钟表零件，空气中霉味愈发浓重。精神侵蚀的强度随着不断向公寓内部深入持续攀升，伊莱亚能清晰察觉到，队伍里每个人的神情都慢慢紧绷起来。
最先出现异常的是诺曼。
路过三楼走廊转角时，他脚步猛地顿住，视线死死盯住走廊尽头空无一人的阴影。他微微张了张嘴，眼底浮现出难以掩饰的痛楚，仿佛看见了某个思念已久的人。
“诺曼医师，不要盯着阴影看！”伊莱亚立刻出声提醒。
突如其来的呼喊将诺曼从幻境拉扯回现实。他浑身一震，额角渗出细密冷汗，重重喘出一口气，脸色发白：“刚刚……我看见了我逝去的妹妹。副本幻境，已经开始起效了。”
所有人心中一沉。
瑟拉迅速补充提醒：“大家提高警惕，幻境会持续放大内心最深的执念与恐惧，不要和幻象对话，不要主动靠近任何凭空出现的人影。”
伊莱亚下意识看向身侧的莱克斯。
莱克斯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周遭滋生的幻象无法撼动他分毫。可伊莱亚看得清楚，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持续收紧，骨节微微泛白。无数钟表持续运转的声响不断刺激他的神经，那些封闭在疗养院的孤寂记忆，正在被副本力量不断唤醒。
“很难受？”伊莱亚轻声询问。
莱克斯淡淡摇头，视线落在走廊尽头一间敞开的卧室房门：“还能撑住。比起疗养院日复一日的寂静，这些声响，算不上折磨。”
话音未落，卧室里忽然传来微弱的呜咽声。
断断续续的哭声从房间内部飘出，夹杂着无助的哀求，清晰传入所有人耳中。
“求求你们……不要丢下我，救救我……”
凯伦瞬间绷紧神经，举刀戒备：“里面有人？难道还有其他被困在副本里的幸存者？”
瓦伦谨慎示意众人保持站位，没有贸然直接闯入：“小心，有可能是副本制造的幻象陷阱。”
瑟拉打开平板调取简单探测功能，屏幕微弱波动：“探测到生命信号，大概率是真实进入副本的其他小队成员。”
众人缓步靠近卧室门口，伊莱亚微微侧过身子，看清房间内部景象。
一名穿着外地行动组作战服的年轻男生蜷缩在卧室角落，浑身沾满灰尘，手臂布满擦伤，眼神惶恐不安。他看见门口的众人，立刻挣扎着想要爬过来，泪水混杂灰尘糊满脸庞。
“求求你们带上我！我和队友走散了，他们消失了……副本的怪物一直在追我！”男生不停颤抖，声音带着绝望，“我知道一条通往四楼的近路，我可以给你们带路，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凯伦动了恻隐之心，微微向前踏出一步：“队长，他看起来不像是幻象，要不带上他一起行动？”
瓦伦没有立刻作答，目光冷静思索。带上陌生幸存者意味着变数，可放任对方独自留在公寓，大概率难逃副本惩罚。
伊莱亚仔细观察男生的神态，开口提议：“可以短暂让他跟随队伍，但是需要持续观察，防止他身上附带副本诅咒，或者被幻境操控。”
就在所有人斟酌对策之时，一直沉默旁观的莱克斯向前踏出一步，灰蓝色眼眸没有半分波澜，冷冷看向蜷缩在地的男生。
“不能带上他。”
简短一句话，让所有人视线集中在他身上。
凯伦当即皱起眉：“为什么？他只是落单的幸存者！”
“现在所有时钟正在逼近凌晨三点十四分，我们没有多余精力保护外人。”莱克斯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旦遭遇副本袭击，他会成为全队的累赘。为了保证我们小队顺利通关，最优选择，就是直接离开，放任他留在这间屋子。”
男生听见这话，脸色瞬间惨白，拼命摇头哭喊：“不要！求求你们，我不会拖累大家，我可以帮忙探路！把我留在这里，我一定会死的！”
绝望的哀求不断回荡在狭小卧室里。
伊莱亚看向莱克斯，眼底第一次浮现出明显的分歧。
“我们不能直接放任他等死。”伊莱亚语调平稳，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持，“他同样是人类，有活下去的权利。我们可以约束他的行动范围，安排人紧盯，未必会拖累队伍。”
“任务优先，不是吗？”莱克斯转头看向伊莱亚，目光深邃，“你在基地说过，一切以闯关成功为底线。若是因为保护一个陌生人，导致我们小队全员被困副本，裂隙溢出诅咒，现实无数普通人遭殃。这笔代价，你愿意承担吗？”
尖锐的反问直击要害。
伊莱亚一时语塞。
他的确将众生安危放在第一位，可底线之上，他依旧保留着人性的温度。任务重要，却不代表可以冷漠地漠视另一条鲜活生命。
“底线不等于冷血。”伊莱亚认真回应，“我们尽力做好防备，平衡任务风险与他人生命。预判危险，不代表主动放弃幸存者。”
两人之间无形的张力缓缓蔓延开来。
瓦伦开口打断二人的对峙：“先暂时允许他跟随队伍，全程由凯伦看管。一旦出现任何异常，立刻隔离。”
决定下达，凯伦走上前，伸手扶起角落里的男生。男生松了一口气，不断道谢，可伊莱亚留意到，莱克斯自始至终没有半分动容，冷眼旁观这一切，仿佛旁人的生死，根本无法牵动他的情绪。
队伍继续向公寓四楼移动，落单的幸存者跟在队伍末尾，时不时紧张地四处张望。
行进途中，伊莱亚刻意放慢脚步，和莱克斯并肩落在队伍后方。
“刚刚你没有丝毫犹豫。”伊莱亚轻声说道，“对你而言，陌生人的性命，无关紧要？”
莱克斯侧头望向楼道里不停晃动的钟摆，滴答声响持续冲击意识。
“我在疗养院的时候，从来没有人考虑过我的死活。”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没有人愿意为我承担风险，长久以来，我学会只在乎能不能活下去。副本之中，心软是最致命的弱点。”
“可你现在身处小队，我们并非孤身一人。”伊莱亚说道。
“小队的前提是，所有人目标一致。”莱克斯扯了扯唇角，笑意冰凉，“倘若有一天，需要牺牲外人保全我们，我依旧会做出一样的选择。你可以不认同，但这是我活下去的方式。”
伊莱亚沉默下来。
他终于真切意识到，他们之间存在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
同样背负守护人间的重担，伊莱亚希望守住底线的同时留住温情；莱克斯见过极致的黑暗，信奉生存面前不需要多余仁慈。
副本深处的幻境力量持续增强，走廊墙壁上的影子开始扭曲晃动。远处隐约传来模糊不清的呼唤声，不断引诱众人偏离路线。瑟拉突然停下脚步，看向平板发出警示：“大家快看！大量钟表指针加速转动，距离凌晨三点十四分，只剩下不到四十分钟！我们必须加快速度！”
莱克斯收回思绪，目光重新投向楼道前方幽深的阴影。
幻境还在持续滋生，潜藏在公寓各个房间的规则陷阱尚未完全显露。
他和伊莱亚第一次观念冲突只是开端，在无尽副本的绝境之中，类似的分歧，往后只会越来越多。
“滴答，滴答……”
无数钟表齐鸣，正在静静倒数所有人剩余的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他和伊莱亚第一次观念冲突只是开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