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分歧瞬间爆发 灰白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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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浓雾的浓度还在持续攀升，仿佛永无止境的潮水，填满图书馆每一条纵横交错的长廊。高耸的实木书架在雾气里扭曲轮廓，远远望去如同静默伫立的黑影。空气里纸张霉变的气息愈发浓重，耳边持续飘荡着若有若无的细碎声响，分不清是书页翻动，还是副本刻意制造的低语。
瑟拉攥着几张泛黄残破的手记碎片，指尖不断在终端屏幕滑动，汇总一路搜集到的线索。众人短暂停靠在十字回廊休整，所有人的精神监测数值都处在高位，连日叠加的幻境侵蚀，耗尽了大半体力。
“根据残存古籍记载，图书馆核心区域位于整座回廊的正中心，但是通往核心区的道路设有意识分裂陷阱。”瑟拉抬起头，神色严肃，“陷阱会放大人心深处的疑虑、不满，放大小队内部原本存在的隔阂，催生猜忌。一旦被影响，同伴之间会下意识怀疑彼此，甚至把队友当成潜藏的威胁。”
瓦伦眉头紧锁：“原本队内气氛就紧绷，莱克斯的状态一直不稳定，这个陷阱对我们而言极其凶险。所有人强制提醒自己，不要被情绪左右，无论听见什么、看见什么，先冷静沟通，不要贸然产生冲突。”
短暂休整结束，小队重整队形，朝着图书馆腹地继续前进。
最初的一段路程还算平稳，众人彼此提醒，时刻留意身边人的神态。可向前行进大约十分钟，周遭的雾气骤然发生变化。原本均匀弥漫的白雾开始分层，一部分浓郁的灰黑色雾气顺着地面缓缓流淌，悄悄缠上每个人的脚踝。
分裂陷阱，正式启动。
最先受到影响的是凯伦。
心底长久积压的不安被无限放大。她下意识侧过头，目光落在斜后方的莱克斯身上。脑海里不断回放刚刚幻境之中，莱克斯失神失控、距离彻底沉沦只差一线的画面。各种最坏的猜想不断滋生，她默默攥紧了手中武器，心底警铃大作。
她忍不住暗自思索：莱克斯下一次幻境发作，会不会直接攻击身边的人？伊莱亚始终坚持维护他，会不会因为私人情谊，在危险来临之时选择隐瞒险情，拖累整支队伍？
猜忌一旦生根，便疯狂蔓延。
凯伦不动声色拉开了和莱克斯、伊莱亚之间的距离，原本紧凑的小队阵型，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伊莱亚第一时间察觉到阵型变化，他看向刻意后撤的凯伦，心中了然，低声提醒身旁的莱克斯：“小心，分裂陷阱生效了，大家的情绪都会被扭曲。”
莱克斯微微颔首，眼底一片沉静。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局面。自旧时钟公寓副本结束，队内关于他的争议从未停止，这些潜藏的矛盾，恰好是副本最容易利用的突破口。耳边断断续续的幻听再度响起，疗养院长廊的杂音穿插在迷雾的低语里，不断拉扯他的神经。
“我没事。”莱克斯低声回应，只是指尖不自觉微微收紧。
没过多久，瑟拉也逐渐受到影响。她理性的思维开始被杂念干扰。她反复回想一路上搜集到的规则笔记，心底冒出疑虑：莱克斯多次遭受幻境冲击，会不会在无意识之中，接触过禁忌书籍，只是刻意隐瞒？如果他已经被副本悄悄标记，会不会把所有人拖入深渊？
诺曼同样心绪不宁。作为队内医疗人员，他清楚所有人精神数据的波动曲线。他一边担忧莱克斯持续恶化的精神状态，一边又不忍心轻易放弃队友，两种想法不断拉扯，内心陷入两难。
无形的隔阂横亘在小队成员之间。没有人率先爆发争吵，可彼此试探、防备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前方出现岔路口，一共三条通道。”瓦伦停下脚步，望向雾气里延伸出去的三条长廊，“手记没有标明正确路线，我们需要做出选择。”
瑟拉调出终端里的地图推演模型：“根据空间坐标推算，左侧通道通向核心区域概率最高。古籍残片里的方位描述，和左侧长廊特征吻合。”
凯伦立刻提出反对意见：“不能完全依靠文字推演，副本擅长伪造线索。我建议走右侧通道，视野更加开阔，遭遇突袭时拥有足够的反应空间。”
两人各持论据，僵持不下。
瓦伦一时间难以决断，转头看向剩余两人：“伊莱亚，莱克斯，你们怎么看？”
伊莱亚认真观察三条通道入口雾气流动的区别：“中间通道雾气流动异常紊乱，优先排除。对比左右两条，我偏向瑟拉的判断，选择左侧。”
话音落下，凯伦的疑心再度加重。她下意识看向伊莱亚身边的莱克斯，心底不受控制地产生联想：伊莱亚会不会仅仅是习惯性附和，无论任何情况都会站在莱克斯相关的选择一侧？
“伊莱亚，你做出判断，是客观分析，还是单纯想要尽快推进路线，减轻莱克斯长时间赶路带来的精神负担？”凯伦直白开口，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质疑。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空气瞬间凝固。
伊莱亚平静回望：“我依据雾气流动规律、书架排布方式判断，和任何人无关。我们可以现场再观察五分钟，验证通道入口的环境变化。”
“可我们没有多余时间消耗，副本十二小时时限一直在缩减。”凯伦不肯退让，目光又转向莱克斯，“还有你，一路幻境不断侵蚀意识，你有没有看见过我们不知道的幻象线索？你能保证自己的判断没有被副本影响吗？”
所有潜藏的矛盾，借着路线选择的契机彻底浮出水面。
莱克斯抬眼，平静迎上众人投来的视线。灰雾在他周身环绕，躁动的情绪在意识深处缓缓翻涌，他竭力压制着：“我无法百分百保证自身状态，但我不会刻意误导小队。如果大家不信任我，后续重要决策，我可以放弃投票权。”
这番退让，并没有完全打消凯伦心中的顾虑。
诺曼连忙上前调和：“大家冷静一点，分裂陷阱正在放大我们的负面情绪，不要被副本操控，互相猜忌只会让所有人陷入绝境。”
可情绪一旦被扭曲，理性很难立刻占据上风。
小队内部的裂痕越来越明显，原本彼此信任的队友，此刻看向对方的眼神里，都带上了一层防备。瓦伦看着僵持的众人，神色沉重。他清楚，副本想要的正是这样的局面——小队四分五裂，单独行动，逐一被幻境吞噬。
“短暂统一方案，走左侧通道。”瓦伦最终敲定路线，语气严肃，“但是定下新规矩，所有人两两分组，相互监视精神状态。一旦有人出现明显幻境侵蚀症状，立刻上报。凯伦，你和我一组，瑟拉与诺曼结伴，伊莱亚持续陪同莱克斯。各组保持目视距离，绝不允许脱离视野。”
安排完毕，众人沿着左侧长廊继续深入。
队伍行进过程中，气氛压抑到极致。没有人主动闲谈，只有脚步踩踏地面的轻响回荡在长廊。
莱克斯承受的精神压力持续加剧。分裂陷阱叠加执念幻境双重侵扰，耳边幻听越来越清晰，眼前时不时闪过碎片化的幻象。时而看见疗养院冰冷的铁门，时而瞥见幻影伫立在雾气深处。他努力依靠痛感维持清醒，可眼底的混沌越来越难以遮掩。
伊莱亚时刻留意他的变化，缓慢靠近，压低声音：“撑住，猜忌是副本的手段，不要把所有人的怀疑放在心上。”
莱克斯侧过头看向他，雾气朦胧了对方的眉眼。在所有人都在提防他、质疑他的时候，只有伊莱亚依旧愿意靠近，愿意提醒他稳住心神。心底荒芜的空隙，又泛起一阵微弱的暖意。
“我明白。”莱克斯低声回应，“只是不知道，这份猜忌，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消散。”
“想要消除隔阂，需要共同经历考验。”伊莱亚轻声说道，“等到我们顺利找到核心典籍，离开这座图书馆，一切才有重新讨论的机会。”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的间隙，前方浓雾猛地剧烈翻滚。长廊深处，无数书籍书页同时哗啦翻开，一道模糊的黑影在雾气里一闪而逝。
“小心！前方有异动！”瓦伦高声警示。
所有人立刻握紧武器，绷紧神经。分裂陷阱还没有消散，人心之间的壁垒难以打破，而图书馆更深层的危险，已经在长廊尽头静静等候。
莱克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躁动。他清楚，往后的路途，队内的猜忌会如同阴影持续跟随。一边是步步紧逼的副本幻境，一边是难以弥合的队友隔阂，他必须拼尽全力守住理智，不能在抵达核心之前，彻底坠入失控的深渊。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分歧瞬间爆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