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隅逢春》绾沐沐

2、第二章 第一次咨询

　　第一次咨询，苏念几乎没说什么话。
　　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在哭，哭到累了，就蜷缩在沙发上，裹着毛毯，安静地坐着。
　　沈知衍从来没有催促过她，也没有露出过一丝不耐烦。
　　他就坐在对面，偶尔轻声问她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吃点小点心，语气始终温和，耐心得不像话。
　　茶几上，放着他准备的小饼干和糖果，都是口感柔软、不腻口的款式。
　　苏念没吃，却心里暖暖的。
　　临走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夕阳透过云层，洒下淡淡的余晖，把天空染成了暖橙色。
　　沈知衍送她到电梯口，递给她一把全新的雨伞。
　　“拿着吧，万一等会儿又下雨了，别淋着。”
　　苏念连忙摆手，往后退了一步：“不用，沈医生，我不能要。”
　　她不习惯接受别人的东西，更不习惯欠别人人情。
　　她怕还不起，怕因为这一把伞，给别人添麻烦。
　　沈知衍却不由分说，把雨伞塞进她手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只是一把伞而已，不用有负担。”
　　“下次来咨询的时候，再带过来就好。”
　　他的语气很自然，没有丝毫勉强，也没有让她觉得，这是一种施舍。
　　苏念握着那把雨伞，伞柄温热，心里也暖暖的。
　　她抬头，第一次敢正视沈知衍的眼睛。
　　他的眼眸很亮，很温和，像盛满了星光，看向她时，满是温柔与包容。
　　苏念的心跳，又一次莫名加快，慌忙低下头，小声说：“谢谢沈医生，我下次一定带来。”
　　“好。”
　　沈知衍笑着点头，看着她走进电梯，直到电梯门缓缓关上，才转身回到办公室。
　　回到狭小的出租屋，苏念抱着那把雨伞，坐在床边，久久没有动。
　　出租屋很小，只有十几平米，阴暗潮湿，采光很差，平日里，她都是一个人在这里，度过无数个孤独的日夜。
　　可今天，她的心里，却装着一份不一样的暖意。
　　沈知衍的温柔，他的耐心，他的包容，像一束光，照进了她阴暗已久的世界里。
　　她开始期待，下一次的咨询。
　　期待再次见到那个，温柔得让她安心的男人。
　　接下来的日子，苏念每周三下午，都会准时去沈知衍的心理咨询室。
　　她依旧话很少，依旧容易紧张，依旧会在想起过往的时候，默默掉眼泪。
　　但沈知衍，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
　　他永远都是温和的，耐心的，无论她沉默多久，无论她哭多久，他都陪着她。
　　他会给她带温热的牛奶，会给她讲一些轻松的小故事，会跟她聊窗外的绿植，聊街边的小猫，从来不会主动触碰她的伤疤。
　　有时候，苏念会说一点点自己的事。
　　说福利院的日子，说被收养又被送回来的经历，说自己的胆小与怯懦，说自己对未来的迷茫。
　　每次说的时候，她都声音很小，带着颤抖，生怕沈知衍会嫌弃。
　　可沈知衍，永远都是认真地听着，眼神专注，没有一丝厌烦，等她说完，才会轻声安慰她，告诉她，那些都不是她的错。
　　“苏念，你很勇敢。”
　　“能把这些说出来，已经很勇敢了。”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不用责怪自己，更不用觉得自己不值得。”
　　这样的话，苏念第一次听到。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所有人都觉得，她内向、孤僻、不懂事，所以才会被抛弃，所以才会过得不好。
　　只有沈知衍，告诉她，她没错，她很勇敢。
　　每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她都会忍不住掉眼泪，却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感动。
　　她慢慢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依赖沈知衍了。
　　依赖他的温柔，依赖他的陪伴，依赖他给的那份安全感。
　　她开始，期待每周三的到来，开始，在平日里，会不经意想起他。
　　想起他温和的笑容，想起他低沉的声音，想起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
　　这份心思，让她觉得惶恐，又觉得甜蜜。
　　她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孩，敏感、自卑、一无所有，而沈知衍，优秀、温柔、耀眼，他们之间，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她不敢有任何奢望，只希望，能一直这样，在他身边，得到一点点温暖，就够了。
　　可她不知道，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沈知衍的目光，一直紧紧追随着她，藏着她从未察觉的，深沉的心思。
　　沈知衍看似温柔，骨子里却藏着几分腹黑。
　　从第一次见到她，看到她缩在屋檐下，像一只受惊的小猫，满眼惶恐与不安的时候，他就动了心。
　　他见过太多心理有困扰的病人，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像苏念这样，让他心疼，让他想要护在怀里。
　　她的脆弱，她的敏感，她的小心翼翼，都戳中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故意温和，故意耐心，故意给她足够的包容，不是仅仅因为医生的职责，而是因为，他想靠近她，想温暖她，想把她从那个阴暗的角落里，拉出来，让她成为他的人。
　　他知道，苏念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不能逼，不能急，只能慢慢靠近，慢慢温暖，等她自己放下防备，主动走向他。
　　所以，他耐着性子，一点点走进她的世界，一点点给她温暖，一点点，让她依赖上自己。
　　他的温柔，从来都不是无心，而是蓄谋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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