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砚》雪落雀归

3、第 3 章

　　窄缝后面是一间更大的石室。汪景然站在石室正中央，面朝正前方的一面岩壁。
　　那面岩壁表面覆盖着一层暗色沉积物，在火把的光线下泛着极淡的反光。沉积物在墙面上形成了两道轮廓——两个人形的影子，并排站着，像被压在石头里的旧照片。前面的人微微侧身，肩部向前倾，像在挡什么；后面的人稍微矮一些，肩膀微弯，像背着东西。
　　汪砚走到他哥旁边：“这是什么？”
　　汪景然没有回答。他看了很久，久到火把在他手中燃出了细碎的爆裂声。然后他忍着笑说：“有人在这里坐了很久。久到身体在墙上留下了印子。”
　　汪砚看着前面那道影子的肩部轮廓，颜色比周围更深，像人在同一个位置反复靠过无数遍。“这个位置……被靠过很多次。”
　　汪景然说：“可能有人在等。”
　　那面岩壁后面传来了声音。不是从通道里传上来的，是从石头内部传上来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多层岩石后面缓慢地移动，以固定的节奏反复落在同一个位置。
　　那声音沉闷，像用鞋底反复踩同一块地面。
　　汪景然侧过身，耳朵贴近岩壁，那声音在贴近之后变得更清晰了一些，持续了几息，然后改变了方向，从正前方偏移到左侧，沿着岩壁内部的一条路径横向移动，在一处停住了。然后岩壁内侧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叩击——像有人用手指从内部敲了一下石头。只有一下，短促而清晰。
　　汪景然退了半步，骨节在火光中微微发白。
　　那声音没有再出现。但岩壁上的沉积物正在变厚，那两道影子的轮廓正在加深，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向外推挤那层覆盖物，使它们突出于墙面，边缘不再清晰，像一层正在从石头表面往外生长的物质。
　　汪景然低声说：“站到我后面。”
　　汪砚退了两步。他哥的背影挡在他面前，柴刀横在身前，刀身泛着一层冷色。
　　那层沉积物持续变厚了大约五息，然后停住了。
　　像被什么东西压住后，缓慢地回缩，退回到岩壁表面。
　　汪景然没有放下刀，他保持着面朝岩壁的姿势侧身向左移动，绕过那面岩壁，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像在替两个人踩同一条路。
　　汪砚经过那面岩壁的时候，余光扫到那道较小的影子轮廓正在缓慢地偏转方向，朝向他离开的方向，像在目送他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