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之外》然波希提

7、告白 你永远是值

　　原本路清晓还有些担心，那一天的经历会不会影响她和闻质明往后的相处。看着闻质明依然像之前那样跟她相处，她稍微放松下来。

　　结果在杀青以后，闻质明和她的互动频率急剧下降。

　　她当然可以理解。

　　闻质明是一个这么喜欢演戏的人，他的生活肯定围绕着跑剧组和泡剧组进行。所以，即使她几次试着约他见面，都被他以忙工作为由拒绝，她也可以理解。他们本身就是因为要演同一部电影才会产生那么多交集，现在不在一个剧组了，当然也没太多时间可以接触了。

　　但是，理解归理解，不爽归不爽。而且，要是她真的相信他单纯是因为忙工作才冷淡下来，她也未免太天真了。

　　他到底是演戏时太过投入，导致没办法出戏，所以需要跟她保持距离呢？还是因为她说好像暗恋过他，所以他需要疏远避嫌呢？又或者是那晚帮他入戏的行为实在给他造成很深的心理阴影，所以等离开剧组后，他不想再和她有过多接触了？

　　路清晓每每闲下来，就总是边翻着闻质明各个平台的动态，边思考他疏远自己的原因。她被失落与委屈的情绪反复折磨着，想着自己再也不要理他了，可是偶尔在网上刷到他的照片又忍不住心动和思念，还会暗自拿来和自己记忆里的真人进行对比，觉得闻质明真的很不上相。

　　烦，烦，烦。

　　……那什么鬼的暗恋不是应该已经成为过去式了吗？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小半年，路清晓的第一场演唱会即将拉开帷幕。她专门给闻质明留了个好位子，还摆出一副不讲理的样子要求他必须前来参加，给她这个大明星一个面子。

　　好在闻质明没再拒绝她了。这一天，他的心情似乎还不错，光看普通的文字信息也能想象出他调侃的语气。

　　“好的，一定给大明星一个面子。非常期待大明星的第一场演唱会。”

　　路清晓渐渐露出一个自以为邪恶的反派式微笑，漫无边际地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重生之我要开演唱会顺便把闻质明钓出来告白，MC环节你还想躲掉我吗哼哼哼，请大家v我50倾听我的终极复仇（划掉）告白计划。可恶，我根本不清楚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得闻质明要这么躲我，那我何不干脆直接告白开大招？！闻质明这都是你逼的，等着在观众席尴尬去吧哈哈哈哈。

　　即使路清晓有如此欢乐的心理活动，可是一旦站上舞台，她就没有办法再以轻松的心态面对一切。

　　无论是每一场表演，还是那个不知是否真的要说出口的告白。

　　两个小时以后，路清晓顶着全身的汗，已经累到没心情再去不安焦虑。听着观众的欢呼声与掌声，望着台下密集的灯牌和应援棒，她感觉自己从台下每个人那里都汲取到了一点勇气。

　　“谢谢大家！我爱你们！”路清晓笑着往几个方向抛出飞吻，“哎哟，有点累了，我先休息一下，跟大家聊聊天吧。”

　　台下全副武装来参加演唱会的闻质明跟着其他人一起笑了笑，像个普通的粉丝一样注视着台上被光照得发亮的路清晓。

　　“不瞒大家，其实今天我邀请了一个很特别的人来参加我的演唱会。有多特别呢？”路清晓抿了下嘴，双手抱在胸前，并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曾经他是我生命中最讨厌的人top one。”

　　闻质明有点惊讶她突然提到自己，但依然笑着看她。

　　路清晓的目光失去了焦点，在舞台上来回踱步，仿佛在自言自语一样：“可是，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没有办法再讨厌他？因为他很努力吗？可是我一直都知道他很努力。因为他的长相和性格都很好？可是这些我也一直清楚地看到。说到这里，大家可能觉得我很奇怪，为什么他明明那么好，我还是要讨厌他呢？因为有时候，讨厌一个人就是毫无道理的。”

　　闻质明似是赞成地点了点头。

　　“就好像有时候，喜欢一个人，也是毫无道理的。”路清晓举起一只手，握成拳头又慢慢张开五指，“我讨厌他的时候，他对我来说就是夏天最毒辣的太阳，刺眼又让人烦躁。那么当我喜欢他了，他就是冬日的暖阳吗？当然不是，快点把太阳这个比喻丢掉吧，好好的一个人类干嘛跑上天当太阳？很累的好吗？”

　　大家又笑起来。而这次闻质明没有笑了，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有人喜欢上一个人，可能会抬高他、神化他。可是在我喜欢上他的那个瞬间，即使他依然站在瞩目的位置，毫不知情地接受我的注视，在我眼里，他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笑起来很温暖的人。就是这样一个瞬间，刻在我心里很久。”

　　路清晓的表情变得温柔了些：“大家可能还会奇怪，我为什么要一直讲一个不相干的人。但其实，如果没有他对梦想的坚持，没有他无形之中给我力量，我有可能就此放弃音乐这条路，改为走向看似更稳妥更光明的未来。今天我能站在这里，我也需要感谢他没有放弃自己热爱的东西。”

　　闻质明擦了擦眼角，继续看着舞台上的她。

　　“我不知道未来还会有多少变数。至少趁现在，我要把自己真实的想法说出来。可是，光是靠语言可能没办法很好地表达我的心情。毕竟我中学时期的年级排名一直在被语文成绩拖累。我比较擅长唱歌，所以就让我把这种心情唱出来吧。”

　　闻质明总算又笑出来了。他又擦了下眼角，和其他人一起鼓掌。

　　在掌声中安静了几秒后，路清晓向大家挥了挥手，笑道：“各位朋友，帮我看好你们身边的人，不要让他们有机会逃走。这是我最近写的新歌，是我第一次公开，我希望在座的每一位朋友都能完整地听完。”

　　……

　　演唱会结束几个小时后，路清晓才勉强缓过来。她收到了很多人发来的信息，一边忙着回复，一边忍不住想闻质明到底什么时候才发点什么过来。

　　……连个表情符号都没有，可恶。

　　就在她想试着给人转账一块钱过去，看看闻质明到底有没有在那番告白后把她彻底拉黑删除时，他很突然地发来了上千字的心得体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交演唱会观后感作业的。

　　路清晓忍不住扔去一个震惊的表情，紧接着就接到他打来的电话。

　　“对不起，打扰你休息了。”

　　明明是这人主动打来的电话，可是他没说几句话就想要把电话挂断了，路清晓只好连忙道：“你别动！再动我就翻脸了！”

　　另一端的闻质明安静下来，乖乖地等她讲话。

　　“我在演唱会说那些，没有太让你尴尬为难吧？”路清晓心跳得很快，只好对着怀里的枕头锤了几下来缓缓，“没办法，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和我保持距离，只是打个电话也要推三阻四，实在太气人了，我只能当众告白给你教训了。”

　　闻质明老实道歉后，沉默几秒，说：“不过，你在演唱会这么做，有点太冒险了。你……”

　　“这些你不用在意，我会有应对的办法。我只想问你，那些话，你能明白吗？”

　　“是，我能明白。”闻质明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关于喜欢一个人的心情。”

　　路清晓：“……嗯。”

　　“但是，我和你的心情不太一样。”闻质明隔着窗户，在模糊的夜色中瞧着远处的一个广告牌，“我喜欢的人，在我的眼里，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她永远都是耀眼的。所以，当我没那么耀眼了，我会觉得自己不适合站在她的身边。”

　　路清晓：“……啊？”

　　闻质明心情复杂地笑了几声：“可是，我也没想到，她只是喜欢着一个普通人。明明那时候，他比现在耀眼很多。”

　　她轻哼一声，故意道：“也许她只是很喜欢看他被拉下神坛的样子？”

　　他无所谓地说：“那就拉下去吧。他只是一个努力站上神坛的普通人，不是什么神。”

　　此时是凌晨一两点。夜已深，一切都很安静，让心跳的声音格外突出。

　　“那么，路老师，”闻质明说，“你愿意接受一个普通人的爱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