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毓》竹辛子

2、祝将军

　　看祝毓呆呆的只顾发楞，连毛贼跑了都不知道，祝昌忙提醒道：“少爷，毛贼跑了，咱们还要不要追呢？”祝毓依然没反应。他的内心里充满了对刚才那个声音的向往，他想那一定是个世上无双的佳人，他多想去掀开轿帘，一睹佳人风采。这边祝昌见祝毓依旧没反应，急得几乎就要亲自拉着祝毓去追那可恶的毛贼。
　　祝毓现在却没有什么心思去追毛贼，如果不是这毛贼，他还没有机会听到这佳人天籁呢。他也没了逛游的心思，恹恹地朝祝府走去。旁边的祝昌只以为自家少爷是受了惊，心中暗暗责怪自己没能跑得快一点，早点抓住这毛贼，这样就不会冲撞队伍了。
　　从长陵河到祝府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祝毓和祝昌边晃悠边朝回走。祝毓天生爱热闹，专爱拣人多的地方走，一路惹是生非地回到了祝府。谁知刚刚到祝府门前，就看到祝府大管家祝安在门廊前面着急地转来转去。
　　看到祝毓和祝昌回来，祝安小跑过来，焦急地对祝毓说道：“我的小祖宗啊，你可回来了，这可真巧，偏偏挑老爷找你有事的时候跑出去，见你不在，老爷怒得要打人呢。老爷这会儿在正屋里，小少爷你赶紧去见老爷吧！”
　　祝毓听了，也不大当回事，祝夫人告诉过祝毓，说祝将军被皇上从上京，也就是当今帝轩国的都城调到苍陵城之后，因为水土不服，再加上地方官排斥外调京官，于是祝将军这个外派京官的脾气就日见增长，动不动地就会做出一副关圣帝般红头红脸、怒发冲冠的摸样来。
　　祝将军外调苍陵城的时候祝毓才五岁，所以祝毓是认定了苍陵城就是自己的故乡，他很是不能理解为什么祝将军不喜欢这个烟雨迷蒙、丝竹靡靡的繁华水城。不过话说回来，祝将军脾气坏虽坏，却从不舍得动过祝毓一根手指头。祝毓在柳夫人的调教下是个表面上尊老爱幼、知书达理的俊俏孩子，在正式非正式的筵席上总能给祝将军柳夫人挣足面子。而祝将军只有祝毓祝昇两个儿子，其中祝昇因为三夫人的缘故早已失宠，所以祝将军对这个小儿可以说是爱也爱不够。
　　祝毓磨磨蹭蹭地洗了澡，去了刚才追贼时身上生的一身臭汗味，换了衣服，才过来见祝将军。祝将军等了又等，终于看到爱子过来，怒气一下子就消了一大半。他是天生的大嗓门，就大喝道：“臭小子，哪里去了？”
　　祝毓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说道“老爹啊，我都很久没有出去晃悠了，今天跟祝昌一起出去逛了一刻钟而已。又没给你惹什么事。”
　　祝将军看儿子还算老实，交代了消失一刻钟的理由。况且祝毓并不总是爱私自出去晃悠，偶尔出去一次也是情有可原的，于是祝将军就不打算再追究，他说道：“我马上要去段知府家赴宴，你和我一块儿去吧，见见世面。”
　　“爹，那么多人，我宁愿在家里读《诗经》。”祝毓把俏脸皱成一团不情不愿地说道。
　　“说什么呢，男孩子家，多经经世面才好。小段澜回来了，你不想见见？”边说祝将军边拉过爱子，怜爱地抚着那皱在一起的双眉。
　　祝毓听说段澜回来了，立马不别扭了，催着祝将军上马车朝段府去。
　　段将军看自己用小段澜赚得儿子回心转意，也心满意足，他力大无穷，当下就扛起段澜朝外走。祝毓趴在老爹的肩头上，一走一晃，父子两人乐呵呵地朝院外马车走去。柳夫人也乐得看到父子两人其乐融融地样子，举止礼仪这些暂且扔一边去吧，于是她也笑嫣嫣地回去继续刺绣去了。
　　小段澜其实并不小，论年纪他比祝毓还要大上一个月呢。话要从两年前说起。段知府是个豪爽的懂情人，这个豪爽懂情，不仅指兄弟间的义薄云天，同僚之相互关照，更重要的一点，就是通晓雪月，能解风情。这一点从段知府那庞大的妻妾队伍中可以看得出来。
　　段知府还是个急性子，他想自己十三岁时就已经有过两个通房丫头了，可转头看看如今也十三岁的儿子还是个爬高上低、天天跟祝毓一群带把儿的混在一起的泥猴子样儿。于是段知府就替儿子段澜瞎操起了心。
　　没过几天，段知府把从侍女中挑选出来的一个水灵女孩儿塞到了段澜房里。段澜当天又是跟祝毓混到天黑才回来，回到自己房里刚趴到床上，猛然发现床上有人。他掀开被子，看到了一个羞中带怯的小脸和¬——红灿灿的肚兜和白光光的亵裤。
　　惊恐的段澜大叫一声冲出房门，以为自己看到了鬼，可不是嘛，哪有人会平白无故地钻到别人的被窝中，还脱得只剩下肚兜和亵裤。
　　段澜魔怔了，他吓得几天几夜不敢回房睡觉。急性子的段知府这才发觉自己过激了，不过他不肯承认错误，还嘲笑儿子不懂风花雪月，浪费了老子的一片苦心。
　　这事儿很快就在段知府的同僚中传开了，“小屁孩儿”、“小段澜”也就成了段澜的代号了。王幕僚的儿子王华，陈总兵的儿子陈小四嫌弃段澜不懂风月，连女人都怕，从此不再理这个小段澜了。唯有祝毓仍然对段澜一如既往地友好。自此以后段澜祝毓两人的友谊迅速升温，几乎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
　　自从段澜出了被女人吓倒的丑事后，段知府认为儿子太娇气了，就隔三差五地派得力部下领上段澜出去历练一番。快两年过去了，段知府其间又给段澜塞了几个水灵女孩过去，都被段澜挡回去了。于是焦急的段知府只好改变策略，加紧对儿子的历练。
　　前段时间在段知府的安排下，段澜跟着李似雲一道到苍陵城的边境花陆镇去巡视。李似雲是段知府的义弟和部下，是个可靠的人。
　　到花陆镇去的巡视名曰体察民情，实为游山玩水。花陆镇盛产铁矿，同样也生产各式各样的兵器，刀剑斧戟枪，样样俱有。段澜看了一家又一家，买了一件又一件的锋利兵器，打算拿回去分一半给祝毓。喜爱操练武艺是他和祝毓的共同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