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予你》皮皮记

48、小安和胖橘 番外一

　　番外一 ·小安和胖橘

　　叶安逸和池念姝同居之后的第三个月，家里的两位“原住民”依然处于一种微妙的冷战状态。

　　小安是一只三岁的柯基，性别男，性格热情奔放，社交欲望极其强烈，见到任何人或动物都想扑上去舔两口。胖橘是一只两岁的橘猫，性别女，性格高冷矜持，社交准则只有一条——别碰我。

　　这两个物种从见面的第一天起，就注定了水火不容。

　　小安认为胖橘是一只长得比较奇怪的、不爱运动的、脾气很差的小同伴，它试图用柯基特有的热情去感化她——具体表现为：摇着尾巴凑过去，试图闻胖橘的屁股。胖橘对此的回应非常统一：一爪子糊在小安的脸上，然后优雅地转身走开，尾巴高高翘起，像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

　　小安被挠了十几次之后，终于学会了一件事——那只橘色的、圆滚滚的生物，不是它可以随便招惹的对象。但它依然会在胖橘路过的时候，用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目送她远去，像是在说：为什么你不想和我做朋友？

　　池念姝看着这一幕，有些担忧地问叶安逸：“它们会不会一直这样？”

　　叶安逸信心满满地说：“放心，给它们一点时间，它们会成为好朋友的。”

　　事实证明，叶安逸的乐观主义精神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靠谱的——除了在面对胖橘的时候。

　　三个月过去了，小安和胖橘的关系进展如下：从“见面就打”升级到了“见面互相无视”。小安不再试图凑过去闻胖橘的屁股了，胖橘也不再看到小安就炸毛了。它们在同一个屋檐下和平共处，但这种和平的本质是——井水不犯河水，各占各的地盘，谁也不搭理谁。

　　“这也算进步对吧？”叶安逸试图说服自己，“至少它们不打起来了。”

　　池念姝看着趴在阳台两端、中间隔着至少两米距离的一狗一猫，沉默了片刻：“……算吧。”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个下雨的周末。

　　那天下午，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秋雨，空气又冷又潮。叶安逸和池念姝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小安趴在叶安逸脚边的地毯上，胖橘蜷缩在池念姝的腿上——这是它们默认的领地划分，互不侵犯。

　　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胖橘忽然从池念姝腿上跳了下来。池念姝有些意外——胖橘平时一旦在她腿上安顿下来，没有两个小时是不会挪窝的。她低头看去，只见胖橘慢悠悠地走到小安的窝旁边，站定，然后——在小安惊恐的目光中——蜷缩下来，把自己团成一个橘色的毛球，挨着小安的身体，闭上了眼睛。

　　小安整个狗都僵住了。它瞪大眼睛，一动不敢动，像是一座雕塑。它缓缓转过头，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叶安逸，仿佛在说：妈，它它它它靠过来了怎么办我好害怕！！

　　叶安逸捂着嘴，拼命忍住笑，用气音对池念姝说：“你快看……”

　　池念姝也愣住了。她看着胖橘难得主动靠近小安的举动，心里涌起一阵柔软的暖意。她轻声说：“它是不是……冷了？”

　　那天确实降温了，屋子里虽然开了暖气，但靠近地板的位置还是有些凉。胖橘平时最爱趴在池念姝腿上，但池念姝的腿只能提供局部的温暖，而小安的窝——那个铺了厚厚一层羊绒垫子的、四面围起来的圆形小窝——显然比任何地方都要暖和舒适。

　　所以胖橘做出了一个理性的决策：放下身段，利用资源。

　　小安依然不敢动。它保持着僵硬的姿势，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身边这位难得放下身段的大佬。它用眼神向叶安逸发出求救信号，但叶安逸完全没有接收到——因为她正忙着用手机偷拍这个历史性的时刻。

　　“这张必须洗出来挂在墙上。”叶安逸压低声音说，激动得手都在抖。

　　“你上次说海边那张也挂墙上，上上次说雪地里那张也挂墙上，上上上次——” “这次是真的！这可是世纪大和解！”

　　那天下午，小安在僵硬中度过了人生中最漫长的一个小时。胖橘在它的窝里睡了整整一个小时，醒来之后伸了个懒腰，舔了舔爪子，然后若无其事地跳下窝，走开了。全程没有看小安一眼，仿佛刚才那个主动靠过去取暖的猫不是它。

　　小安在胖橘离开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瘫软在窝里，用一种劫后余生的眼神望着天花板。

　　但从那天起，小安和胖橘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小安不再害怕胖橘了——它发现那只橘色的、圆滚滚的生物，虽然表面上很高冷，但也会在冷的时候偷偷靠过来取暖。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其实也是需要我的！小安得出了这个结论之后，自信心大增，又开始尝试接近胖橘。

　　但这一次，它的方式变了。它不再莽撞地扑过去闻屁股，而是学会了保持适当的距离——趴在胖橘附近，不靠太近，也不走太远，就那么安静地陪着。胖橘对此的反应是：假装没有看见。但池念姝注意到，胖橘的尾巴尖，有时候会不自觉地轻轻晃一下。

　　“你说它们是不是快要成为朋友了？”池念姝问。

　　叶安逸靠在沙发上，看着不远处那一狗一猫——小安趴在距离胖橘大约半米的位置，胖橘蜷缩着，尾巴尖搭在小安的前爪上。两个小家伙都闭着眼睛，在午后的阳光中安静地打着盹。

　　“已经是了。”叶安逸笑着说。

　　池念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个画面。她弯起嘴角，把头靠在了叶安逸的肩膀上。

　　窗外的阳光正好，阳台上那盆向日葵开得正盛。小安和胖橘在地板上并排睡着，尾巴交叠在一起。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走动的声音和两个女孩轻柔的呼吸声。

　　在这个普通的午后，在这个小小的公寓里，所有的生命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慢慢地靠近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