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雨季以前，我们曾相爱》強調南

1、〈前任〉 九月一日的

　　九月一日的霍格华兹总有一种不太讲道理的热闹。

　　凯特琳?诺特站在大理石楼梯旁，手里端着一杯还没喝完的南瓜汁，身边已经围了五六个人。

　　「所以你暑假真的去了法国？」

　　「嗯。」

　　「一个人？」

　　「不然呢？」

　　她笑得很自然。

　　「我总不能因为找不到伴，就取消假期吧？」

　　周围立刻有人笑起来。

　　「诺特，你这话要是让那些追你的人听见，他们会很伤心。」

　　「哪一些？」

　　凯特琳故意露出思考的表情。

　　「你说的是昨天送我玫瑰的那个，还是今天早上说要帮我拿行李的那个？」

　　「……有区别吗？」

　　「当然有。」

　　她抿了一口南瓜汁，眼睛弯起来。

　　「一个比较有品味。」

　　那个男孩立刻抗议起来。

　　「妳甚至不知道我送的是什么品种！」

　　「所以我才说比较有品味。」

　　又是一阵笑声。

　　凯特琳喜欢这种感觉。

　　不是因为她真的需要所有人的注意。

　　只是她很清楚，当自己站在人群中央时，所有事情都会变得简单。

　　谁喜欢谁。

　　谁和谁吵架。

　　哪个教授最近心情不好。

　　哪个学生暑假偷偷做了什么。

　　甚至哪个人正在暗恋哪个人。

　　只要多看两眼，她通常就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至于别人怎么看她——

　　那就更简单了。

　　漂亮。

　　聪明。

　　会说话。

　　有点坏。

　　但不至于讨厌。

　　最重要的是，她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笑。

　　「凯特琳。」

　　有人忽然叫她。

　　她抬起头。

　　「嗯？」

　　「妳看那边。」

　　她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

　　走廊另一头正有人走过来。

　　黑色校袍，手里夹着几本书，步子不快。

　　迈尔斯?布莱奇。

　　凯特琳的笑容没有消失。

　　只是停顿了半秒。

　　短得没有人注意。

　　至少她希望如此。

　　他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或许比去年高了一点，又或者只是肩膀看起来比以前更宽。

　　魁地奇守门员的生活显然没有让他变得特别粗鲁。他依旧把校袍穿得整整齐齐，袖口没有一点多余的皱褶。

　　这一点倒是和以前一样。

　　凯特琳记得他以前总会把袖口卷起来一点。

　　打球之前。

　　写字的时候。

　　甚至吃饭的时候。

　　她以前说过很多次，那样看起来很傻。

　　他从来没有改。

　　直到他们分手之后。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开始把袖口整理得一丝不苟。

　　凯特琳忽然觉得南瓜汁有点太甜。

　　迈尔斯也看见她了。

　　两个人的视线在走廊中央撞上。

　　周围仍然有人说话。

　　有人在笑。

　　有人抱怨火车上的食物。

　　有人急着去礼堂。

　　一切都没有停下来。

　　只有凯特琳觉得那几秒钟有点长。

　　她先笑了。

　　不是那种对朋友的笑。

　　也不是她刚才用来逗弄那个男孩的笑。

　　更轻一点。

　　更熟悉一点。

　　「好久不见，布莱奇。」

　　迈尔斯停了一下。

　　「嗯。」

　　凯特琳眉梢微微一挑。

　　「只有嗯？」

　　「不然呢？」

　　她看着他。

　　「前任见面，不应该拥抱一下吗？」

　　旁边的人安静了一瞬。

　　有人很识相地往后退了半步。

　　凯特琳仍然笑着。

　　她甚至稍微张开了手臂，像是真的在等一个拥抱。

　　迈尔斯没有动。

　　他只是看了她几秒。

　　那双眼睛还是和以前一样。

　　安静。

　　很难读懂。

　　最后，他说：

　　「妳以前不是不喜欢别人抱妳吗？」

　　凯特琳的笑容顿了一下。

　　「我现在改变心意了。」

　　「哦。」

　　又是那个讨人厌的、平静得没有波澜的「哦」。

　　凯特琳放下手。

　　「你还是很无趣。」

　　「妳还是很爱逗人。」

　　「谢谢。」

　　「我不是在夸妳。」

　　「我知道。」

　　她笑得更漂亮了。

　　两人就这样擦肩而过。

　　没有拥抱。

　　没有握手。

　　甚至没有再说一句再见。

　　凯特琳往前走了几步，身边的人才终于忍不住。

　　「等等。」

　　「嗯？」

　　「那就是布莱奇？」

　　「嗯。」

　　「你们真的交往过？」

　　凯特琳转头看他。

　　「不然呢？」

　　「可是……」

　　那个男孩的目光在她和迈尔斯之间来回。

　　「我以为你们只是传闻。」

　　凯特琳笑了。

　　「霍格华兹的传闻通常比事实有趣。」

　　她说完便往礼堂走。

　　没有回头。

　　所以她不知道迈尔斯走到走廊尽头时，也停了一下。

　　也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

　　她只知道自己走进礼堂的时候，心情很好。

　　至少看起来很好。

　　格兰芬多长桌已经坐了不少人。

　　凯特琳自然地坐下，把手里的杯子放到桌上。

　　「这边！」

　　有人替她留了位置。

　　她坐下。

　　很快就有人把话题重新接了回来。

　　「刚才那个男生是谁？」

　　「哪个？」

　　「就是送妳花的那个。」

　　凯特琳想了想。

　　「忘了。」

　　「妳连名字都没记？」

　　「我为什么要记？」

　　「妳不是很喜欢他？」

　　她挑眉。

　　「谁说我喜欢他？」

　　「妳刚才一直跟他笑。」

　　「我对很多人都笑。」

　　「这倒是真的。」

　　那人无奈地摇头。

　　凯特琳笑了一声。

　　她拿起南瓜汁喝了一口。

　　这时，另一个人忽然问：

　　「那妳跟布莱奇现在到底算什么？」

　　她的动作停了一瞬。

　　这一次，她没有思考太久。

　　「前任。」

　　语气平淡。

　　像是在回答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问题。

　　「就这样？」

　　「不然还能怎样？」

　　「可是你们看起来不像普通前任。」

　　凯特琳放下杯子。

　　「前任还分普通不普通？」

　　「妳知道我的意思。」

　　「不知道。」

　　她笑得无辜。

　　「我跟他现在相处得很好。」

　　这句话刚说完，她忽然感觉有人在看自己。

　　她抬起头。

　　礼堂另一端，斯莱特林长桌旁。

　　迈尔斯正好抬眼。

　　两个人的视线隔着整个礼堂碰在一起。

　　凯特琳没有移开。

　　迈尔斯也没有。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刚才那句话。

　　其实也不重要。

　　至少她这么告诉自己。

　　几秒后，迈尔斯轻轻点了一下头。

　　像是在表示同意。

　　凯特琳也笑了一下。

　　然后两个人各自转开。

　　她重新低下头，拿起杯子。

　　「看吧。」

　　她对旁边的人说。

　　「我就说，我们相处得很好。」

　　「妳们两个刚才那样叫相处得很好？」

　　「不然呢？」

　　「我觉得你们像在比谁先眨眼。」

　　凯特琳笑出声。

　　「你想太多了。」

　　她又喝了一口南瓜汁。

　　甜味仍然有些过头。

　　凯特琳皱了一下眉，却没有放下杯子。

　　有人继续和她说话。

　　有人问她暑假的事情。

　　有人约她周末去霍格莫德。

　　她一一应付，偶尔笑，偶尔调侃，偶尔故意说一些让人接不上话的东西。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她还是凯特琳?诺特。

　　格兰芬多。

　　漂亮。

　　受欢迎。

　　嘴巴很坏。

　　永远知道怎么让别人笑。

　　她甚至觉得自己今天表现得非常好。

　　直到晚宴快结束时，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手。

　　指尖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了一点南瓜汁。

　　她下意识拿起餐巾。

　　擦了两下。

　　然后忽然想起以前有人总会在这种时候把自己的手帕递过来。

　　迈尔斯。

　　他不喜欢看她把手弄脏。

　　有一次她故意把巧克力抹在指尖，问他是不是有洁癖。

　　他只看了她一眼。

　　然后把手帕放进她手里。

　　「不是。」

　　「那你管什么？」

　　「因为妳会嫌脏。」

　　她当时笑了很久。

　　现在想起来，却觉得那件事没有那么好笑。

　　凯特琳把餐巾放回桌上。

　　她没有再想下去。

　　反正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而她和迈尔斯——

　　只是前任。

　　仅此而已。

　　她抬起头，重新加入旁边的谈话。

　　笑容漂亮得没有一丝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