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不破不立 糕点铺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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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微然呆坐在原地，手指无意识的握紧，这一刻她才终于明白，上一世的抄家灭门原来从这麽早就埋下了伏笔，而她就算重来了一世依旧毫无头绪，来应对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
落空感夹杂着后怕，她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艰难开口道：
“就没有别的余地吗？”
何烟芸并未回答，只是抬眼透过窗户往外瞧了瞧，答非所问道：
“瞧着天色估计已经戌时了吧，在我院里用完饭再回去吧。”
李微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沉默着点点头。
晚饭也吃的很安静，待吃完后，何烟芸命人撤下了吃食，并命人提来一个食盒，她将食盒递了过去，道：
“这是从城南那家常记糕点铺买来的几点芙蓉糕，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这家的芙蓉糕，就是不知道现在口味变了没。”
李微然神色一凝，看着何烟芸递来的食盒，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去，但还没开口，何烟芸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这家点心铺子开了好久了，不过听说老板家中突遭大难，钱财实在周转不开，估计下次就吃不到了吧。”
李微然垂眸看着手中的食盒，闻言好一会儿才笑了笑，道：
“母亲如此喜欢，过几日我去瞧瞧，看能和老板商量商量不，我们出钱他出力，将店继续开着走，只是孩儿身上钱财实在不多，到时还要母亲的帮忙才行。”
何烟芸抬手在李微然提着食盒的手上轻拍了几下，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神色中的冷意也退却不少，柔声说道：
“这有何难，只要老板同意，我还是希望下一次能接着买他家的糕点，不求铺子生意兴隆，人在，能开就行。”
李微然抬眸与何烟芸对上视线，手背上旁人的温度还在不断传递着，让她有片刻的温暖，但剩下的却都是寒意。
她知道此番情形不到明日，全府上下都会得到知晓，与此同时危险也将如约而至。
但她没有选择，她想要活着就必须这麽做，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母亲说的是，我这几日就过去，必不辜负母亲的期望。”
李微然垂着眼帘答道，移开了视线，握着食盒的手也跟着紧了紧。
何烟芸自然察觉到了她的起伏的情绪，继而又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后收回手，语气柔和道：
“那便祝你旗开得胜，你以前不是喜欢我屋里那件梨花三雕吗？要是成了为娘就将它送你，放你屋里也气派一回。”
“那便提前先感谢母亲的礼物了，要是真成了，母亲别舍不得才好。”
李微然俏皮说道。
任谁来看都是母女相亲相爱的一幕，但谁也不知道里面藏着权势的交换和传递，千言万语都散在欢笑中，只有懂得那个人才明白。
何烟芸将人送到屋外，此时的天已经黑透了，屋外的风还在呼呼作响，秋银正提着灯在外面后着，见两人出来连忙行了一礼：
“妇人，小姐。”
李微然闻声点了点头，朝何烟芸行了个礼便转身抬脚离去，这时何烟芸在她身后道：
“夜里雾气重，地上滑，小心些，别摔着了。”
话语散在空中，多了几分空灵感，也让人琢磨不出里面的味道，有担忧吗？也许有吧。
李微然在心中默默想着，但还是挂起一抹笑容，转身看向何烟芸，言语带喜悦之意：
“多谢母亲挂怀，我会的，夜露深重，母亲还是快些回屋吧，要是染上风寒了，父亲又要问责孩儿了。”
而一旁的秋银则是一脸茫然，显然被两人进屋前和进屋后的相处变化弄得一脸懵，但还是老实出声说道：
“夫人放心，奴婢一定会好生照看着，决不让小姐摔着的。”
何烟芸神色微动，心中闪过一丝愧疚，但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怨恨，她面色不显，只是抬眼看向秋银，语气淡淡道：
“如此便好，好生带小姐回去吧，自己也当心脚下。”
轻飘飘几句话落下，母女心有灵犀地对视上了，而后又都不着痕迹地移开了。
秋银面露困惑，但还是一言不发地持着灯站在一旁，直到李微然转身离开时，她才抬脚跟在身后。
初冬寒气逼人，又伴着寒露而过，大地都染上了一层霜色，等两人赶回屋后也是挂满了霜露。
秋银里里外外忙活着，又是生火又是点灯，不一会儿房间中的寒气就被炭火驱退了些，而李微然则是从一个小盒子中取出一个小兔子吊坠。
忽然窗外传来轻微的咔嚓声，随后又是两声极轻的敲打声，像是在提醒屋里的人，有人要进来了。
李微然闻声将东西放进了荷包里面，随后对还在忙碌的秋银道：
“秋银，我突然有些想喝点姜汤，你去叫厨房给我做一碗吧。”
“小姐，要不我还是在小厨房给你做一碗吧，不比厨房做的差。”
秋银语气里满是为难，说着就朝小厨房走去。
“你是我的贴身丫鬟，不是厨房做饭的厨娘，你做什么？又没让多付你月钱。”
“可是... ...。”
“去吧，他们不会为难你的，相信我。”
李微然打断了她的话，柔声说道。
秋银虽不情愿，但还是听话乖乖过去了。
等屋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后，屋中的窗户才陡然被人掀起，男人一身玄色带着寒意从窗外翻了进来。
烛火染在男人的侧脸上，将他原本凌厉的面容柔和了一些，他见李微然泰然自若地坐在凳子上，还为他沏上了一杯热茶，他眼睛微眯，道：
“你早就知晓我要来？”
“不知，直觉罢了。”
李微然语气平淡答道，还做了个请的姿势。
“本世子从来不相信直觉这种东西。”
严随安话语中带着张狂，但还是顺着她请的方向坐了下来，眼神中带着探究，道：
“还是说本世子低估了李大小姐的能力，连我身边人都收买了。”
李微然抬眸看向他，神色清明，反问道：
“世子真相信我有如此大本事？”
随后悠悠道：
“我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弱女子罢了，世子说笑了。”
“李小姐才爱开玩笑吧，李丞相虽然对你甚为严苛，但李夫人对你还是很好的，不然怎么会特地去城南常记糕点铺就为买你爱吃的芙蓉糕呢？”
严随安说着还意有所指地瞧了瞧放在一旁的食盒。
而李微然闻言只是笑了笑，无所谓道：
“世子觉得是就是吧，我也不能强逼着世子相信。”
“我没心思跟你扯别的，我是来要回李小姐许诺我的东西的，相信李小姐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吧。”
严随安说着还将手伸了过去，摊手示意她拿东西，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先不急，世子，我想见见你身后的那位大人。”
李微然抬手将茶端起递在了严随安手掌的上方，微笑着说道。
“你什么意思？”
严随安将手收了回来，面色冷峻地盯着她，身上无时无刻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李微然后背也起了一层冷汗，但她脸上仍然挂着一副笑意，语气随意道：
“大概就是世子心中想的那个意思。”
“我不明白李小姐是什么意思，本世子只是讨要原本属于我的东西罢了，李小姐可别会错意了。”
严随安下一秒冷峻的表情也散了，换上了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语气悠悠道。
李微然闻言半垂着眼帘，将举起的茶杯放了回去，将东西从荷包中取了出来，递了过去。
严随安见状愣了一下，却没伸手接过，只是眼中带着戏谑看着她，道：
“李小姐就这么给我了？甘心吗？”
“不甘心又怎么，人生还很长，也不会只做这一次交易，我相信我有一天会拿回它的。”
“放心，你没那个机会了。”
严随安闻言回答得极为猖狂，眉眼中写满了自信，他抬手勾走了李微然手中的吊坠，起身就要走，被李微然叫住了：
“我记得世子以前也爱极了芙蓉糕，这些我也吃不完，要带几块走吗？”
严随安闻言笑了笑，笑容中带着轻蔑，他睨了眼一旁红色的食盒，侧着身俯视着李微然，语气淡淡道：
“多谢李小姐好意，但本世子对芙蓉糕厌恶至极，怕是要辜负李小姐美意了，本世子先走了，李小姐慢慢享用吧。”
说完还假模假样行了一礼，行至窗户一侧，侧身翻了出去。
玄色的长袍与黑夜相得益彰，不一会儿就消失在黑夜中，而潜伏在院中的暗卫也悄然离去。
“回府。”
王府中，严随安站在院中朝着暗处唤道。
“主子。”
黑暗中走出一个人来，蹲跪在地上，一身黑，脸上还蒙着黑色的面纱。
“查一下我们的人，还有，寻几个机灵点的，盯着李微然。”
严随安顿了顿，手中摩挲着那个兔子吊坠，抿了抿嘴，接着道：
“若有人想取她性命，不惜性命拦下来。”
“是。”
回夜领命后又消失在黑暗中。
严随安则是略微烦躁地蹙了蹙眉，像是在懊恼自己做的决定，但还没等他上半刻，远处的天边上缓缓升起几个孔明灯。
灯火微弱，但又让人无法忽视。
严随安看着那几簇灯火，神色晦暗不明，握着吊坠的手却越收越紧，但下一秒又放松下来，转身回了房间，将吊坠放进了书桌脚下的一处暗格里后，便借着月色偷偷翻出王府。
而窗户里面，李微然听到声音渐渐远去后才卸下伪装，脱力般撑坐在板凳上，几乎都快呼吸不过来，连起身时身体都在打颤，连秋银进来她都未察觉到。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秋银惊呼道，连手中的食盒都顾不得了，随手放在一旁后就连忙上前去扶她。
李微然借着秋银的力才有缓缓坐了下来，此时她面色发白，浑身冰冷，仿佛是从冰水中捞出来的一般。
“无事，突然有些乏，想去床上小憩一会儿来着，但刚刚许是坐太久了，起身竟有些晕。”
李微然安抚性轻拍了拍秋银的手背道。
秋银面露担忧，心中虽有些疑惑，但还是未再追问，只是又往炭盆中多添了几块银灰炭，又将姜汤从食盒中取了出来放在桌上，道：
“那姜汤小姐还喝吗？”
随后触及到李微然看向桌上那碗撒得还剩一半姜汤时微愣的眼神，语气又带了些惶恐：
“就是奴婢太笨手笨脚，姜汤撒了一半，要不奴婢再去厨房拿一碗来吧。”
说着就作势要往外走，被李微然出声制止了：
“不用了，一碗我可能喝不完，半碗刚好，别去忙活了。”
“是。”
秋银脸上的惶恐才退却了些，随后将姜汤端来递给了李微然。
李微然顺势接过，但却没有喝，只是盯着汤看了好一会儿，姜汤色泽棕红，却意外通明，能窥见碗底的色彩，只不过不知这汤是否如它本身一样清明了。
李微然将碗放了下来，语气淡淡道：
“我有些不适，就不喝了，你拿去处理掉吧，别让人瞧见了，落人口实。”
“是。”
秋银连忙将姜汤撤下了，随后李微然又在秋银的服侍下进行了洗漱，睡下了。
而等秋银收拾完后才发现灶台上还放着那碗姜汤，此时的姜汤早已没了热气，颜色也暗了不少。
秋银看着那碗姜茶沉思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选择将它倒进了草丛里，而就是那片草丛在几天后就开始发黄打焉，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个冬天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不破不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