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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 李微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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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微然像落入一片深不见底的泥潭中,黑暗成为了主宰,无能为力的下坠感,不能呼吸的窒息感充斥着她的全身。
那些话语如鬼魅般在她耳边纷纷响起,逃不了,避不开。
“你听说没,丞相府嫡长女私会外男,被抓了个现行。”
“真的吗?什么时候的事?快跟我说说。”
“就是昨个儿,听说是早有私情,所以才逃了当初的选秀,原是准备去私奔,后来被李大人给押回来了,关了祠堂好几天呢。”
不是的。
“啧啧,我要是她爹啊,早就乱棍打死了,怎么还敢留在府中丢人现眼啊。”
不是这样的。
“李微然,你真是个灾星,你怎么不去死啊!”
“丞相李成安通敌叛国,证据确凿,圣上震怒,判李氏满门抄斩,现在收归大理寺,李大小姐,你莫让本官难做啊。”
怎么会,她爹明明对圣上忠心不二,怎么可能会通敌叛国。
“李安然,我走了,要好好活着啊。”
陈玉别走。
“陈玉!”
李安然猛然睁开双眼,冷汗打湿了衣襟,窒息感和下坠感也纷纷消失,只留下眩晕感。
“大小姐,你可算醒了,可还有哪里不太舒服?要不奴婢再出门叫郎中上门瞧瞧吧?”
一个梳着双丫髻,穿着一身淡绿色麻衣的丫鬟连忙跪在床前,语气里倒是满含焦急,就是不知道这里面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了。
“去吧。”
李安然借力缓缓倚靠在床栏上,开口道。
见丫鬟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李安然突然有些想发笑,只不过是冷笑而已,她不紧不慢接着道:
“还愣着干嘛?还是说你的款儿比我还大?”
“是,是,奴婢立马去。”
说着就起身准备往门外走。
就在前脚刚跨过门槛时,李微然又开口问道:
“你叫春桃对吧。”
春桃闻言两脚直打颤,连忙收回脚直直跪了下去,磕磕绊绊答道:
“回、回小姐的话,奴婢、奴婢名唤春桃。”
跪下的声音尤为响亮,门外的下人都纷纷投来视线,却又在触及到房门后收了回去。
前一世她还以为自己性子冷寂,不招人待见,才会在外人污蔑自己时无一人出来作证,现在看来,原来这根线是早埋好的啊。
李未然轻轻一笑,只是眼中不见任何笑意,语气也温和,只是说出的话却让春桃遍体生寒:
“要跪就进来跪,别跪在门口,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这个做主子的,刻薄了你。”
“奴婢没有那个意思,小姐息怒啊。”
春桃边说边跪了过来,但眼底闪过的那抹恨意还是被李微然清楚地捕捉到了,她笑得更温柔了:
“我没有生气,只是打趣你一番,怎个吓成这样,我有这麽吓人吗?快去请郎中吧,我的头现下又有些痛了。”
“没有,没有,都是奴婢的错,奴婢分不清好赖,请小姐恕罪。”
春桃闻言立刻说道,只是身子未动半分,声音还像鞭炮一般大声,刺耳极了。
李微然的笑意淡了些,语气更轻了:
“春桃,你觉得我要是随便发卖一个丫鬟,别人会在我面前置喙半分吗?”
春桃闻言身子一僵,立马将身子匐的更低了,声音都带着颤音:
“小姐,奴婢错了,再也不敢了,求小姐恕罪。”
“错了就改吧,还跪在那里等我请你?”
“是,是,奴婢这就去。”
说着便连忙起身朝门外跑去。
见人离开李微然才缓缓滑回了被子中,强行打起精神的后果便是头脑一片昏沉,伴随着寒冷和无力感,像是又一次落入了那个池塘一样。
当李微然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泛起了灰色,而房间里空无一人,寂静的可怕。
她现在身子虽冷的只打颤,但还是努力强撑着身子,缓慢地将衣服一件件穿上,步履艰难的朝门外走去。
庭院中分外安静,但却可以在庭中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和下人的低喃声。
“我听春桃那丫头说大小姐生病了,咱们真的不去请郎中吗?万一老爷知道怪罪下来怎么办?”
另一个更尖细的声音在一旁警告道:
“你别坏事啊,这是二爷特地吩咐的,别因为你连累到我。”
随后话锋一转:
“老爷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怪罪的,虽说二爷是庶子,但现在已经高中探花,前途不可限量,里面那位虽是嫡女,但最终是要嫁出去为宰相府的前程搭桥,孰轻孰重老爷还是分得清的。”
这人真是把她亲爹的性格一摸一个准啊。
李微然扶着庭院中心的枯木上想着。
她神情微敛,最后深吸了一口去,朝主宅走去。
庭院外刚刚窃窃私语的两人见李微然出来,瞬间吓得闭了嘴,一个两个都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齐声道:
“大小姐。”
此时李微然已顾不得那麽多,只是随意挥了挥手,强撑着意识来到了主宅,但还没进去就被守门的丫鬟拦了下来:
“大小姐,夫人已经休息了,你改日再来吧。”
“麻烦帮我捎一句话给母亲吧,孩儿身染风寒,请母亲帮帮孩儿。”
为首的秋银闻言抬眼看向李微然,只见她双颊泛红,但唇色苍白,神情恹恹,似乎病得真的很严重,秋银咬了咬牙,对李微然道:
“大小姐现在这候一会儿,奴婢这就进去为大小姐通报一声。”
说完便推门进去了,随后又将门合上了,刚掀开帘子准备通报时,抬眼就和榻上椅坐的妇人对上了视线。
妇人体态雍容,面容姣好,不过眉宇间总有种散不去的忧愁,但她眼神又分外冷漠,让人不寒而栗。
秋银立马将头垂了下去,随后又直接跪了下去,道:
“夫人,大小姐在外面求奴婢给您捎句话,说大小姐身染风寒,请夫人您帮一帮她。”
妇人眸色微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语气也十分平静,不见半分慌张:
“她是只求了你一人,还是只有你一人应了下来,过来传话?”
“大小姐是对我们说的,只是我见大小姐面容憔悴,可能是真的病的太重,没法子了才求到夫人这里来的,所以我... ...。”
“所以你便于心不忍,自告奋勇进来帮她传话?”
妇人打断她的话,看着她慢慢说道。
秋银被妇人的眼神压得喘不过气来,只得将头埋得更低了,嗫嚅着道:
“是。”
随后将身子趴了下去,接着道:
“奴婢知错了,请夫人责罚。”
“秋银,你还不知道,你虽然是我身边的贴身女史,但这事你本不该插手的,你既插了手,那之后产生的后果无论是好是坏,都得你一个人受着,明白吗?”
妇人支着脑袋半阖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随后又朝人挥了挥手,接着道:
“你跟她说,我何梦没有她这种被欺负了只会找娘的女儿,要是这点事都解决不好就不要来见我了。”
说完半阖着的也闭上了,秋银闻言只得起身走向门外,将妇人刚刚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将给了李微然听,脸上还闪过一丝不忍。
李微然闻言只是笑了笑,似是安抚,但眼中不见半点笑意,无端给人一种落魄感。
秋银于心不忍开口道:
“大小姐,夫人不是那个意思,你是她的孩子,她自是爱你的,她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有没有苦衷李微然不知道,只是原本就不太热的心又冷了几寸,有什么东西好像在破掉。
李微然没再说什么,只是朝秋银点了点头,便拖着她那越来越沉重的身体朝大门走去。
如今之计只能自己拖着这抱病的身子去外面寻郎中,这样也就复刻了上辈子一样的路径,上一世也是如此病重,但不一样的是,她没有来找她的母亲,而是由陈玉顶着自己的身体,离开了李府,去外面看的诊。
结果当然是她被禁足,她那好二弟什么事都没有,还在她面前洋洋自得。
此时大门处也空无一人,她想也知道是她那二弟干的,不过是为了和上一世一样给他扣上私自离开府门。
上一世她还好奇,李府上下这麽多人,陈玉顶着她的壳子出了门,到最后竟无一人阻止,想来都可笑。
顶门杠十分沉重,加之她的身体已经分外虚弱了,费力取下顶门杠时她几乎脱力了,下意识地朝门上倚去。
而门恰好是朝门外开的,她还没反应过来时,身子就随着门开启的方向跌了过去。
但想象中的疼痛和冰冷并没有到来,因为她跌进了一个人的怀中。
男人一身月牙色襕衫,外面还披着淡蓝色的裘衣,面若玉冠,芝兰玉树,一双丹凤眼种满是玩味,薄唇微启:
“李家人见客的方式真是别具一格啊,不过李大小姐你确定还要在本世子的怀里赖着,本世子倒是不介意,但只怕你几日后的选秀就作废了,这样一来,李丞相可能会不太高兴。”
李微然有些虚脱,试了好几次都没站稳又跌了回去,男子也不恼,只是抬手让她借着力站稳,待她站稳后才收回手,而此时已有人朝他们投来好奇的眼神。
“李大小姐不请我进去坐坐?”
男子微微挑眉问道。
李微言此时已经快站不稳了,她感觉到四周无比的寒冷,而眼前男人的面容也开始模糊,传入耳中的声音也开始虚幻起来。
她用力掐了掐掌心,好不容易感觉意识有些回笼,她微微仰头与男子对视,抿了抿早已干裂的嘴唇,声音低哑着道:
“严随安,你帮我个忙,我把小兔子还你。”
这篇文很神奇,我觉得我自己给自己看进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