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后我掌财弑帝王》樂优樂优刘

14、残年寻红，未觉私衷 残冬将尽，

　　残冬将尽，年节将近。

　　整座三皇子府四处都在筹备年事，挂彩备礼，人声渐沸。唯独凝霜殿仍在禁足之中，院门紧锁，如同被这年岁隔绝在外。一应年节物件，半点也轮不到送进这一座院落。

　　连日风雪稍歇，天光灰白。

　　姜莱坐在落薄雪的秋千架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冷的木绳。忽然想起姜国旧俗，每到年下，要取大红纸，剪窗花，写吉字，贴满窗棂。故土那一点微弱的念想，漫上心头。

　　她转头看向阶下立着的不白。

　　“姜国旧年，要红纸剪窗花，书写年笺。”她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这府里没有，你想法子寻一些来。”

　　只是一句随口吩咐。

　　凝霜殿被禁足封锁，内外管束极严。楚地本就不兴姜国这种大红窗花，府中库房仅有少量朱红官笺，并非民间剪花用的厚红纸。城中市面上虽有，可他身为王府暗卫，擅自外出采买私物，本不在他的任务之内。

　　换做从前，他会据实回禀：此物难寻，请王妃恕难办到。

　　可这一瞬，望着少女清瘦孤冷的侧脸。
　　一整个寒冬，她被禁在此处，挨打受辱，日夜困于这一方小院，连一点故土年节的念想都没有。

　　心底有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悄然浮起。

　　不是主子下达的命令，是他自己想要成全她这一桩小小的心愿。

　　他自己尚且分辨不清这是什么情绪。
　　只知道，想看见她脸上，能褪去那层终年不散的寒凉郁色。想叫她能得片刻属于故土的慰藉。

　　这份私心来得悄无声息，连他本人都未曾察觉这便是异样。

　　不白垂眸，沉声应下：“属下尽力寻来。”

　　没有辩解难处，没有推脱推诿。

　　待到夜色降临，照常去往书房复命之时，他依旧是那一副沉稳无波的模样。向楚逾白据实禀报凝霜殿日常，只说王妃闲坐忆起故国年俗，别无异常，半句不提自己打算私自外出寻红纸这件事。

　　退出书房之后，他没有立刻返回凝霜殿值守。

　　趁着夜色掩护，避开府中巡卫，悄悄潜出王府。

　　郢都街巷年气正浓，家家户户置办年物。楚地市井多用朱红薄笺，姜国那种厚实的剪花红纸本就稀少。他一间间街市铺子辗转寻找，风雪打在衣袂，手脚冻得发僵。

　　他本是执行刺杀侦伺的暗卫，今夜却游走在市井灯烛之下，只为一卷红纸。

　　心中只记着那道秋千上的身影。
　　若是寻得到，她应当会稍稍快活一点。

　　没有功利，不是任务，是全然发自内心的期许。

　　几经辗转，终于在一处偏僻旧铺，寻到两卷姜国流入楚地的厚大红纸。纸张色泽正红，质地厚实，正是剪窗花所用。

　　付过银钱，他将红纸仔细裹好藏入怀中，护住不受风雪打湿。

　　折返王府，重新潜回凝霜殿廊下。

　　夜色沉沉，殿内灯火昏昏。

　　他立在廊外，怀中揣着那卷温热的红纸。

　　他依旧要守夜，依旧要按时入殿添炭，依旧要承受她时不时的磋磨差遣，往后还要继续向楚逾白呈报殿中动静。

　　可心底那一道不属于死士本分的念想，已经实实在在生了根。

　　他尚且不自知，这一份“想要叫她开心”的念头，早已越过了属下该有的界限。

　　殿窗之内，姜莱还未安寝。
　　隐约望见廊下那道玄色身影，怀中似揣着什么物事。

　　她静静看着。
　　她看得出，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一个暗卫被动听命的本分。

　　风雪无声落满庭院。
　　驯化的缝隙，又再裂开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