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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救赎 坠入地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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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爆炸案、公用资产私挪案、周韵失踪案、林凉之绑架案皆已告一段落,唯独七年前的翻案由于周韵的失踪还在搁置,警方已经金马河附近搜索近10个小时了,仍旧没有什么发现。
警方追踪到直升机的降落地点后,才发现里面乘坐的竟是陈贤达的手下以及那位妇人,鉴于妇人华裔的身份,国内警察不好管控,此事便交由外事部解决。
姚老的病情仍旧没有好转,天空已经飘起了史无前例的大雪,离举办林凉之父亲的葬礼越来越近了。
董利群拘留的日子已经满,但是他还是不敢前来向林凉之报到,他难得有一回脑子清楚的时候,自己回国做过最愚蠢的事情就是怂恿林凉之试探任诚,他知道任诚完全没有问题,他本可以换种方式劝说林凉之信任任诚的,却选择一个最下策的方法来活得自己老板的认可。
眼下事情办砸了,任诚生死未卜,他的老板现在肯定恨死他了。
杨奕每隔一个小时就需要向林凉之汇报警方的搜索进度,但结果都是没进展。
等待一个人,是一种孤独;等待一个人的生死,是一种炼狱般的折磨。
任诚至今都记得落入水中之后的那种刺骨感,为了寻找周韵,他不断地潜入水中寻找,在寻找的过程中他不得不在水中睁开眼睛,可是周围漆黑一片,除了快要冻瞎的疼痛感,他什么也感觉不到,河水中夹杂着冰块,不断消磨他的意志和体力。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一个东西撞上了他的身体,他惊喜地发现那竟然是个人。为了争取一线生机,他迅速带着她顺流游向河中间的浅滩,上岸后,他使出浑身解数对周韵进行抢救,终于,她有所反应了。
他们是被渔政船发现的,任诚在向船上的执法人员交代了事情原委之后,本以为就可以离开了,结果了船里的人员十分热心,非得带他们去医院检查身体,周韵的身体很虚弱,就留在了医院,任诚就被留下来做了个记录。
这样一来一去,耽误了大半天。
当任诚穿着渔政人员借给他的旧军大衣来公司拿东西的时候,谁也没认出到他,都以为他是犀利哥二代,也难怪,任诚不眠不休地工作了将近一个星期,头发也没打理过,胡子更是布满了大半张脸,脸上因为极度冰寒起了皴,浑身还都沾满了土,现在身上的手机也丢了,钱包就更不用说了,身上唯一用来坐公交车的硬币还是找渔政船上的小哥借的,一个惨字用来形容他都太过于简单。
门口的保安也是看不过去了,准备轰他走人。
这个保安可能是新来的,任诚报上自己的大名后却被这个小伙儿嘲笑了一番,然后说不认识,于是两个人在一楼大厅起了争执,这一闹便引来不少人的关注,当然,这其中也包括董利群。
“这是怎么回事啊?”董利群过来多管闲事。
“诶,董哥,您来的正好,这位大哥,非得说他是我的上司,要进公司拿东西,什么证件都没有,我们总不能放一个流浪汉进来吧?”小伙边说还边嘚瑟,以为自己干了一件值得领导表扬的事。
董利群感觉很好笑,“你领导?呵呵,你的领导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这个集团的董事长林凉之林董,懂吗?”
话刚说完,他就被身旁的流浪汉狠狠地踹了一脚,任诚指着他的鼻子质问道:“你特么再说一遍,在这个公司,他的领导是谁?”
这个声音董利群再熟悉不过了,他还没来得及愤怒,便赶紧起身验证流浪汉,他认真一看眼前这位犀利哥,手掌一拍,大喜道:“任哥!真的是你?你没死?你真的没死?!”
任诚从公司领回了自己的车钥匙之类的东西,他打算回家先收拾自己一番,等一切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再去找林凉之做个完整的汇报。
董利群却在他刮胡子的时候一个劲儿念叨个没完。
“你不知道老板这几天伤心成什么样了,他虽然不说,但是我清楚他心里的苦。”
“你真的不打算现在就去看他?明天就是他父亲的葬礼了,你就不怕他一个人撑不过今晚?”
“我真是想不通你这个人,虽然他是我的老板,但也是你的领导,你就不怕他今天一个不高兴开除你?”
“哎,杨奕的那辆车算是彻底报废了,你把它开成一堆废铁,也算是个人才……”
董利群还要继续叨逼叨下去,被任诚一脚无情地踹出了浴室。
任诚说他现在没空,他需要去说服周韵帮林凉之出庭作证,为林凉之翻案,是他必须要争取成功的一件事。
董利群这下不知道要怎么和林凉之汇报了,如果他知道任诚安全回来后第一时间不去见他,却是赶着要和那个女人见面,估计林凉之会被气到魔怔了。
躺在病床上的周韵脸色苍白,任诚来看她的时候还顺便给她带来了鸡汤,但周韵是个聪明人,她知道任诚为他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她,而是林凉之。
“我只是有一点不明白。”周韵很不甘心。
任诚看着她,在等待着她的问话。
“为什么是林凉之,你为什么非他不可?你对他到底是爱、愧疚还是责任?”
“现在是爱。”任诚坦诚地回答她,“以前也是。”
“你爱他什么?”
“我遇到他的时候,他认为全世界都对他充满敌意,然而他却毫无保留地把自己千疮百孔的心全部交付于我,他的爱比我更有勇气。”
周韵点了点头,最后露出一丝苦笑,“我答应你,为他出庭作证,证明他和他的母亲当年都无罪。”
“谢谢你。”
“你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可是,”周韵终于忍不住,泪如泉涌,“可是怎么办?任诚,我真的很爱你。”
“对不起,你是个好女孩,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不值得。”
“给我一个吻好不好,就算是我们最后的告别。”
任诚身体僵硬地坐在病床边,为难地看着她,不知道怎么开口拒绝,他看见周韵从病床上坐起来,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轻轻地吻住他的薄唇。
这一幕,被刚刚赶到的林凉之尽收眼底,他愤怒地踹开病房的门,这个醋吃得十分放肆,他难以置信得看了任诚一眼,随即转身离开。
董利群一下子痴傻在了原地,一时间不敢上前去送死,急了眼,理直气壮地指责起了这一对男女,“任诚,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死定了……你要死了……”
葬礼一切从简,林父亲的骨灰入殓之后,一众人轮流上前献花,林凉之墓碑站在旁边,默默地看着每一位靠近又离开他的人。
雪一直下,直到染白他的头发,直到墓碑前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听见那个人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在向他靠近。他转身,看见那个人的手心里正躺着一枚雕塑,一只海豚,那是很多年前他送给任诚的第一份礼物。
“还给你。”
“你说过你会一直珍惜它的。”
“我没有做到,”任诚愧疚地看着他,“没有做到好好珍惜你。”
林凉之接过他手中的雕塑,痛苦地闭上眼睛,握着雕像的手指节泛白。
眼前的任诚从林凉之身披的皮毛里探出他那只冷冰冰的手,亲吻了上去,然后渐渐矮身,单膝跪在他眼前。
他用无比诚恳的态度向他忏悔,“那颗子弹是我射的,我也不应该让周韵亲我,更不该四年前不留情面地离开你。”
林凉之转身,当着他的面愤然将手中的雕像摔得粉粹,顿时,一道醒目的白色留在了眼前的墓碑上。
任诚没想到这个人这么狠,恨他就算了,何必找他爹的坟头出气,还砸坏了自己的东西,早知道就不拿出来哄他了。
“我知道!可是你为什么要说出来?为什么?任诚,你知道吗?我也曾热爱过这个世界,在那个时候,我深爱过一个人,期待过未来,抓住过任何一丝希望,苟延残喘地活在这个世界上,为的就是得到那个人,可是那个人到头来都做了什么?他把我最后的一丝希望都给破坏干净了!”
任诚现在除了服软,没有什么其他办法了,没想到林凉之对以往的事情会这么较真,看来自己未来的媳妇儿有点难对付。
“我错了。”
林凉之低头看着卑微地跪在自己眼前的男人,“你,想好要怎么赎罪吗?”
“我会永远忠诚于你。”
“很好,”林凉之发出一丝冷笑,“如有违背,不得好死。”
缩在车里的董利群看不下去了,向身旁的杨奕表达了自己的疑虑,“老板今天也太反常了,平常都不这样,任哥这一米九的大汉子跪在他面前都块十分钟了,他居然还无动无衷?要是我想睡任哥,早特么把他领回去洗干净上床了,哪能一直在这冰天雪地的地方逼逼叨个没完?”
“你别管他,”杨奕不急不躁地磕着瓜子,“任诚说了,林凉之就是这副德行,别看他白天在他爹坟前逞威风,说不定晚上回去就得被任诚草哭。”
“哟,你还真了解他们之间的事,谁在上谁在下都知道?”说完董利群偷偷抓了一大把瓜子过去。
“合着你还看不出来啊?”杨奕吃惊道。
董利群朝他做了一个吃惊的表情,“林凉之可是任哥的领导啊,他敢!”
“呵呵,他有什么不敢的?你是没看见之前任诚在林家是怎么训你老板的。”
“兄弟,你知道的还真多啊,小心我老板杀人灭口。”
杨奕白了他一眼,“停止这个话题,这段时间我和任诚这家伙相处太久了,对同性这方面的事情了解得有点过于深入,不行,明儿个我就去相亲,把我这三观给掰回来。”
“我看是把你的性取向给掰回来吧?”
此话一出,不出所料,车里的人打了起来。
车外不远处,任诚觉得自己的腿要快失去直觉了,自己也真是够倒霉的,人生三十年,好不容易有个女人主动亲他,就被林凉之给撞上了。
这林凉之的醋意也太厉害了,直到现在,都不肯原谅他,来软的根本就没有用啊。
任诚吃力地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林凉之听见动静后,立即转身,呵斥他,“我让你起来了?”
“差不多得了,你还真想让我冻死在这里?”
“任诚,我请你注意说话的态度。”林凉之依旧神情严肃。
任诚却不理会他,只管向他靠近,直至他无路可退。
两人离得很近,通过呼吸都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任诚对他这副装腔作势的高傲态度很是不屑,“你的少爷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了?知不知道一直这么倔下去,痛苦的不仅是你自己,还有我。”
“我警告你,不要太放肆。”林凉之警惕地看着他。
任诚丝毫不在乎他的情绪,低头直接含住他的嘴唇,林凉之吃惊地睁大眼睛,但只能看见对方头发下浓厚的睫毛。
一段细密绵长的拥吻之后,任诚满意地放开他,“如果你觉得我道歉的诚意还不够的话,我可以再延长一下这种口水交流的时长。”
虽然现在天寒地冻,但林凉之的脸已经被一种强烈的热度地牢牢控住,瞬间,这种他不敢接受的感觉蔓延到了全身,他气急败坏地推开任诚,“你……”
“我怎么了?你不是早在别人面前大放厥词说想睡我吗?今晚我就满足你怎么样?”
林凉之从来就没做好这样的准备,面对任诚的流氓,他竟会表现得如此得束手无策,两人眼神对峙了片刻之后,终于以他的失败而告终。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任诚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虽然,黑暗并未解除,但是他已经成功地把这个坠入地狱的天使带回了人间。
人世间最好的救赎,便是牢牢抓住第一缕闯入暗夜的阳光,当他用尽全力拥抱你的时候,一定要拿出所有的勇气向他发誓:地久天长,地久天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