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折返》不爱吃莼菜

3、第 3 章 这几天

　　这几天的顾晓梦总给李宁玉怪怪的感觉，明明还是那个娇惯的顾小姐，可有些地方不一样了。从前，顾晓梦不会在自己身后偷偷看自己，她能感受到那眼神里的眷恋，也不会和自己对视时不由地露出哀伤。莫非，她知道了什么？

　　李宁玉虽是天才，可也会被情感所扰，她对顾晓梦说“她的人生就是一个确定了公式的数学模型，要怎样的结果，就输入怎样的数据，从来不会受感情干扰”，并不是拒绝顾晓梦，而是……在警告自己。她知晓自己颠覆地狱变计划是不负责任的，但她不舍得放弃晓梦，并且顾晓梦有能力把情报带出去。心中的思绪万千，手中的钢笔早已将纸戳了个洞。

　　顾晓梦洗完澡，带着水汽走到玉姐身边，见玉姐仍在愣神，就轻轻扣了下桌子，“玉姐，发什么呆呀？”。李宁玉收敛了思绪，看向顾晓梦，在她决心牺牲自己后，就不愿再掩藏自己对晓梦的感情，但她又不知该怎么表示，罢了罢了，毕竟自己快要死了，不能让晓梦做未亡人，也不想给她造成负担。

　　“今天那龙川的脸都气青了，玉姐可真厉害。”顾晓梦半趴在李宁玉的背上，享受着玉姐的体温。李宁玉被突然触碰的柔软吓得僵住了身，如同木头一般回道：“时候不早了，快些上床睡吧。”。顾晓梦很听话地上了床，掀开另一侧被子“玉姐，你也快来。”

　　李宁玉有些不协调地上了床，顺势躺下，不想让顾晓梦发现自己的异常。而顾晓梦想到刚才李宁玉写字的钢笔，知道这与上一世玉姐写遗书的是同一支笔，不禁想：世间万千道理她都算得清清楚楚，唯独对待自己的性命，轻得如同尘埃。顾晓梦一想到她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胸腔里的苦楚便沉沉压下来，堵得她几乎喘不上气。良久，顾晓梦才躺下，她的背已布满薄薄的冷汗，迷迷糊糊间向身旁的热源靠去，与李宁玉贴在一起。而李宁玉自然也感受到了顾晓梦的亲近，这次，她顺从了自己的心意，转身与顾晓梦紧贴在一起，她开始珍惜两人在一起的分分秒秒。

　　同床一室，咫尺天涯。两个人心底的愿望出奇一致——都想要保全对方。可风雨乱世，谍网罗织，现实不允许她们坦诚心意。千言万语咽于腹中，各自在心里，悄悄谋划着以己为祭品的出路。

　　清晨，顾晓梦难得早起，正吃着早饭呢，就听到——“呦，顾上尉今天看起来春风得意啊，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儿吗？”龙川堆着笑打探道。顾晓梦今天心情确实好，一觉醒来发现玉姐窝在自己怀里，别提多激动了。但自己没有收敛好情绪让龙川这么轻易地看出来，就有些懊恼了。“还是得向玉姐学习一下扑克脸啊。”晓梦心想道。

　　“没什么，大佐若是能让我们出了这裘庄，才是令人开心的事呢！”顾晓梦根本不屑与龙川对视，始终将目光停留在摇晃的红酒杯上，带着浅浅的笑，让龙川有些不满。他忍这两位女士太久了，加上捉鬼事件一直没有进展，让他被老师——鹫巢铁夫施压了，龙川的笑脸僵住了，气氛一瞬间有些凝固。

　　“嗒、嗒、嗒”规整而平稳的高跟叩击声逐级落下，李宁玉缓步走下楼梯，打破了大厅那吓人的安静。“大佐”，李宁玉向龙川微微颔首后，转头看向顾晓梦：“晓梦，怎么大早上的就喝酒？”顾晓梦在李宁玉下楼后嘴角就一直上扬着，像极了陷入热恋的人儿。听到玉姐关心自己，更是毫不隐藏自己的好心情：“因为昨天睡得很舒服。”随后就看着玉姐笑，李宁玉闻言赧然，视线轻轻偏开，移开顾晓梦身旁椅子准备吃早餐。

　　龙川狐疑的眼神在李顾间流转，他总觉得昨天晚上两位女士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她们之间的氛围不像是同事，倒像是——打情骂俏的眷侣？这念头一旦升起便打消不掉了，看着李宁玉因为顾晓梦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而耳根微红，所以即使她们的关系不是如他大胆猜测的那样，也能很明显的看出李宁玉很在乎顾晓梦，龙川视线缓缓一转，一条阴毒的计策已然在心底成型。“有在乎的人就很好办了，大不了像金生火那样的套路再来一次。”龙川对自己的想法很有信心，悄悄离开大厅开始准备下一轮的捉鬼计划。

　　“玉姐，我其实……”两人昨天已用行动表达了对对方的信任，所以此时顾晓梦很想告知李宁玉她重生的事，但却说不出口，前世的剧痛时时刻刻提醒着她不能重蹈覆辙，顾晓梦无法决断，吐露真相或许能寻到生机，可谁也无法预料，这一番坦白会不会催生另一条绝路。重生带来的记忆是救赎，亦是枷锁。顾晓梦很是挣扎，一边渴望坦诚一切，与玉姐并肩布局；一边又忌惮未知的变数，不敢轻易戳破这层薄薄的窗纸。

　　李宁玉看见顾晓梦踌躇的样子还以为她是想要与自己的关系更进一步，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顾晓梦对自己的情意，何况是洞悉人心，观察细致的李宁玉。但她很清楚，现在的局势不能谈这情情爱爱，当务之急是让晓梦能带着情报出去。“晓梦，我吃好了。”李宁玉不想让她把话说出来，迅速起身上楼，留下顾晓梦一个人沉下心，细细推敲眼下的困局。

　　无形的危险正在暗处悄然收拢，容不得半分松懈。她贪恋与李宁玉相处的暖意，却清醒知晓眼下遍地陷阱。汹涌爱意与残酷现实不断博弈，她只能时时警醒，谨慎再谨慎，艰难维持这份脆弱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