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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按照无数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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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无数次推演的方案,她留在现场,开始有条不紊地伪造现场逻辑,打乱所有刑侦预判的犯罪链条。
她放缓呼吸,刻意放松紧绷的神经,不再刻意维系清醒冷静,主动放任心神沉溺。精准捕捉连日失眠、高压应激的病态根基,刻意诱导潜藏的解离病症发作。
起初是轻微的视线失焦,眼前的景象慢慢变得模糊、重叠,暮色、栏杆、人影、江面层层交错,不再清晰分明。
而后是听觉钝化,江风声、叶落声尽数退远,耳膜嗡嗡作响,周遭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像隔着一层厚重的雾。
最后是意识抽离,大脑渐渐放空,思维变得迟钝混乱,刻意褪去所有清醒的逻辑、缜密的推演、冷静的布局,彻底代入一个长期患病、高压受压、情绪崩溃、认知错乱的脆弱病人状态。
这不是装病。
是她精准掌控了自己的病理状态,人为触发了真实的轻度解离。是长期重度焦虑、睡眠匮乏、精神高压累积的必然发作,有完整的病历支撑、有长期的状态铺垫、有合理的情绪诱因,真实、可查、无可辩驳。
她缓缓抬手,指尖微微颤抖,眼底迅速蒙上一层茫然的水雾,脚步虚浮踉跄,身形摇摇欲坠。
她开始细碎地呢喃,语气空洞茫然,语无伦次,断断续续,全是混乱的碎语:“别吵……别逼我……我不知道……我头好痛……”
声音微弱破碎,带着病态的颤抖,没有刻意的表演痕迹,全然是认知混乱、意识失控后的本能反应。
她任由自己失神伫立,眼神空洞涣散,面色惨白如纸,身躯微微发抖,维持着发病后的呆滞、茫然、脆弱姿态,在空旷的观景台静静停留了十余分钟。
这十余分钟的病态停留,彻底改写了整场事件的性质。
将一场清醒蓄意、步步为营的精密谋杀,彻底伪装成一场因病失控、认知解离、无意识伤人的激情意外。
犯罪动机被彻底掩盖,犯罪逻辑被彻底打乱,犯罪主观恶意被彻底洗脱。
所有的缜密布局、所有的冷静杀伐、所有的自保算计,都被一层真实的病态外壳完美包裹,藏得无影无踪。
暮色彻底沉浓,夜色铺满江岸,晚风带着深秋的刺骨凉意,席卷整座空旷的观景台。
苏晚涣散的视线缓缓收回,混乱的意识慢慢归位。她清楚地知道,大局已定。
所有退路彻底贯通,所有破绽彻底封堵,所有隐患彻底清零。
她抬手,轻轻拂去肩头的落叶,动作依旧轻柔温顺,眼底的茫然渐渐褪去,重新覆上那层人人熟知的、脆弱无害的温润。
她拿出手机,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颤抖,拨通了报警电话,声音哽咽破碎、虚弱茫然,是全然受惊、神志不清的病态模样。
“警察……我、我在观澜后山观景台……出事了……我脑子很乱,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刚刚突然什么都不知道了……”
电话那头的制式问询传来,她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地应答,句句贴合病情,字字吻合人设,完美复刻了一个长期精神障碍患者,在突发冲突、认知失控后,懵懂无助、全然不知始末的状态。
挂掉电话的瞬间,她抬眼望向漆黑的江面,眼底一片澄澈冰冷。
无人知晓,那个在暮色里瑟瑟发抖、茫然无助的脆弱主妇,刚刚亲手终结了所有溃烂的过往。
无人窥见,那层温顺柔弱的皮囊之下,燎原的野火终于燃尽所有阴霾,腐烂的根系彻底斩断,从此世间再无软肋,再无破绽。
她的圆满人生,从此再无人可以摧毁。
报警电话挂断的刹那,苏晚眼底最后一丝冰冷的澄澈尽数敛去。她没有丝毫松懈,借着晚风的寒意彻底稳住心神,开启了最精细、最致命的现场收尾。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经过千遍推演,精准区分“蓄意痕迹”与“失控痕迹”,将所有足以指向预谋的破绽一一抹除。
她蹲下身,指尖微凉,动作缓慢却条理清晰。凡是干净利落、目标明确的发力痕迹,尽数被她用周遭的石块、枯枝、尘土彻底覆盖、打乱、销毁。她刻意加重现场无规律的撕扯、摔砸与混乱磕碰痕迹,将两处致命的精准伤害,彻底淹没在漫天无序、杂乱无章的暴力乱象之中。
原本冷静克制的定点行凶现场,在她的刻意改造下,彻底变成了一场典型的精神病急性发作、情绪彻底崩盘后的无差别失控伤人。没有逻辑、没有目的、没有章法,只有被极致压力逼疯后,歇斯底里、肆意发泄的疯狂乱象,完美贴合她长久以来铺垫的重度精神障碍人设。
她细致清理自己指尖、衣物、鞋边所有刻意发力的痕迹,擦除规整的指纹与接触印记,却刻意保留几处凌乱、浅淡、毫无规律的触碰痕迹,模拟人在神志涣散、动作失控时无意留下的零碎线索,杜绝一切“刻意善后”的破绽。
全程她刻意放缓速度,肢体带着久病之人的滞涩与僵硬,动作拖沓无序,全然不像清醒之人的规整清理,反倒像意识混沌中,无意识胡乱扒拉、摆弄现场的病态模样,每一处细节都在为后续的脱罪闭环铺路。
十余分钟后,现场彻底定型。
满目狼藉,冲突轨迹混乱交错,无任何预谋痕迹,所有客观线索都死死指向同一个结论:长期精神不稳定的苏晚,在三方对峙、情绪受压到极致后,突发认知解离,彻底失控伤人。
确认再无半点疏漏,苏晚才缓缓停手。她不再刻意维持清醒,主动放任身心坠入透支般的虚脱,方才布局时的冷静缜密、冷血决断尽数封存,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脆弱、恍惚与破碎。
她慢慢站起身,身形剧烈一晃,踉跄着扶住冰冷的石栏杆,长发凌乱贴在汗湿的脸颊,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眼底是实打实的空洞茫然,呼吸浅促颤抖,浑身肌肉因为过度紧绷后骤然松弛,泛起阵阵脱力的酸软,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晕厥在地。
真实的疲惫裹挟着伪装的脆弱,完美交融,真假难辨。
她摸出手机,指尖克制不住地发抖,屏幕反复亮起又暗下,才勉强点开对话框。语序破碎、字句重复、逻辑断裂,带着极致的惊恐与混乱,分别给顾明轩和自己的父母发送了求救消息。
【后山观景台……出事了……】
【我头好痛,什么都不记得了……好怕……】
【你们快来……我撑不住了……】
消息发送完毕,她锁屏垂手,静静靠在栏杆上,任由深秋晚风反复吹拂单薄的身躯,维持着失神崩溃的状态,安静等候家人抵达。
不过短短七八分钟,山下便传来急促刺耳的刹车声。两道车灯刺破浓稠夜色,一前一后冲上观景台步道。
顾明轩取消了异地所有行程,一路超速疾驰,车门被猛地甩开,他几乎是踉跄着冲上来。紧随其后的是苏晚的父母,两人接到消息时瞬间慌了神,不顾夜色漆黑、路途颠簸,火速从老宅赶至现场。
三人冲上石阶的第一眼,便撞见终生难忘的一幕。
夜色暗沉,江风凛冽,观景台上狼藉惨烈,死寂蔓延。而苏晚蜷缩在栏杆角落,双臂死死环住自己,双膝微曲,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肩膀剧烈颤抖,无声的泪水汹涌滚落,打湿了胸前的针织面料。
她听见脚步声,迟钝地抬头,眼神涣散无法对焦,瞳孔微微震颤,眼底蓄满惊恐、茫然与极致的脆弱,嘴唇不停哆嗦,却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晚晚!”顾明轩心脏骤然缩紧,大步上前,一把将冰凉颤抖的她紧紧搂进怀里。
入手的冰凉、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呼吸的紊乱浅促,还有她呆滞无神的反应,无一不在印证她此刻濒临崩溃的病态。他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破碎的脸,再抬眼扫过身后惨烈混乱的现场,连日来她失眠失神、情绪低落、病情反复的画面瞬间涌上脑海。
所有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在他眼里,这不是一场谋杀,只是他久病孱弱的妻子,在长期精神高压下,被无尽的人际纠葛与心理折磨逼到绝境,病情急性发作,认知彻底失控,酿成了无法挽回的意外。
“没事了,别怕,我来了。”顾明轩收紧手臂,声音压得极致温柔,带着心疼的沙哑,单手轻轻抚着她凌乱的发丝,不断安抚,“我在,不怕,不是你的错。”
苏晚埋在他的胸口,浑身发抖,断断续续溢出破碎的哭腔,字句毫无逻辑:“我疼……脑子好乱……刚刚好多声音……我控制不住……”
话音落下,她像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彻底脱力地靠在顾明轩怀里,眼睑轻轻颤动,一副即将晕厥的虚弱模样。
苏晚的父母快步赶来,看清现场景象的瞬间,脸色骤然惨白。可当他们目光落回女儿破碎脆弱、濒临崩溃的模样,看见她全然失神、痛苦不堪的神态,所有的震惊都尽数化作心疼与后怕。
他们太清楚女儿这几年的精神状态,清楚她常年失眠焦虑、反复解离失神,清楚她被情绪病痛折磨得日夜难安。
没有人质疑,没有人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