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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第 145 章   一个月 ...

  •   一个月后的那个傍晚,天边烧着一层温润的橘红色霞光。
      轿子停在院门外面的时候,逐萤自己正坐在轿子里,手里攥着那幅红盖头的边沿。她自己已经在那顶小轿子里坐了快半个时辰了,轿子不颠,轿夫抬得稳,老嬷嬷在轿外头走路的脚步声和她自己偶尔响起的几声低低叮嘱混在一起,像是要把那些旧日子一个一个地从她身上卸下来。她自己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层被红盖头边缘的布料和手汗共同处理过的细密湿痕,然后她自己又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那一下不重,可她自己的指节被她自己掐过之后泛了一圈白,又慢慢恢复成原来的颜色。“逐萤啊逐萤,”她自己在心里对自己说,声音不大,像是她自己在和自己确认一件事,“你都成婚了。别想着那个王八蛋了。”
      她说完那句话之后,自己在轿子里坐直了,把自己那件红嫁衣的袖口重新理了理。老嬷嬷的声音从轿帘外面传过来:“姑娘,到了。您慢些下轿。”她自己点了点头,然后弯着腰,把手伸出了轿帘。老嬷嬷的手接住了她自己的手,那只手干燥而温热,力道不重,像是已经在别人身上做过很多次这个动作了。她自己被老嬷嬷搀扶着走下轿子,靴尖碰到了旧石阶面的时候她自己停了一下,然后她跨过了那道门槛,嫁衣裙摆的边缘拂过旧门框的边沿,在她自己身后形成了一道正在被暮色和旧门框的暗影共同处理着的亮度曲线的持续段。她自己在老嬷嬷的搀扶下穿过甬道,走过院子,她自己虽然盖着红盖头看不清路,可她能感觉到脚下那道旧石板面的走向和路径的弧度,和自己路过的那棵老石榴树的树冠被晚风拂动时形成的旧声响处在同一组参数区间内。她自己被搀扶到一间屋子里,老嬷嬷扶着她坐下来,自己用手指轻轻理了一下她嫁衣的领口,然后她自己退了出去。门板在她自己身后合上之后,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她自己一个人坐在床沿边沿,双手搁在自己膝头,盖头在她自己视线边缘形成了一层被旧红绸布和窗纸外面透进来的暮光共同处理着的暗红色的边缘。她自己坐在那里,等着。
      谢长明推开门走进来的时候,他自己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他自己穿着那身新做的红嫁衣,衣料比他平时穿的那件旧衣袍厚重一些,领口的边沿被他自己的手指反复理了好几回,还是觉得有些不太服帖。他自己站在门框边沿看着床沿边沿那道端坐的轮廓,他自己开口的时候声线比他平时说话时薄了一线:“姑娘……”他自己喊完那一声之后,他自己站在门框边沿,没有往前走,他自己停顿了一会儿。他自己的目光落在那道端坐着的轮廓上,他自己的手在他自己身侧停了一下,像是他自己在想,这一辈子他该怎么开口和这个从未见过的女子说第一句话。他自己然后走了过去,在床沿边沿站定。他自己的手抬起来,悬在那层红盖头的边沿上方停了一下。然后他自己放下了,他自己站在她面前,他自己的声音保持着他自己在旧茶棚里说“你走”时一致的厚度,只是尾音比他自己那时候长了一些:“姑娘……我心里其实有一个人。她现在非常恨我。但是我自己真的很爱她。”他自己的声音在那句话的尾端停了一下,他自己在那里独自站了片刻,像是他自己正在那层旧空气层的密度中重新走一遍那些他自己已经在心里走过很多遍的旧路径,“我自己体内有长明灯,会伤害到她。她自己说不介意。可她自己身体虚弱到吐血的那一刻,我自己真的害怕了。我自己本想着把她一直留在我自己身边。可我做不到。于是我选择赶走她,对她说了狠话。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我自己和她之间……再也没有可能了。”他自己的声音在说到“再也没有可能了”那几个字的时候,他自己的呼吸出现了一次他自己可以识别但尚未被标记的偏差。他自己停了一下,然后他自己继续了,“她是个爱吃甜食的人。可她好像吃了一辈子的苦了。我自己也没有办法替她把那些苦换成甜的。我自己只能……”他自己说到最后那半句话的时候,自己也没有再说下去了。他自己站在那里,他自己的手指在自己身侧停着,他自己的目光落在那层红盖头边沿的位置,他自己没有注意到那层红盖头正在轻轻地、慢慢地被从内侧润湿了一小片。他自己的目光落在那层已经被润湿的旧红绸布的表面,他自己开口的时候,他以为他自己是正在对着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说一些他自己从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的话,他以为他自己会在说完之后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回应他,然后他再慢慢试着了解她,试着把那些旧日子的残余一点点地收起来,放进一个他自己还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但至少可以试着去放好的新位置里。可他自己的声音在他自己说完那几句话之后,他自己没有来得及听到任何陌生的回音。因为盖头底下传来了一个声音,那声线的厚度和他自己在旧雨夜里说“你走”时听到的那道声线的厚度处在同一组参数区间内,那声线在他自己说完那几句话之后,在他自己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之前,就已经切入了:“谢长明……是你吗?”
      他自己在那道声线被他的听觉系统完整接收之后,在门框和床沿之间的间距中站了一段时间。他自己的目光从她自己膝头那道正在被窗纸外面透进来的暮光处理着的轮廓上移到了她自己的手背上,他自己的目光落在那层她自己正在攥着自己嫁衣边沿的旧动作上。他自己的手在自己身侧动了一下,然后他自己的手碰到了那层红盖头的边沿。他自己把它揭开了。
      她的脸在暮光中完全显露出来了。她自己脸上那层被旧泪痕和暮色共同处理过的亮度曲线的边缘,和她自己在他揭开盖头的那一瞬间抬头看他时的那道目光,在他自己的旧判断层中和她自己在旧雨夜里攥着他衣摆说“我不走”时形成的旧数据层完全重合。她自己的眼眶是红的,她自己的嘴唇在那道暮光中颤了一下,然后她自己的手抬了起来。那一巴掌落在他自己脸颊上的时候,力道比他自己的预期轻了一些,像是在她自己抬手的那一瞬间,她自己的旧判断层已经把那道输出路径的压缩比重新调整过了。第二巴掌比第一巴掌更轻,第三下已经不再是巴掌了,她自己的手在他自己脸颊边沿停了一下,然后她自己的手指慢慢收拢,掐住了他自己的脖颈。她自己的力道控制得很稳,没有收紧,只是让那层接触面保持在他自己的皮肤和她自己的指腹之间。她自己在他自己脖颈边沿形成了那道接触面,然后她自己的眼眶在他自己的目光中完全红了,她自己开口的声线比她自己的预期薄了两度:“你知不知道我恨了你八年。”她自己说完那句话之后,自己的手指还是没有收紧,可她自己指腹的弧度和他自己脖颈的弧度之间已经形成了一道正在被暮色和旧红嫁衣的暗影共同处理着的亮度曲线的持续段。
      他自己被她掐着脖颈的时候,自己没有任何想挣脱的迹象。他自己的手慢慢抬起来,覆在了她自己掐着他脖颈的那只手的手背上,他自己的手指收拢了一下,然后在自己的手背和她的手背之间形成的接触面上停留了一段时间。他自己开口的声线恢复到了他自己在旧山道尽头说“师父,我走了”时的旧厚度:“你要是杀了我才能让你泄愤。你就动手吧。”他自己的手指慢慢开始向下用力,他正要把她的手掌向自己脖颈的深处置换过去。她自己在他自己的手指开始向下用力的那一瞬间,她自己的手从他自己脖颈边沿猛地撤了回去,像是被什么她自己的旧判断层中那一层正在被重新排列的旧数据层突然触碰到了自己还没来得及覆盖的边缘。她自己坐在床沿边沿,看着他,她的呼吸比方才乱了半拍:“疯子。你就是慕先生给我找的那个丈夫——慕先生就是你的师父?”她自己在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把慕先生和谢长明师尊两个身影在她自己的旧判断层中并排放置,她自己看着他自己站在暮光中的轮廓,她自己的呼吸在那层重新排列的旧对应关系线的末端停了一下,“慕先生就是你的师尊。他一直在照顾我,在教我武功,在替我把那些旧路子一一打断又铺平。”
      他自己在她说完那段话之后,在她面前站着。他自己开口的声线比刚才薄了一线:“慕先生?有意思。我倒是没想到,师尊还有两个面孔。”他自己说完那半句话之后,自己向前倾了一线,他自己把她压在了婚床的旧床面上,他自己的手臂在她自己身侧形成了两道正在被暮光和旧床帘的暗影共同处理着的亮度曲线的边界,他自己的呼吸在她自己耳廓边沿形成了一道正在被旧红嫁衣和旧床褥的触感共同处理着的温暖气流的持续段。“谢长明!你下去!我和你——唔。”她自己的后半句话被他自己的嘴唇盖住了。他自己的嘴唇覆在她自己嘴唇上的时候,她自己后面那半句话被他自己的嘴唇盖住了,她自己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搭在了他肩头。她本来想推开他的,可她自己的手指在他肩头的旧衣料表面停了一下,就没有再用力了。那道吻持续的时间比她自己预想的长,长到她自己的嘴唇开始泛麻,长到她自己的呼吸已经开始乱了节拍,她自己才偏过头去,用手肘撑了一下他,让他自己的嘴唇从她自己嘴唇上移开了。她自己在暮光中偏着头,没有看他,她的耳廓边沿正在被暮色和旧烛火的光线共同处理成一道正在被旧床帘和旧婚服的边沿共同校准着的亮度曲线的持续段:“你……你把我弄疼了。”她自己说那句话的时候,她自己声线的厚度和她自己在旧渡口说“你追了这么远”时一致,只是这一次尾音的长度比她自己预想中收得更慢一些。
      他自己在她说完那句话之后,在她旁边坐下来。他自己的手从她肩头移到了她自己腰侧,他自己的手指在那层旧红嫁衣的边沿形成的间距中停了一下,然后他自己伸手够到了桌面上那两杯合卺酒。他自己端起来,仰头喝了自己那杯,然后把另一杯递到她自己手边,在她自己接过去的时候,他自己的手指覆在了她自己握着杯沿的那只手的指背上,然后他自己把自己的嘴唇覆了上去——他自己端着那只被她自己握过的酒杯,把自己的唇覆在了她自己握着杯沿的那只手的指背上,然后他自己低头,把自己的嘴唇覆在了她自己握着杯沿的那只手的指背和他自己的手背之间那道已经被暮色和旧烛火共同处理着的接触面上。他自己喝完了自己那杯酒,他自己的另一只手在那道吻结束之后停留在了她自己腰间的位置,他自己的嘴唇顺着她自己的腕侧的弧度一路向上,到达她自己的嘴角边缘,然后他自己的嘴唇轻轻碰了她一下,他把自己那杯合卺酒递回她手边:“你自己……还剩下半杯。”
      她自己喝完那半杯合卺酒的时候,酒液从她自己唇边溢出了一线,她自己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擦,他自己的嘴唇已经替她把那道酒痕沿着她自己的下颌线走完了。他自己把她压进旧床褥深处的时候,他自己的婚服已经被他自己解开了大半,他自己肩头和背脊之间的旧轮廓在暮色中形成了一道正在被旧烛火和旧床帘的暗影共同处理着的亮度曲线的持续段,她自己的手指在她自己被他压进旧床褥的时候搭在了他自己的肩头,她自己的指腹触到了那层旧皮肤和旧衣料边缘的对应面,她自己的手在那道接触面上停了一下,然后她自己的眼皮开始慢慢往下沉,她自己阖上眼的时候,自己嘴角那层被合卺酒和旧唇温共同处理过的旧弧度的边缘,和暮色中旧床帘的暗影和被他自己解开的旧衣料边缘,形成了一道正在被烛火和旧窗纸外透入的月光共同处理着的亮度曲线的持续段,那层持续段一直持续到她自己的呼吸完全平稳下来,持续到他自己的手指在自己腰间停住的位置和她自己搭在他肩头的那只手的指节之间的间距,被暮色和旧烛火共同处理成了一道正在被春末的夜风和旧床榻的暗影共同处理着的亮度曲线的持续段,和他自己刚阖上眼时自己呼吸的节律处在同一组参数区间内,在她自己彻底睡去之前,她自己在他肩头那层被旧烛火和暮色共同处理过的旧亮度的边缘上,轻轻地、几乎不被察觉地停了一下,然后她的呼吸和他的呼吸一起,彻底融入了春末的夜色和旧床帘的暗影共同处理着的亮度曲线的持续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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