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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陈放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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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放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学校后街的打印店里,帮社团印活动传单。他看到江叙的来电,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你他妈在伦敦给我打越洋电话?”陈放接起来就骂了一句。
“我在南门。”江叙说。
陈放愣了三秒。然后他吼了一声:“你回来也不说一声!站着别动!我马上到!”电话“啪”地挂了。江叙看着手机,朝傅文则无奈地笑了一下:“他就这样。”傅文则说:“挺好的。”
不到十分钟,陈放就从学校后街跑了过来。他穿着件灰蓝色的卫衣,头发比江叙上次见时短了些,整个人还是那副风风火火的样子。远远看见江叙,他跑得更快了,冲上来就朝他肩膀砸了一拳。
“行啊你,学会搞突然袭击了。”陈放喘着气说。然后他的视线落在傅文则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傅文则没说话,朝他点了点头。陈放“啧”了一声,看向江叙:“我早该猜到了。就你们俩那点事,藏也藏不住。”
江叙说:“少废话。请我吃饭。”
陈放骂骂咧咧地带着他们去了学校附近一家家常菜馆。菜馆不大,开在巷子深处。陈放说这家店是他们班聚会的根据地,便宜量又大。三个人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陈放点了一桌菜,又叫了几瓶啤酒。
“你胃不好,别喝酒了。”江叙扭头小声对傅文则说。
“没事。今天高兴。”傅文则说。
陈放把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也不点破。他给三人都倒满。然后他端起杯子,朝傅文则举了举:“傅学长,咱们不是第一次见。但坐一块儿喝酒是头一回。我知道你们俩不容易。别的不说了,江叙是我兄弟。你以后要对他不好,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江叙在桌下踢了陈放一脚:“你查户口呢。”
陈放说:“你别打岔。我这是替你撑腰。”
傅文则没笑。他端着酒杯,很认真地和陈放碰了一下,说:“我会好好对他。”
陈放盯着他看了一秒。然后他笑了,仰头把酒干了。江叙看着他们,鼻子有点酸。他低头吃菜,假装自己没被这场景感动到。陈放又转过头来,开始跟他聊这几个月学校里的事。谁保研了,谁分手了,谁在毕业季哭得稀里哗啦。江叙听得津津有味。这些事离他已经有些远了,可听起来又很亲切。
席间,傅文则出去接了个电话。陈放趁着这个机会,凑到江叙耳边说:“你行啊。傅学长比看起来好相处。以前我一直觉得他挺冷的。”
江叙笑了笑:“他以前是挺冷的。现在好多了。”
陈放“啧”了一声,说:“那就是你调教有方。”
江叙推了他一把。傅文则回来的时候,看见他们闹成一团,也没问。他重新坐下,给江叙夹了一筷子菜。陈放在旁边“哎哟”了一声,说:“这狗粮我吃撑了。”
江叙说:“你话怎么这么多。吃你的饭。”
陈放哈哈大笑。那天晚上,三个人喝了三瓶啤酒。江叙只喝了半杯,剩下的时间都在吃菜。傅文则喝了不到一瓶。陈放一个人喝掉了剩下的。他酒量好,就是话更多了。到最后,他拍着江叙的肩膀说:“叙叙啊。我真挺想你的。你走了之后,都没人陪我吃二食堂的盖饭了。”
江叙心里一软。他说:“等我毕业回来,再陪你吃。”
陈放说:“你毕业了还回不回来都不一定。但没事。你好就行。”
江叙没再说话。他轻轻碰了碰陈放的酒杯。傅文则安静地坐在旁边。他看着江叙和陈放之间的那种默契,没有插话。他觉得江叙有这样的朋友,很好。那些他不在的日子里,是陈放在替自己陪着他。傅文则对陈放是感激的。
散场的时候,夜已经深了。陈放站在菜馆门口,朝他们挥手。江叙说:“你回去早点睡。”陈放说:“你也是。明天带傅学长在学校多转转。”说完就摇摇晃晃地走了。江叙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感慨。这个当初一开学就拉着他聊八卦的室友,现在也快要毕业了。时间过得真快。
回酒店的路上,傅文则忽然说:“陈放这个人,真不错。”
江叙说:“是啊。没有他,我可能撑不过你走的那两年。”
傅文则沉默了一下。他伸出手,握住了江叙的手。江叙没有拒绝。两个人走在夜晚的街道上。路灯很亮。梧桐的影子落在地上,像一幅很大的画。傅文则说:“江叙,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江叙侧头看他。傅文则的表情很认真。江叙说:“我知道。我相信你。”
傅文则握紧了他的手。江叙觉得,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重。因为这是傅文则用两年多的孤独和痛苦换来的承诺。他信。
回到酒店,江叙先去洗澡。出来的时候,傅文则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城市夜景。他手里端着一杯水。江叙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傅文则的身体放松下来,向后靠了靠。江叙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傅文则,你今天说,你想去你母亲的故乡。”江叙说。
傅文则“嗯”了一声。他刚才在饭桌上提了一句。江叙记在了心里。
“我想去一趟。”傅文则说。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和自己商量,“在她还愿意告诉我一些事情的时候。”
江叙没有急着发表意见。他知道,傅文则已经在心里做了决定。他只是需要一点支持。江叙说:“什么时候去?我陪你。”
傅文则说:“后天吧。明天我想再去一趟父亲的墓地。”
江叙把傅文则抱得更紧了一点。他说:“好。我们一起去。”
傅文则转过身来,把江叙圈进怀里。江叙的头发还湿着,水珠滴在傅文则的衣领上。傅文则说:“你头发没吹干。”江叙说:“懒得吹。”傅文则皱了皱眉,把他拉到床边坐下,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江叙说:“傅老师,你还会给人吹头发?”
傅文则说:“你是第一个。”
江叙笑了。他乖乖坐着,让傅文则给自己吹头发。吹风机嗡嗡地响着。傅文则的手指穿过他的发间,带着温热的触感。江叙闭着眼睛,觉得此刻太舒服了。舒服到他想永远停在这里。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躲在图书馆里偷看傅文则的时候,曾经幻想过无数种他们在一起之后的画面。可没有一种,是傅文则拿着吹风机给他吹头发。因为那些幻想都太远了。远到他不相信自己真的能走到。
“傅文则。”江叙在吹风机的噪音里叫了他一声。
“嗯。”
“我们去把你妈妈接回来吧。”江叙说。
傅文则的手停了一下。几秒后,他继续吹着,没有说话。但江叙感觉到,他的动作更轻了。吹风机的声音渐渐变小。傅文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好。我们一起去。”
江叙睁开眼睛。他转过头,看着傅文则。傅文则的眼里有光。很温柔,很淡,却足以照亮整个房间。江叙忽然很想亲他。于是他真的那么做了。他仰起头,在傅文则的下巴上亲了一下。很轻。像一只飞鸟掠过水面。
傅文则笑了一下。他关掉吹风机,把江叙整个人压进柔软的被子里。江叙吓了一跳,笑着推他。傅文则没动。他撑着胳膊,俯视着江叙。江叙的心跳得厉害。他看见傅文则的眼睛那么近,那么深。里面是他自己。
“江叙。”傅文则低声说,“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特别会让人想犯罪。”
江叙的脸红透了。他偏过头,嘟囔了一句:“那你也没犯罪。”
傅文则低低地笑了。他低下头,在江叙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江叙整个人都抖了一下。他抓住傅文则肩头的衣服,指节泛白。傅文则的呼吸落在他颈侧,温温热热的。江叙觉得自己像被丢进了一团火里。他想逃,又不想逃。
“傅文则……”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傅文则停下来。他抬起头,看着江叙。那双眼睛里有克制,也有欲望。他伸手,轻轻摩挲了一下江叙的唇。江叙的睫毛扑闪着,像两只受惊的蝶。傅文则说:“江叙,我不会做你还没准备好的事。”
江叙看着他。他忽然伸出双臂,环住傅文则的脖子,把他拉下来。两个人贴在一起。江叙在傅文则耳边说:“傅文则,我准备好了。从你回来说‘我回来了’那天起,我就准备好了。”
傅文则呼吸一滞。他撑起身,看着江叙。江叙也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有紧张,但更多的是确定。傅文则没有再问。他低下头,吻住了江叙。这个吻不再是浅尝辄止。它像一场迟到了很久的雨,终于落了下来。江叙闭上眼睛,把自己交给了这个人。窗外的城市灯火在他们身后铺开,像一片无声的星海。
夜还很长。而他们,终于不再只是互相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