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樱花》凌竹24

16、16.温水煮青蛙 落寞如潮水

　　于教授那抹清瘦的身影刚一离开教室，憋了大半节课的宣小荷便如获大赦般垮下肩膀。她做贼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立刻凑到凌樱诺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声音小声调侃道：
　　“哎，樱诺，你听见刚才于教授说的‘强迫性重复’没有？我怎么觉得……你对那个神秘的‘辛哥哥’那股子执着了十二年、激情澎湃的感觉，搞不好真的被于教授说中了，其实就是一场因为童年缺失而衍生出来的、异常丰盛的大错觉啊？”
　　凌樱诺一边收拾着桌上的笔记本，一边毫不客气地挑眉反击： “宣大小姐，照你这么说，那你对人家第一排那位火红衣服的方天汇同学的一见钟情，就是绝无仅有的‘正觉’了？”
　　两个女孩子对视了一眼，看着彼此眼底那抹熟悉的默契，终究是忍不住在肃穆的禅室里调皮地齐齐笑出了声。
　　然而，笑声过后，落寞如潮水般涌来。凌樱诺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已经完全结痂、只留下一道极淡粉红痕迹的右手掌心，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好啦，别笑话我了。其实……我已经不敢再抱太大的希望了。自从上个月那个混乱的星期五过后，这一个多月里，我反反复复去了那条梧桐老街那么多次，在那个红绿灯路口守了无数个中午，却再也没有遇见过他一次。大概，我和他之间，是真的没有缘分了吧。有些东西，强求不来的。”
　　听到“一个多月”这个时间跨度，宣小荷脸上的笑容也瞬间黯淡了下来，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坐垫上： “行了，咱俩谁也别说谁了。
　　你是缘分未到连面都遇不上；我是天天在眼皮子底下瞧着，人家却把我当成空气，冷冰冰得像块北极的石头。我这段时间私底下暗示、明示了那么多次，他哪怕连一丁点儿的开窍反应都没有。樱诺，咱们俩可真是同病相怜的苦命姐妹花。”
　　凌樱诺见平时骄傲得像个小太阳一样的宣小荷此时如此沮丧，心中不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小荷，你跟我可不一样，你这还有大把的希望呢。别这么快就泄气啊，你平时不是总拿着塔罗牌和星座理论，鼓励我一定要为真爱奋斗到底吗？”
　　“可我是个藏不住事儿的白羊座啊！冲锋陷阵的事我全都做绝了！” 宣小荷气急败坏地咬了咬下唇，懊恼得直抓头发：
　　“上礼拜我好不容易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主动约他这周五下班后去吃那家很难预约的法国料理，结果你猜人家怎么说？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硬邦邦地甩给我两个字——‘没空’。
　　这都一个多月了，他对我的态度和第一天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好像我的个人魅力在他那儿完全就是负数。樱诺，你脑子灵，快帮我想想办法，究竟怎么样才能让这种搞体育的直男对我有一点点感觉啊？”
　　凌樱诺看着隔壁那一排正伸着懒腰、大大咧咧和旁人开玩笑的方天汇，理智地帮闺蜜分析着： “搞体育的思维都比较直线条，说不定他是慢热型的呢？你别逼得太紧，多给他一点时间适应。对了，你查过他是什么星座没有？”
　　“查了，他是天秤座。”宣小荷闷闷不乐地答道。
　　“那就对了嘛。”凌樱诺像个经验丰富的星座专家一样，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头晃了晃，煞有介事地指导她：
　　“天秤座的人啊，骨子里最追求极致的平衡和完美，面对感情往往瞻前顾后，在心里有一杆谁也看不见的天平在反复称重呢，所以他们开窍当然慢。你可是火象星座的白羊，攻势太猛容易把天秤的盘子给砸翻了。听我的，接下来的日子你先稳住，别太急，咱们慢慢来，温水煮青蛙。”
　　凌樱诺的话像是一剂定心丸，好歹让宣小荷的面色缓和了几分。
　　就在凌樱诺背起包、准备按照于教授的吩咐独自离开教室时，她眼角的余光却注意到，被单独留下来的大针、小针、宣小荷以及方天汇四个人，此刻正被于教授叫到了讲台前，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庄重。她停下了脚步。
　　于教授没有再坐回讲台后的藤椅，而是站在四个人面前。
　　她的手里没有讲义，只有一套测量仪器。
　　最后一抹夕阳从窗棂斜斜照进来，四个人静静地站着。
　　“方天汇。”
　　于教授忽然叫他的名字，“你刚才说，你在球场上最擅长的是什么？”
　　方天汇愣了一下：“速度。”
　　“错。”于教授抬起眼睛,“是感知。”
　　方天汇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