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樱花》凌竹24

15、15.于教授的思辨课 所谓一见钟

　　医院十楼的榻榻米教室里，夕阳西下，将原本清幽的禅室染上了一层略带感伤的橘红。第一节禅定课与第二节能量运送课的高强度训练已经结束，空气里流动着淡淡的艾草与绿茶香气。于教授站在讲台前，正双手交叠，声音和缓却掷地有声地讲授着第三节理论课——《思维本源》。
　　“思想，究竟是由什么构成的？” 于教授那双仿佛能洞穿人灵魂的眼睛缓缓环视众人，“经历、教育、环境、知识……这些浮于表面层面的东西，似乎组合成了我们的思想。可思想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教室里一片寂静，学员们微微前倾，沉浸在宏大的哲学思辨中。于教授顿了顿，一字一顿地破局：
　　“思想，不过是大脑对现实的一种间接加工。在思想的领域里，从来没有真正崭新的东西，它本质上只是旧有事物的拆解与重组。
　　可怕的是，我们的成长环境和童年所接受的教育，很可能一直在悄无声息地塑造、甚至欺骗着我们，让我们在日复一日的惯性中，误以为‘这个思维定势，就是真正的我’。”
　　台下的助理医生小白忍不住举手提问：“于教授，您的意思是，特定的环境必然会产生特定的思想，人很难跳出自身的局限性，是这样吗？”
　　最后一排的凌樱诺听到这里，心口莫名一紧，也跟着轻声问道：“如果我们生在不同的时代、不同的国家，被赋予了完全不同的初始设定，那我们的思想和价值观就会被彻底颠覆，完全不同了，是吗？”
　　坐在她身边的宣小荷晃了晃脑袋，顺口接了一句最接地气的大白话：“哎呀，这不就是咱们老祖宗说的，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嘛。”
　　于教授赞许地冲她们点了点头：“很好，看来大家都在思考。那我再问大家一个更深层的问题——我们作为人，最终到底被什么所控制？是思想吗？”
　　中医师小针有些犹豫地举起手：“应该是……感觉吧？就像喜怒哀乐，感觉总是比思想来得更快。”
　　“那感觉又是从哪里来的呢？”于教授微微一笑，敏锐地用年轻人最容易共鸣的‘恋爱’举了个例子：
　　“为什么在茫茫人海里，你偏偏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这个人，而不是别人？那些看似‘莫名其妙’、惊心动魄的一见钟情，在神经科学里，其实是大脑根据你过往的所有经历和创伤，在0.01秒内进行极限快速计算后的结果。
　　感觉对了，思想就会教唆你‘去追、去占有’；追到了，思想就会调用所有的甜蜜记忆，帮你构建关于幸福的宏伟蓝图。
　　可一旦哪天感觉不对了，思想又会立刻化身无情的拆迁队，拆掉所有的旧理论，制造出成百上千个冠冕堂皇的新理由，比如——‘我们性格不合，只能分手’。”
　　说到这里，于教授的脸色变得有些严肃，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
　　“你们以为，是感觉先出现，思想随后替它寻找理由。可也有人认为，恰恰相反——是思想早已在你意识到之前完成了判断，随后才把那个判断包装成一种名叫‘感觉’的东西。”
　　“所以，所谓一见钟情，到底是心先动了，还是大脑先替你做出了选择？”
　　于教授停顿了一下，“没人知道。”
　　她望向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你以为属于自己的东西，有时候只是你过去经历过的一切，在今天重新投下的影子。”
　　“而这世上最激烈、最让人欲罢不能的‘一见钟情’，往往在心理学上隐藏着一个残酷的真相——童年创伤的重复。
　　心理学上称之为‘强迫性重复’。我们每个人都带着各自不为人知的原生伤痕去爱、去痛苦、去纠缠，却在局中执迷不悟，自欺欺人地以为……那就是天赐的命运。”
　　墙上的挂钟指向了下课时间，于教授合上讲义： “今天就讲到这里。留一个思考作业给你们——当你有一天看清了自己的思想，决定不再完全信任它时，你还能依赖什么？”
　　她扫视了一眼名单：“下节课需要进行定向能量跨界考核。大针、小针、方天汇、宣小荷留下，其他人可以下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