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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你是真的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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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又喝酒了!”
墨子鱼轻手轻脚地扶着洛子青刚进家门就惊动了孟晓棠。客厅的灯还亮着,显然是一直在等他们。
“洛子青!”看到儿子眼神迷离、脚步虚浮地倚在墨子鱼身侧,孟晓棠又是心疼又是气恼,抬手作势要打。
墨子鱼忙侧身挡在他前面:“孟姨,您别怪他,他就喝了一点点……”
“你不用替他打掩护,”孟晓棠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无奈,“你走这几年,他抽烟喝酒什么都学会了!”
墨子鱼心口蓦地一酸,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紧了。她动了动嘴唇,终究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将身后的洛子青护得更紧了些。
孟晓棠看了看她,又看看垂着头的儿子,最终还是收回了手,轻轻叹了口气。
“我去给你们热杯牛奶,喝完早点休息。”
她说着,俯身从鞋柜里拿出两双拖鞋,整齐地摆在地上。
“晚上酒喝多了,实在喝不下别的了。”墨子鱼接过拖鞋,顺势扶着孟晓棠的肩膀,柔声劝道,“孟姨,您快去睡吧,别为我们熬着了。”
她把孟晓棠送到卧室门口,压低声音又说了一遍:“快休息,别操心我们了。”
看着房门轻轻合上,墨子鱼这才转身回来。
洛子青还坐在入户门边的换鞋凳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怎么不换鞋?”她走过去,轻声问。
“头疼……不想动。”他声音闷闷的,带着醉后特有的含糊。晚风一吹,酒意似乎更上头了,此刻他只觉脑袋昏沉,思绪迟缓。
墨子鱼分不清他到底是真难受,还是在无意识地撒娇,只好无奈地蹲下身,帮他解开鞋带。
“那换好鞋就赶紧回房睡觉,好不好?”
她正低头替他穿着拖鞋,头顶忽然一沉。
洛子青将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发。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醉意,也带着某种不确定的恍惚,从上方低低落下:
“墨宝……你是真的回来了吗?”
墨子鱼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夜很静,玄关暖黄的灯光笼罩着两人。她能听见他不太平稳的呼吸,能感觉到他下颌微微的重量。
片刻,她继续手上的动作,替他穿好另一只拖鞋,然后仰起脸朝他浅浅一笑。
“嗯,真的回来了。”
夜风穿过未合拢的窗缝,带进一丝凉意,却吹不散室内几乎凝滞的空气。
墨子鱼半扶半推地将洛子青带到楼上房间。他带着醉意翻身陷进床褥,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离开,替他带上门。
可她没有。
门被轻轻关上,落锁的细微“咔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紧接着,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一个柔软的身体靠了过来,小心地枕上他的手臂,蜷缩着贴近他。
洛子青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心脏猛地一撞。他倏地半撑起身,在昏暗的光线里怔怔看着突然躺到自己身边的墨子鱼。她像寻找庇护的幼兽,将额头抵在他的胸口,一言不发。
“怎么了?”他的声音干涩,带着未散的酒意和全然的困惑,手悬在半空,半晌才迟疑地落在她发顶。
墨子鱼只是更用力地往他怀里埋了埋,仿佛要钻进他的血肉里。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料熨烫着他的皮肤。她的手摸索着,顺着他的手腕向上,指尖最终停留在他小臂内侧那道凸起的疤痕上,轻轻摩挲。
“怎么弄的?”她的声音闷闷的,从胸口传来。
洛子青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更用力地将她圈进臂弯,下巴抵着她的发心,那里有洗发水淡淡的气息。“喝多了,和人打了一架。”他简单带过,那段时间的记忆混沌而疼痛,如同浸在劣质酒精里的钝刀。他以为是被抛弃后的自毁,如今才知,原来是两个人各自在对方看不见的深渊里挣扎。
“洛子青……”怀里的人忽然开始颤抖,声音染上破碎的哽咽,“我不想的……我一点都不想和你分开……可是我没办法……那时候,我没办法接受任何人靠近,我很怕……”
“嗯,我知道。”他收拢手臂,声音低哑,“没关系,都过去了,墨宝,都过去了。”
胸口传来的湿意迅速洇开,滚烫,几乎灼伤他的皮肤。他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被那泪水浸泡得发皱、发疼。
“祖母走了,我很难过……我只想和她说说话……我没想过会遇到那样的人……”她的语速加快,字句被抽泣切割得断断续续,却带着一股压抑太久、终于决堤般的力道,“他压着我……我拼命挣扎,怎么也推不开……”
“过去了,都过去了……”他只能重复着苍白的话语,将她更深地按向自己,仿佛这样就能替她挡住所有过去的魑魅魍魉。
“后来他打我……肚子好疼……他说,‘C’est dégo?tant !(真恶心!)’……”她的哭声骤然变大,积压数年的痛苦、恐惧和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汹涌而出,“洛子青……那是我们的孩子……我没能保护好他……是我没用……”
“不是的!”洛子青猛地打断她,声音带着压抑的痛楚和急切,“墨宝,不是你的错。是宝宝……是他保护了你。他很爱你。”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线平稳,一字一句,砸进她耳中,“我也很爱你。从来没有变过。”
“我不是胆小鬼……”墨子鱼摇着头,泪水浸湿他大片衣襟,“我回来找过你的……我真的回来过……”
洛子青浑身一震。这是第二次,他看到墨子鱼哭得如此无助,像个迷路的孩子。“什么时候?”他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是我真的没办法了……”她抽噎着,话语凌乱,“我看到那么优秀的人和你站在一起……我所有的勇气,一下子就没了……我以为你会有更好的生活,我以为你不会因为我的离开太难过……我以为……你身边早就没有我的位置了……”
每一个“以为”,都像一根针,扎在洛子青心上。
他听着她断断续续的哭诉,自己的眼眶也迅速发热,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滑落,没入她的发间。他只能更用力地拥抱她,用几乎要将她揉碎的力道,沉默地承受着这两份迟来交织在一起的痛苦。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回来找我的时候,我在做什么?”
“不知道……”她哭得脱力,嗓子沙哑,“我没见到你。”
“那我和谁在一起?”他敏锐地捕捉到关键,心脏被不祥的预感攥紧,“是谁让你……连见都不愿见我就走了?”
墨子鱼的肩膀剧烈地耸动了一下,从呜咽中挤出几个字:“陈楚妮……她穿着你的外套。”
时间仿佛停滞了几秒。
洛子青愣住了,足足有半分多钟,脑海一片空白。随即,混乱的记忆碎片被这几个字骤然点亮、拼接。
退出学生会那晚的散伙饭,醉得不省人事的凌晨,醒来时身边陌生的身影,以及那句尴尬的试探……
他猛地拉开一点距离,在昏黄夜灯下看清墨子鱼泪痕交错的脸,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此刻红肿着,盛满了多年未化的委屈和伤痛。
“我们什么都没发生!”他几乎是低吼出来,双手捧住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焦急和认真,“墨子鱼,你看着我!我那晚是喝醉了,烂醉如泥!但我就算醉死,也不可能把别人当成你!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的样子刻在我骨头里,我分得清!”
他语速飞快,急于澄清这致命的误会:“那天早上我醒来,看到她,我也很震惊。但我确信那晚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信我!”
墨子鱼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嘴唇翕动:“可是……我在飞机杂志上,还看到你们的采访……”
“那是替天铎去的!”洛子青立刻接道,眉头紧锁,“原本邀请的是他,他那段时间正忙婚礼,根本抽不开身,我只是临时去顶了个缺!从头到尾,我跟陈楚妮都没有任何超出同学的关系!一次都没有!”
他急促地解释着,胸膛剧烈起伏。看着怀里的人疲惫地闭上眼睛,泪水仍不断从眼角渗出,那股迟来的懊悔和心痛几乎将他淹没。他重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像是抱住失而复得的珍宝,再也不敢松开半分。
寂静重新笼罩房间,只剩下彼此未平的喘息和细微的啜泣。
良久,洛子青将嘴唇贴近她湿漉漉的耳廓,声音低哑颤抖,带着无尽的眷恋和苦涩,轻轻呢喃:
“墨子鱼……你大概永远也想象不到……”
他顿了顿,更用力地抱紧她,仿佛要将这句话连同自己未说出口的全部爱意、悔恨、等待,都刻进她的生命里。
“我到底有多爱你。”